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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初意并不想见林依柔。
每次见林依柔都没有好事。
她厌恶的下意识就皱起了眉。
看出了慕初意不喜欢林依柔,清荷拍了拍她,准备去拦住林依柔。
她还没走到门口,林依柔就走了进来。
清荷忽然看到了慕初意方才吐的痰盂,拿起来就往林依柔走去。
看到进来的林依柔,端着痰盂给她欠了欠身子,“表小姐,姑娘她身子不舒服睡下了,您找姑娘是有事?”
说话的时候,她一直把痰盂往林依柔面前放,虽然是刚吃进去就吐出来的,没什么味道,总归是恶心。
林依柔往里间看了眼,看到慕初意确实在床上,捏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嫌恶。
她看着清荷,压低声音提醒,“清荷,记住你是谁的人,别走眼跟错了人。”
“多谢表小姐提醒,您也不是这相府的人,奴婢是谁的人,也不是您的人。”
她学着林依柔压低了声音,“表小姐,您别吵着姑娘休息了,还是快走吧,奴婢也要去清洗痰盂了。”
说着话,她又把痰盂往林依柔跟前凑了凑。
林依柔被她惹恼了,抬手对着她的脸就要打过去。
抬起的手腕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下来的慕初意抓住。
慕初意眼神冰冷的看着她,用力把她连着她的婢女推了出去,顺势关上了门。
她根本没有用力,林依柔就倒在了门外的地上,带着哭腔对她说:“意儿妹妹,我好心来给你送冻疮膏,你为何这般对我?”
这里也没别人,慕初意不知道她表演给谁看,索性直接栓门没理会。
门外很快没有了动静,林依柔应该是离开了。
慕初意抓住清荷的手,在她掌心写,我护不住你,别为我出头,站在我身后。
清荷笑着摇头,“奴婢是要护主子的,躲在主子身后算什么奴婢,房间没有炭盆,姑娘快些回床上躺着,我去倒了痰盂回来给姑娘擦冻疮膏。”
方才着急,慕初意穿的单薄,在雪地里跪的久了,膝盖有些麻木的痛。
她对着清荷点头,转身回了床上。
挽秋阁本就阴冷,要不是她被冻三年早就习惯了,还真的很难抗住。
回到床上后,她没有再躺下,而是裹着被子在床上坐着。
她在想如何能够摆脱相府活下去。
父母离世的时候,她才只有三岁,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
之前在相府十年,不说是千娇万宠,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
只是之前得到的金银首饰,在她被扔到顾家村的时候,就都没有了。
没银子什么时候都是寸步难行的。
她如今的身份,更是连相府都出不了。
清荷很快回来了,手里还拿着洗干净的痰盂。
看到把自己裹成粽子的慕初意,她没忍住笑了,“姑娘这般看着真可爱,这小脸养些日子,别吹了风,皴的地方就好看了。”
清荷是个真性情的,爱哭也爱笑。
她不哭的时候很可爱,像个叽叽喳喳的百灵鸟。
她拿出丞相夫人让人送来的冻疮膏,拉过慕初意的手,轻柔的给红肿皴裂的手擦着药膏。
手这个时候并不疼,回过暖来痒的厉害。
慕初意忍不住想要去抓,被清荷阻止了,“姑娘,本就破了皮的,抓了会流血的。”
实在是痒的厉害,慕初意听话的咬紧了唇忍耐。
从前没有暖过,所以极少会有这么痒的的时候,倒是不知道痒起来比冻得麻木了还难以忍受。
给慕初意的手擦了冻疮膏,清荷又小心翼翼的掀开了慕初意的裤腿,给她被冻得红肿的膝盖揉搓了些药膏。
“这府里真的疼姑娘的,也就只有夫人了,可惜夫人的身体又不太好。昨日去救下了姑娘后,咳嗽的更加厉害了,听闻又染了风寒,卧床不起了。”
