做完这些南莺都被吓出一身汗,趁着蒙克代钦还没来,赶紧擦洗换衣。
就在她刚刚把衣服穿上的那一刻,蒙克代钦回来了。
饶有兴趣的抱着手站在大帐口,一脸遗憾:
“啧!速度这么快啊。”
南莺不想看他,走到镜子边坐下拿起梳子准备梳头。
蒙克代钦朝她走过来,两臂圈着她撑在桌上,将下巴搭在了南莺的右肩。
镜子里出现了两人的脸。
南莺只敢目视前方,不敢乱动。
蒙克代钦神情享受,吸取着她颈窝处的芳香。
蒙克代钦:“怎么这么香……”
南莺咽了咽口水,很紧张。
“你…你闻错了。”
蒙克代钦:“是吗?再闻闻。”
南莺:“你先起来,我还要梳头。”
蒙克代钦的手指顺着她的手臂来到五指处,拿过她的梳子。
“我帮你。”
南莺:“你会吗?”
蒙克代钦终于直起身子:
“做着做着便会了。”
木梳自头顶开始,顺着发丝渐渐向下。
动作温柔,南莺没感觉到任何疼痛。
蒙克代钦:“阿莺,你的头发真美。”
又黑又亮,还很柔顺,相较漠北女子的毛糙,这样的头发真是让人爱不释手。
抬手撩起一束,乌黑的发丝在蒙克代钦的指尖萦绕。
南莺总觉得今晚的蒙克代钦有些怪,他该不会是想……
想到这,南莺偏过头看着他:
“蒙克代钦,我还病着,你不能……唔……”
谁料话还没说完,嘴唇突然被覆上。
蒙克代钦一手托着她的后脑,一手捏着她的下巴,加深了这个吻。"
语气中带着委屈,视线却越发火热。
今日吹了一曲却引来一场祸事,南莺此时不敢再吹。
南莺:“算了吧,大晚上的,扰民。”
蒙克代钦看她眼神飘忽,以为她还惊魂未定,也不勉强。
“主营地里有琵琶,改日我带来给你。”
南莺惊讶的看着他。
果然,自己在他的地盘里就没有秘密。
今日刚说过自己擅琵琶,现在他便知道了。
南莺:“你要带我去你的……主营地?”
蒙克代钦摸了摸她的头:
“有何去不得的,我的地方你都可以去。
今日,吓到了吗?”
说实话,有点。
南莺没说话,蒙克代钦将她搂紧几分。
蒙克代钦:“泰布韩盯上你了,这段时间我会多派些人保护你。”
南莺:“泰布韩为何会盯上我?我今日才同他第一次见。”
蒙克代钦庆幸的就是南莺今日同他第一次见,这一点他还得感谢昂沁。
要不是他阻挠傲其入营,他还有什么机会见到南莺。
蒙克代钦:“他这般好色之徒,若见你如此颜色的女人,那便是饿狼看见肉。”
联想到今日泰布韩看自己的眼神,南莺并不觉得蒙克代钦在吓唬她,不由得脊背发凉。
……
“大凌女子?不行!绝对不行!
一个中原女人如何做得了我漠北克腾哈尔部的首领夫人。
以后蒙克代钦是要统一漠北称汗的,你要让这中原女人做我漠北的可敦吗?
这绝对不行!”
一番酒肉过后,开始说起正事。
拉申克一听南莺是大凌人就立马激动起来。
在他看来,蒙克代钦的子嗣必须得是纯正的漠北血统,娶一个中原女子算什么事。
贺希格:“王叔,古惕家族的子弟也曾娶过外来血统做妻子的,首领也不是头一人。”
拉申克摆摆手:
“你别同我说这些。
那些人是娶了外来血统的妻子,可那些人最后也没做一部之长啊,他们都是支系的,蒙克代钦可是主系血脉。
这能比吗?”
