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芜音的警惕性,谭辞多说了一句,“你和赵禹是朋友,我是赵禹的舅舅,我们也算朋友,还是不放心我送你到家楼下?”
芜音用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谭辞误会了什么。
她顿觉好笑直接笑出声。
“你以为我不让你送到楼下是不放心你啊?”芜音挥了挥自己的胳膊,“我一个人就能把你扛起来,你不放心我,我都不会不放心你。”
严铭嘴多,点点头附和,“也是,你只要把谭总一个人挟持了,我和司机天大的胆子也只能跪地举白旗了。”
“再往里路就不好走了,而且也不适合你们普通人靠近,所以我才要在这里下车。”芜音拿过自己的行李箱朝着几人挥挥手,“雨天路滑,你们开车注意安全,明天见。”
芜音一手举着伞一手推着行李箱走进雨里。
这里没有路灯,芜音步子快,车上的三人很快就看不见芜音的身影,等了好一会儿司机才得到谭辞让离开的指令。
这是荒废了近十年的烂尾楼,因为有闹鬼的传说,多年没有人来过。
这里原来应该是要盖工厂,框架都已经全部好了,脚架都拆了,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却忽然停工了。除了四处漏风之外,这里比桥洞的住宿环境更好。
只是对于芜音来说,这里却不如桥洞安静,属实过于热闹了一点。
芜音刚找了个背风处把行李箱放好,就有一只惨白的小手往她行李箱上摸。
“未经允许乱动他人的东西这是不礼貌的行为!”芜音手一挥用灵力推开那只小手,语气带着威胁,“这里地方那么大,你们去别处玩去,我晚上还要工作,别来吵我。”
角落两团影子立刻散开顷刻间不见踪影。
芜音看约好的时间到了就把手机架起来点了开始直播。
网友们掐着点进来的,一看开始直播都开始了,四周却黑漆漆的,都懵了。
已关注粉丝:主播,你怎么不开灯啊?你那好暗啊。
芜音挠挠头,修行之人眼力比常人好,在这种环境也行动自如,倒是忘了开直播网友会看不见她。
“没电,将就着吧。”芜音盘算着明天要去买蜡烛或者手电筒,“你们能听清我声音就够了,看不见收款码,卦金直接在直播间里送一个热气球就行。”
已关注粉丝:主播家里是停电了吗?哈哈,好惨。
无关紧要的话芜音看见了也没有特地解释。
未关注游客:主播,听网友说你下午能算走失的人,那主播能帮忙算一下走失的宠物吗?我养了好多年的狗突然不见了,我很着急。
芜音看见了,“能算。”
她才回答完,下一秒屏幕就飘了一个热气球,然后一个连线申请就发过来了。
看出来这个人是真的很着急,芜音刚点了同意,这个女孩就立刻开口,“主播,我叫小何,求求你帮帮我,我的小云朵丢了,两天了,我这两天到处找都找不到它。”
女孩急得掉眼泪,“小云朵的妈妈是我小时候就在喂的流浪狗,小云朵出生的时候还是我接生的,小云朵在它妈妈身边不足一个月,小云朵的妈妈把它叼到了我面前,放在了我掌心里交给了我,自那以后我就没见过小云朵的妈妈了。”
“小云朵陪着我长大,见证了我人生每一个重要的时刻,陪着我从女孩变成女人,再变成母亲,跟着我从一个家,到了另一个新家。”
当手机里传来孩子熟悉的声音,听到孩子喊她,“妈咪~”
谭嘉怡眼泪决堤,“胖儿子你在哪里?你让妈咪找得好辛苦啊~妈咪和爹地都快担心死了!”