清荷说起话来就滔滔不绝,也不会想太多,很多时候说完了才意识到不该说。
这不,说完了,她才后知后觉的怕慕初意多想,赶紧找补,“姑娘别担心,夫人老毛病了,喝几服药就好了。”
她这么说,慕初意却知道必然不会这么简单。
拉过清荷手,在她掌心写下,我要去看看娘。
丞相夫人是她在世间唯一的精神寄托,她希望丞相夫人能够早日康复,不被病痛折磨。
“姑娘,你自己身子都没好,别这么着急,等我给你找件厚衣裳。”
清荷眼神温柔的看着慕初意,慕初意总能从她眼底看到心疼。
这种心疼是发自内心的,不像是装的。
清荷把她的手塞回被窝,看着她说:“姑娘,方才表小姐说的话您别误会,我之前确实是伺候大公子的,可到了您身边,我就是您的人了。”
对于清荷的表忠心,慕初意没有反驳,多看了她几眼后点头。
点头不是因为相信她了,只是回应她的话。
是不是她的人,还需要时间来考证。
人心复杂,不是一两日就能看清楚的。
清荷以为慕初意是相信她的意思,心情极好的去给慕初意找了衣裳,回来帮着她穿好。
慕初意的衣裳都是丞相夫人命人准备的,虽然只有几件,但是面料都不错,棉花也充实,穿在身上很暖和。
比起在顾家村冻的三年,慕初意很珍惜丞相夫人的这份心。
穿戴整齐后,她就带着清荷出了门,准备去看望丞相夫人。
还未走出挽秋阁,顾朗迎面跑来,用力把慕初意推了出去,嫌恶的指着她,“慕初意,你就是个丧门星,你刚回来两日,大哥就为了你摔断了腿,娘也病的更重了,依柔表姐好心给你送冻疮膏,你竟然把她推了出去,把她的手都摔破了。你不仅是个丧门星,还是个坏心肠的毒妇。”
慕初意本就瘦弱,哪里受得住他这么大力的推搡,被他推开好几步跌倒在雪地上,手背的口子裂开,又流出了血。
“姑娘!”
清荷赶紧过来扶起了慕初意,护小鸡仔似的把慕初意护在身后。
“二少爷这说的什么话,大少爷摔了是因为他执意要出门,姑娘是一句话都没说,您若不信,夫人也在场,您可以去问夫人。”
“夫人病重是因为心疼我们姑娘,看不得我们姑娘受苦,二少爷不心疼姑娘,也该看在夫人点面子上,对姑娘好些。”
“表小姐摔倒这件事,更怪不得我家姑娘。”
她拉过慕初意,让顾朗看清楚,“我家姑娘都弱的风一吹就飘走了,怎么推得动表小姐。”
说完,她心疼的拿着帕子包住慕初意流血的手,又红了眼眶,哪里还有刚才跟顾朗据理力争的气势。
慕初意反手握住她的手,对着她摇头,走到顾朗面前,那双黑琉璃似的眼睛冷冽的看着他,用眼神警告他离她远些。
以前围着给她买好吃的,叫她小豆丁的二哥哥不在了,她希望以后只是陌路。
她好似看仇人的眼神,让顾朗的心咯噔了下。
从前围着他甜甜唤他二哥哥的人,现在好像看陌生人似的看他,他心里没由来的觉得发闷。
看着慕初意拉过清荷准备离开,顾朗回过神,用力扯过清荷,一脚把她踹了出去。
“狗奴才,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主子说......”
“啪!”
慕初意一耳光打断了他的话。
《丢乡野三年后,整个相府跪求我原谅全文》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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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慕初意拉过清荷准备离开,顾朗回过神,用力扯过清荷,一脚把她踹了出去。
“狗奴才,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主子说......”
“啪!”