一旁的嘎必雅图识趣的闭上嘴,他连贺希格都说不过,哪敢同拉申克对上。
贺希格言辞也没敢太犀利,只是拉申克这人轴,又是蒙克代钦的二叔,他也不好太反驳。
正好看到蒙克代钦出来,贺希格连忙给他使个眼神。
蒙克代钦将刚刚二人的对话都听到了,进来坐上主位,先喝了一杯马奶酒。
拉申克:“蒙克代钦,你真的要娶这个中原女子?”
蒙克代钦:“是的,二叔。”
拉申克:“我不同意,你怎么能娶外族女子。
你要实在喜欢,封个侧妃不就行了,何必娶她做正妻。”
蒙克代钦端起酒壶走了过来,给拉申克的酒杯倒满后,又把酒杯递给他。
“二叔,只要是我的孩子,那他就是正统的古惕家族子嗣,阿莺生的,亦然。”
拉申克没接那杯酒,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蒙克代钦。
“你以前从不曾对任何一名女子上心,如今怎么就突然要娶亲了,还是娶一个来历不明的中原女子。
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蒙克代钦拉过拉申克的手将酒杯放在他手上,唇角带笑。
“从前不上心是因为没遇到她,遇到了……便不能放手了。
二叔,娶她这件事不会变,您要有这闲心不如帮我好好想想我这婚礼如何办才盛大。”
酒杯碰撞,蒙克代钦饮下自己的那一杯。
拉申克一脸懵,他已经够轴了,蒙克代钦比他还轴。
这事要劝动估计有点难,想到这,拉申克愤愤的将手中的马奶酒一饮而尽。
南莺来到一户牧民的毡帐前,男主人在毡帐外面喂马,女主人则是坐在毡帐门口缝衣,孩子们在院子里嬉戏追逐,好不温馨。
南莺:“特日格,我可以进去看看那位女主人缝制的衣服吗?
你同他们说我只是看看就行。”
反正暂时也回不去,对这里百姓的生活总要了解一些,也为自己想法子回去积累一些常识。
站在院外南莺就能看到女主人手中缝制的服饰纹样精美,虽然材质与自己身上这件没法比,但是样式却十分不同。
特日格:“当然可以,姑娘稍等。”
特日格前去搭话,没一会儿男主人便叫了女主人带着孩子一起到院子门口迎接南莺。
特日格:“姑娘,您请。”
南莺看着他们恭敬的样子,不免疑惑,转头问特日格:
“你同他们说了我是什么人?”
特日格:“我同他们说姑娘是首领的夫人,这是首领交代的,对外务必这般介绍。”
南莺:……
好吧,虽然也没多了解,但南莺觉得这是蒙克代钦的风格。
南莺对这一家人微微颔首后走进他们的院子,径直来到毡帐门口。
拿起女子缝制的衣物仔细看去,从前和芙琳绣手帕也绣过不少花,但上面的花纹她没见过。
南莺:“这绣的是什么花?好生别致。”
妇人上前来行礼开口:
“回夫人,这是柳兰。”
南莺:“柳兰……我竟没有见过。”
妇人:“柳兰在草原上不算常有,我与丈夫有一次放牧时偶然看见了几株,它们和夫人一样美丽。
我当时觉得好看便摘了一些回来。
只是时间久了,那花已经干枯扔了,我便将花纹绣在了衣服上。”
南莺笑着点点头:
“你也很好看,而且你的手很巧。”
妇人朴实亲和,南莺同她说起话来很舒服。
南莺同他们聊了许久,看了许多妇人缝制的衣服,成人的、孩童的。
也喝了她和丈夫酿制的马奶酒。
知道了这一家人男主人叫阿古达木,妇人叫高娃,他们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哈斯巴根,八岁;小儿子格日乐图,五岁。
漠北人的名字着实怪异,也很长,南莺记他们的名字记了好半晌才记住,但也怕明天起来又忘了。