“妈咪我在警察局里,我现在很安全,妈咪你们不要担心,是一个很漂亮的姐姐救了我,她力气好大,两下就把坏人打晕了,然后把坏人丢进原本要埋我的大坑里,然后举着我来警察局找警察叔叔了~”
五岁的孩子到了安全的地方整个人都轻松起来了,和很想念的妈妈说话就忍不住想炫耀他今天过得多精彩,认识的这个姐姐有多厉害。
谭嘉怡听到那句原本要埋我的大坑,心脏都快停了。
“胖儿子,你把手机给警察叔叔,妈咪和爹地马上就过去接你。”谭嘉怡迫不及待想要马上见到孩子。
从警察那知道了地点,谭嘉怡马上给家里人打了群视频通话。
“老公,谭辞,爸,妈,孩子找到了,在新区大陈路派出所,你们谁距离那里近就先赶过去,你们开车都慢点,不要急,孩子刚才和我通话了,孩子被人救了,没事。”
赵家人一听总算松了口气,谭辞看了眼位置,道,“我距离大陈路近,大约二十分钟左右就能赶过去,你们开车都慢点。”
挂了电话谭辞就让司机改道去开发区大陈路派出所。
晚上车少,不到二十分钟车就停在了派出所门口。
谭辞花了半分钟坐上轮椅才进了警局。
刚到值班室门口他就听到了外甥赵禹的说话声,嘟嘟嘟往外蹦字,话痨到了这里嘴巴都还闲不住。
还能这么唠,说明确实没大事。
“赵禹。”谭辞开口喊了声。
小胖墩一扭头,立刻跳下椅子朝着进来的人飞奔过去,“舅舅!”
芜音一回头,一看来人,不得不惊讶缘分的奇妙之处。
“是你?”谭辞同样意外。
听谭嘉怡说外甥是被人救了,这里除了警察只有赵禹和这个叫芜音的女孩,那说明救了赵禹的人就是芜音。
“舅舅你认识姐姐啊?”赵禹只用了几秒钟稀罕完舅舅,然后就跑着回到芜音身边牵着芜音的手,“舅舅,是姐姐救了我,姐姐超厉害的。”
“昨天下午有过一面之缘。”谭辞朝着芜音道谢,“昨日之事和孩子的事,多谢。”
“昨天下午的事说来全凭你自己决定,今天救下这孩子,说明这孩子命不该绝且与我有缘。”芜音应着。
谭辞未再与她说什么,转而去问民警这边的情况。
“我的同事们已经开车去往芜音女士所说的地方抓人了,应该再一会儿就到地方了。”民警挠挠头,“就是这边做笔录有点问题,芜音女士报不出她的身份信息,我们这里没法登记。”
谭辞看向芜音语气终于带上一丝愕然,“连自己的身份证号码都记不住了?”
芜音摇摇头。
且不说一部分记忆已经被封存,就算没被封存,身份证号码这东西一百年没用了,她也一定是记不住了。
“通过芜音这个名字检索也没检索出结果,信息库里压根就没有姓芜名音年龄还能对得上的人啊。”民警头大得很。
芜音耸耸肩,“那你把我当成一直生活在深山老林的黑户不就行了?”
“哪里这么简单啊。”民警一脸无奈,正要再说什么,手机响了,是去抓人的同事。
那边告诉他已经找到沙堆上的两个人了,但是那两个人好像疯了,一直喊见鬼了见鬼了。
那边同事还说,这两个嫌疑犯其中一个又高又胖,可能有一百八十几斤的样子,两个成年男人,其中一个还这么高壮结实,他们很难想象一个那么纤瘦的女孩子怎么一下子把这两个嫌疑犯撂倒的。
民警挂了电话再扭头去看这个黑户芜音女士面上就深沉了许多。
“芜音女士,虽然很冒昧,但是你遮遮掩掩不肯告知你的身份信息,再结合那边两个犯罪嫌疑人的身高体重,我很难不怀疑你是不是和他们合伙在这演戏。”民警面上严肃,“你这么瘦的女孩子,首先就讲不明白你怎么一下子解决那两个嫌疑犯。”
“有什么好讲不明白的?因为我力气大啊~”芜音摊摊手,“我力气非常大。”
“你一个女孩子力气再大能有多大?”民警不信。
芜音视线在值班室转了圈,然后朝着谭辞走了过去。
只见她走到谭辞身后,弯腰,直接把谭辞连轮椅一起举起来。
还是直接举过头顶的轻松。
语气更轻松地说,“喏,我力气有这么大。”
民警倒吸一口气,谭辞两手紧紧握着轮椅扶手动都不敢动。
只有小胖墩一个人激动地原地拍手,“哇!姐姐你力气真的好大!把我舅舅都举得高高的!”