慕初意一耳光打断了他的话。
她是哑巴了,两年前就哑巴了。
她试图张嘴,可看到林依柔盯着她。
忽然意识到什么,她咬紧了牙关没有搭理。
饶是最好的马和马车,三百里路也得两日。
这两日慕初意都努力避开林依柔和顾涧。
进客栈吃了饭,就立马反锁门睡觉,白天也不开口,眼神都不给两人一个。
顾涧心里有气,可却也不知道拿她怎么办。
林依柔找她说过几次话,被她无视后,就开始上演委屈,跟顾涧卿卿我我腻歪会。
顾涧搂着林依柔安慰的时候,视线落在慕初意的脸上,可却发现慕初意看都没看他,似乎根本不在意。
这个发现让他异常烦躁,他推开了靠近的林依柔,气的胸闷,差点憋出内伤。
林依柔看到顾涧看慕初意的眼神,垂下眼帘,眼底涌出阴冷,指间用力抠着手里的帕子。
就算是把慕初意接回相府,她也绝对不会让她跟顾涧成婚的。
两人上演的爱恨情仇,慕初意根本就不在乎,直接眼不见为净的闭上了眼。
马车进入京都城,车窗外传来久违的喧闹声。
慕初意把车窗推开些缝隙,从缝隙处看向繁华的街市,眼神难得有了些许光。
她还没看几眼,身后传来了林依柔压抑的咳嗽声。
接着,她就听到顾涧不悦的声音,“关上,柔柔身体不好不能吹风。”
慕初意收回手,却直接打开车门,出去坐到了车夫的身边。
不能吹风还跟着去接她,淋雪都没事,这点窗户缝就咳嗽了?
有脑子的都能看出来她的伪装,但顾涧的脑子都是林依柔,自然林依柔做什么他都觉得对。
若是三年前,慕初意是要争辩的,现在她只想远离他们。
京都城还是那个京都城,可她却再也不是那个无忧无虑,天真开朗的慕初意了。
迎面而过的马车车窗半开,车内视线从慕初意的脸扫过,深邃如墨的眸子微微眯起,问旁边骑马跟着的护卫,“刚才过去的是谁家的马车?”
京城贵族的马车都会有各家标识。
车夫刚才粗略扫到了前沿挂着的牌子,回车内的人,“回主子,好像是丞相府的。”
车门被从身后打开,顾涧恼怒的抓住慕初意的手臂。
“进来,在外面让人戳我相府的脊梁骨吗?”
慕初意抬手对他比划,表示自己想要看看外面。
看到她用手比划,顾涧的脸色瞬间变了,蹙眉正要问她为什么不说话,马车内的林依柔又咳嗽了起来。
林依柔的咳嗽像是可以控制他,他不由分说的扯着慕初意的手臂,强行把她拽进了马车。
手劲太大,直接把慕初意的手臂拉的脱臼了。
他似乎是感受到了,看着慕初意的眼底露出了愧疚,“怎么这么弱?”
慕初意痛的额头冒汗,蹲在马车中,咬着牙自己把手臂接回去了。
剧烈的疼痛让她弓起了身体,却也只是紧咬下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的这个行为,震惊到了顾涧。
那个摔跤都要哭好久的意儿,如今手手臂脱臼都能面不改色的接回去了。
她好像完全变了个人。
慕初意的变化,让他心里没由来的产生了恐慌,他感觉慕初意似乎离他隔了千万里,他再也抓不住了。
他在慕初意身边蹲下,语气带着些歉意的温柔,“意儿,涧哥哥不是故意的,你别怪涧哥哥。”
“意儿妹妹,你没事吧?”林依柔也担忧询问。
慕初意扶着刚接上的手臂,那双眼漆黑的眼睛平静无波的看向顾涧,看得他心惊又恼怒。
慕初意眼底真的对他没有了丝毫的依恋,他疼爱她那么多年,就因为送她去乡下三年,就对他没有了感情。
果然是被宠坏了的白眼狼。
马车在丞相府外停下。
府内冲出了个身影,不等慕初意下马车,猛地把她扯了下去,“死丫头,别碍事。”
他对着马车上的林依柔伸手,递去暖炉,“依柔表姐,你可算回来了,这天这么冷,我专门给你备了暖炉。”