哈斯巴根和格日乐图小小年纪就会骑马,还会射箭打猎,面对他们这些生人,一点也不胆怯。
南莺觉得他们很活泼,也很可爱,他们骨子里透露出的野性是中原孩童没有的。
他们或许没有锦衣玉食,但是出生在草原,睁眼便是这天地。
中原多讲礼,以君子之道教导,故而中原孩童会更加识礼、懂礼。
一方无羁,一方君子。
各有千秋,不可比。
本来想多走走,谁知在高娃家便待了一个下午。
整个下午,南莺都在和两个孩子聊天,看他们表演射箭,听他们说草原上的趣事。
……
克腾哈尔部蒙克代钦主营地。
蒙克代钦刚下马一位中年男子便走过来相迎。
蒙克代钦:“苏赫,带傲其去牢里认人。”
随后蒙克代钦转头对着中年男子微微行礼:
“二叔。”
拉申克朝他示意了一下远处的马匹:
“一大早昂沁就来了,带了些女人和牛羊,说是给你赔罪。
我看刚刚苏赫押着的是傲其吧,想来是因为他。”
蒙克代钦把鞭子扔给一旁的仆人,抬脚往大帐中走去。
昂沁一见来人,连忙起身行礼。
“尊敬的蒙克代钦首领,我是奉泰布韩首领的命令前来向您请罪的,同时将带回傲其大人。”
蒙克代钦上位坐下,一旁的侍女递过来一杯马奶酒。
接过后一饮而尽。
蒙克代钦:“听闻傲其得罪了泰布韩,所以被赶到边境去了,我还以为他和他的营地被纳尔硕特部遗弃了,这才让他投奔我克腾哈尔部呢。”
投奔?
昂沁面色疑惑。
没人跟他说过傲其到克腾哈尔部是主动投奔的啊。
若是这样,那他就危险了。
来之前泰布韩警告过他,若是傲其带不回去,那他也别想回去了。
傲其若是被抓过来的,尚有谈判的可能,可若是主动投奔,那他如何同泰布韩交代?
昂沁:“蒙克代钦首领说笑了,傲其大人怎会背叛泰布韩首领呢。
泰布韩首领说了,此番务必带回傲其大人,毕竟傲其大人可是我部重臣。”
说这话时他也有些心虚,若是换作以前的傲其,那是断断不会背叛泰布韩的,毕竟他是门德的左膀右臂,受门德首领嘱托辅佐泰布韩的重臣。
可是泰布韩却不喜欢他,觉得他在部落管理一事上插手太多,有夺权之嫌,再加上昂沁的从中作梗,泰布韩逐渐将其边缘化。
甚至将他赶到了边境去。
这样下来,若说傲其是主动投奔,也有可能。
所以,他只能拿泰布韩来说事,蒙克代钦知道傲其的身份,想来会因为泰布韩的面子放人的。
蒙克代钦看他表情千变万化,嘴角微微上扬:
“来的路上听说泰布韩又得了一位侧妃,还是昂沁大人的外甥女。
想来如今纳尔硕特部里,昂沁大人地位不一般啊。”
蒙克代钦虽然年轻,但是这股首领的气质却让人心惊胆寒。
昂沁紧张得额头冒汗:
“蒙克代钦首领说笑了,能被泰布韩首领看上,是我那外甥女的福气。
此番我也从纳尔硕特部带来了几位美人,蒙克代钦首领可叫进来掌掌眼。”
蒙克代钦饮了一口马奶酒:
“美人就不必了,不过我倒是对另一些东西感兴趣,就是不知昂沁大人愿不愿意给。”
昂沁一听,心下有些紧张。
“蒙克代钦首领客气,您既喜欢,我……自当奉上,只要能带傲其大人回去,一切都好说。”
蒙克代钦站起身来:
“纳尔硕特部临近大凌,昂沁大人手中应当有许多来自大凌的好东西吧。
比如绸缎……茶叶……等等。”
虽然大帐与漠北没有通商,但是纳尔硕特部就在大凌边上,他不信昂沁这种视财如命的人手里没有点来自大凌的好东西。
昂沁咽了咽口水:
“蒙克代钦首领英明,在下手中确实有那么……一点。
您放心,待接回人,在下立马给你送来。”
蒙克代钦轻笑一声:
“什么时候见到东西,我什么时候放人。
来人,送客。”
昂沁哪还敢说什么,只得带着人灰溜溜的骑马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