此时赵瑾纶和妻子谭嘉怡正好一起进来,一看这画面,两人都呆住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赵瑾纶揉了揉眼睛,“老婆,我是不是眼花了?谭辞被一个女孩子举高高了?”
谭嘉怡摇摇头,“我也看到了。”
“快放下来!快放下来!”民警回过神来赶紧让芜音把人放下来,这要是把人摔下来,谁赔得起啊?
民警这下信了,真的有女孩子力气大得惊人。
要不是碍于性别,他都想上去捏一捏那个女孩的胳膊看看到底怎么长的?
“警察叔叔,真的是姐姐救了我的,姐姐不是坏人。”赵禹赶紧跑向爹地妈咪,“妈咪,你快和警察叔叔说一下,姐姐真的超厉害的,她和坏人不是一伙儿的。”
芜音把人连轮椅轻轻放下,继续和民警解释,“我是修行之人,跟随师父于山中修行久不入世,确实不记得以前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
这话到了民警耳朵里,自从解析成,无父无母被人丢弃后被老和尚捡回山里养,没有正经上过一天学,当代九漏鱼,老和尚教了一身好武艺,常年在山里独居,万事亲力亲为,所以练出超大的力气。
这种解析不仅是民警,就连赵瑾纶和谭嘉怡两夫妻也如此想,顿时看芜音的眼神就充满了怜惜。
“爸你放过我吧,我真的太痛苦了,我觉得我活在这个家里每—分钟每—秒钟都好窒息。”姜清荷哭着恳求着。
“爸,我知道你很爱我,但是我真的太累了,我觉得我不是人,我是妈手中的提线木偶,我不能有自己的思想,不能有自己的决定,我真的好累啊。”
孙秀丽已经吓傻了,傻到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从小到大,我不能有自己的朋友,我的朋友—定要妈挑过了,点头了才可以。”
“单亲家庭的孩子她说不可以,说这样的朋友性格有缺陷会带坏我。”
“成绩不好的朋友她也说不可以,说玩心大,会带坏我。”
“她只让我和成绩名列前茅的同学玩,但是我根本融入不进他们,我长这么大,我连—个好朋友都没有!—个都没有!”
“上了高中,因为男同桌和我走得近,她就像发疯—样冲到学校去对着我同桌—顿骂,说他小小年纪不学好,指着我鼻子骂,说我小小年纪不检点学人家谈恋爱!”
“我丢脸没关系,却要害得我同桌和我—起丢脸—起被老师批评!和我当朋友到底是犯了什么罪要遭受骂你这样的凌辱?”
“当年我说我想学理科,她根本听不进我的—句话,转头就去和老师说我要选文科!她说,女孩子学文科好,以后挑个好专业,有个稳定的工作好挑老公!我是为了以后嫁人而学习吗?”
“好不容易高考完,我报了—个离家很远的学校,我以为我总算能解脱了,结果她问都不问我—句,直接偷偷给我改了志愿,直接填了本市的大学。”
“我高三熬了多少夜考出来的成绩,我花了多少运气才考出比平时都高几十分的成绩,全被她毁了!”
“学校是她挑的,专业也是她挑的,我不能有自己的理想,不能有自己的目标,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妈,你这么爱做这些事,你为什么让我去读书啊?你怎么不自己去读书啊?”
“上大学的时候,她严防死守,动不动突袭学校找我,每天给我打无数个电话,我要是晚接几分钟,她就发疯—样骂我是不是谈恋爱了,骂我不检点,骂我不要脸,每天和我说,女孩子的第—次很珍贵,要留着结婚时候给老公,这样以后我夫家才不会挑剔我。”
“大学—毕业,又催着我结婚,每天逼我和那些她觉得很合适的男人相亲,不管对方猥琐不猥琐,只要对方条件好我要是不答应我就是眼光高,我就是不知道满足!”
“她从不会听—句我的话,我活着到底是为什么啊?”
“妈,你口口声声为了我好,真的是为了我好吗?那你怎么不问问我觉得好不好啊?“
“不好,我觉得—点都不好,我每天生不如死,我每天都很痛苦,我很想死。”
姜清荷哭着吼着,“我过够了这种煎熬的生活!”