慕初意本就瘦弱,被他这么大力扯,踉跄的扑倒在了雪地中。
皴裂的手伤口裂开,鲜血滴落在洁白的雪地,绽开妖艳的红梅。
饶是心里一片荒凉,依旧觉得有些讽刺可笑,想到这是她一同长大的哥哥,心脏也还是会隐隐作痛。
还没等她自己爬起来,推她的顾朗就被顾涧用力推开。
“你瞎了,那是意儿。”
他快速从另一边跳下马车,跑过来把慕初意从地上扶起来。
这是再次见面,他第一次这么贴近慕初意,这才发觉她竟然这么轻,轻的他没用力就提起来了。
内心有说不出的酸涩,正要关心的询问慕钦南情况,手就被慕初意拂开了。
慕初意这疏离倔强的态度,他那点心疼瞬间消失了,变得恼怒烦躁。
无所谓顾涧心疼与否,回到了相府,慕初意就想要快点见到那个视她如亲女的夫人。
没管旁人,她径直进了相府。
身后传来顾朗吃惊的声音,“她是意儿?又黑又丑的村姑,怎么可能是意儿,我还以为是个婢女。”
他不相信似的,快步的往慕初意跑过去,拦住了她的去路,盯着她上下打量。
慕初意身上的衣裳换过了,沿途的城镇买的,面料一般,款式也一般,配上她那张粗糙还有些皴红的脸,看起来真的太像个村姑了。
他刚才还以为是慕初意乡下的婢女,这么看好像还真的是慕初意。
在他的印象里,慕初意皮肤白皙柔嫩,吹弹可破,一双眼睛灵动有神,如世间最纯净的泉水。
可眼前的慕初意,眼神沉静如死水,根本就没有了丝毫当年的影子。
他有些嫌弃的皱起了眉,“你现在为何这么丑了?”
慕初意垂眸,无法回答。
她现在为何这么丑了?
难道不是拜他们所赐吗?
因为说不了话,所以她无法反驳,只能无视他的话,从他身边绕过去,着急去见丞相夫人。
“大哥,意儿现在都不理人了。”
顾朗看着跟进来的顾涧,抱怨道:“比走的时候脾气更差了。”
这两日的相处,顾涧比顾朗更清楚,眼神复杂的皱起眉,“可能是心里有气,好好哄哄,等气消了,应该就好了。”
皮肤不好了,好好养些日子就好了,没什么要紧的。
小姑娘都爱美,听到谁说她丑都会不开心的,何况是那么爱美的慕初意。
他的意儿开朗可爱,定然是因为生气才不理他,等消了气就会变回原来活泼黏他的意儿了。
她不是个不懂事的,好好跟她说,她定然可以理解送她去乡下的苦心。
想到这,顾涧的心情又好了许多。
跟上慕初意,见她直接就要往顾夫人的院子去,顾涧赶紧叫住她,“意儿。”
慕初意并不理他。
他快步追上,抓住她的手腕,“你回来不先去拜见祖母,还穿成这样就去见母亲,是担心她病的不够重,想让她心疼你更加难受吗?”
顾涧心里不想对慕初意这么刻薄的,可对她冷漠的态度有气,开口就是这尖酸刻薄的话。
定远侯家的小姐安容妤,印象里是个很有性格的小姑娘。
早年也会跟着安柏出去,跟她一起玩闹,关系倒也算是挺好的。
昨日在府中遇到了安柏,今日安容妤就让人送了冻疮膏,是个有心的人。
清荷给慕初意拿冻疮膏的时候,丞相夫人正歪在床上喝着慕初意喂的药。
闻言,她凝眉低低念了声,“定远侯府世子似乎与涧儿走的比较近,定远侯嫡女与意儿差不多大,是个不错的姑娘。”
慕初意给她吹冷了药喂到唇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顾朗和林依柔过来给丞相夫人请安,看到慕初意在,林依柔下意识的往顾朗身后挪了半步。
很明显的有些惧怕慕初意。
顾朗见状,把她护在了身后,盯着慕初意不悦道:“依柔表姐别怕,有我在,她不敢对你如何。”
慕初意专注的给差丞相夫人喂药,看都没有看两个演戏的人。
林依柔给丞相夫人见了礼,“听闻舅母身子抱恙,柔儿心里很是担忧,舅母今日可好些了?”