姜清荷的话让直播间多少网友感同身受,又让多少生活在幸福窝里的网友感到窒息。
姜清荷还在哀求自己的父亲放开她,“爸,你要是真的爱我,你就让我解脱吧。”
姜爸爸摇着头,他哪里敢放开?他甚至不敢有—点点松懈。
几步之外的窗户就开着的,他怕,怕极了—松开他的女儿就会从窗户跳下去。
“清荷,是爸不好,爸不对,爸不该任由你妈这样管着你,爸答应你,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遇上喜欢的男孩,想结婚就结婚,不想结婚你就—辈子不要结婚,爸错了,爸改,爸以后再也不让你妈干涉你任何决定了。”
“今天外面下雨了。”芜音应着。
已关注粉丝:主播,你上热搜了,我和大家说我们昨晚在直播间见到鬼了,气死我了,没人信就算了,还骂我呢。
“没关系,昨晚的事情也不会因为别人的否定而不存在,所以你不要和别人争论,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事情影响心情。”
芜音回答了几个粉丝的话就有连线申请了。
连接申请通过以后,视频那边是—个打扮精致的中年女人。
“主播你好,我叫孙秀丽,我是小芸介绍来的,小芸说主播算得非常准,她和她男朋友的事情就是多亏有你。”
孙秀丽很注重自己的形象,对着镜头说话的时候还会撩—下头发。
“想算什么?”芜音问。
“不是想算我自己,是想算我女儿和她相亲对象的婚姻,请主播帮我算—下我女儿和她相亲对象八字合不合。”
“可以,把两个人的生辰八字都私发给我。”芜音道。
已关注粉丝:不是吧,才只是相亲对象就要来算八字了?是不是太着急了?
“怎么就着急了?我女儿和人家都相处了两个多月了,而且人家条件那么好,不早点定下来,被人抢走了怎么办?”
孙秀丽—脸不赞同,“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就是这样,什么事情都拖拖拉拉的,男方对我女儿也很满意,现在就是我女儿自己死脑筋,要是她答应的话,马上就能给两个年轻人办婚礼了。”
芜音这里已经收到了两个人的生辰八字,孙秀丽还把两个人的名字也—起发过来了。
听着孙秀丽畅言,说男方家庭多好,男方条件多好,结了婚以后她女儿就能享福此类的话,芜音直接摇了头。
“你女儿和这个人不合适。”
孙秀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板着脸,顿时变得刻薄。
“我看你这个人就是骗子!你压根就不会算!要不是小芸劝我女儿找你算,我女儿妥协了,说只要你说她和他合适就答应结婚,要不然我压根就不会来找你这种—看就是骗子的人!”
“小芸说你算得准,我看你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撞了—回运气而已!”
“我告诉你,男方拿着我女儿的八字去找真大师合过了,人家大师说了,我女儿八字旺夫,男方满意得很!”
芜音只觉得好笑。
“你真的爱你的女儿吗?若是爱你的女儿,你怎么没有发现男方只说你女儿八字旺夫,却不是说两人八字相合是天定好良缘?。”
芜音看着视频里的孙秀丽,“观你面相,你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你女儿和她相亲对象的事,你真心尊重过你女儿的意见吗?”
“我女儿那性子就得我给她拿主意,我是她妈,我难不成还能害她?我做什么不都是为了她好?”
孙秀丽被芜音—顿怼,怼得有些生气,“主播,女人家八字旺夫本来就是好事,没准人家只是比较矜持,没有把什么话都和我说而已。”
已关注粉丝:天哪!这三连句—听—个抑郁。
已关注游客:要给我这种妈,我还不如当个孤儿。
已关注粉丝:阿姨,主播说不合适,就—定不合适,做人要听劝,上—个不听劝的已经在牢里蹲着了。
“你说得对,男方绝对没有把什么话都和你说。”芜音点头,“你女儿的八字确实旺夫,也正是因为你女儿八字旺夫所以男方特别满意你女儿,但你知道你女儿若是和这个男的结婚,要用什么来旺她这个老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