她看了眼慕初意,面上带着怯意,“不知道意儿妹妹在,意儿妹妹若是不想看到我,我这就离开。”
说话的时候,她小心翼翼的护着包裹的跟粽子似的手,怯生生的眼神看着慕初意。
她卖力表演,慕初意眼神都没给她一个。
丞相夫人看不下去她的表演,蹙起了眉,“行了,意儿都不会说话,何时说过不想看到你了?你若不想在这待着,就跟朗儿先离开。”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直接揭穿了林依柔的假面,下了逐客令。
丞相夫人心善,起初林依柔刚来的时候,念着林依柔孤苦无依,她也是挺心疼她的。
后来着林依柔越来越能闹,闹得家里鸡犬不宁,还害得她的意儿被送出去受苦,她对林依柔实在是喜欢不起来了。
“娘,您怎么这么说依柔表姐,若不是慕初意昨日推的依柔表姐受伤,她怎么会害怕意儿。”
顾朗为林依柔打抱不平,眼神愤愤的看着慕初意,“昨日依柔表姐好心给她送药膏,她不但不感激,还把人推了出去,依柔表姐手都摔破了。”
慕初意眼眸沉静的望着丞相夫人,心中有瞬间的忐忑,不知道丞相夫人会不会信她。
丞相夫人眼神锐利望向顾朗,“意儿是娘看着长大的,娘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好歹你也是陪着意儿一同长大的,在你眼里用,她就是那样的人?”
顾朗被顾夫人问的哑口无言,半晌也没说出反驳的话。
“都是因为我,我还是走吧,表弟莫要为我惹了舅母不高兴。”
林依柔轻轻地扯着顾朗的衣袖,红着眼眶的模样楚楚可怜,适时激发了顾朗的保护欲。
顾朗轻哼了声,“以前人人都宠着她,她自然是不用使坏,依柔表姐来了后,她就变了,她就是嫉妒我和大哥对依柔表姐好。”
丞相夫人被气的冷笑了声。
她拍了拍慕初意的手,看着顾朗无奈的叹气,“所以为什么依柔来了,你们就对意儿不好了?”
见丞相夫人一如既往的护着她,慕初意小鹿眼看着丞相夫人,眼底充满了暖意。
哪怕这相府所有人都对她不好,都不相信她,可还有丞相夫人永远无条件的护着她。
顾朗盯着慕初意看了眼,不满冷哼,“自然是因为她不配,她这么恶毒,屡次害依柔表姐,这么恶毒的人不配我们对她好。”
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气的丞相夫人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见丞相夫人咳嗽了,慕初意赶紧将手里的碗递给清荷,站起来为丞相夫人顺气。
“表弟,别说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来的。”
林依柔见讨不到好处,适时的拉住了顾朗的袖子,用委屈的神情对着丞相夫人欠身,转身跑了出去。
见林依柔哭着跑了,顾朗赶紧追了出去。
止住了咳嗽后,丞相夫人拍了拍慕初意的手,满眼心疼,“这两个都不是好的,都眼瞎心盲,配不上我这么好的意儿。”
被顾朗气的狠了,她说话都有些喘息,“意儿别难过,娘好些就去跟老夫人说退婚的事,自会给你找个靠得住的如意郎君。”
慕初意抚着她的背,对着她笑,点了点头。
这世间能让她感到温暖的,只有丞相夫人。
丞相夫人身子如今太弱了,醒来喝了药,又累的躺下了。
府医照常来给夫人把脉,调整药方。
从给夫人把脉开始,府医眉头就没有松开。
以为慕初意还不知道情况,丞相夫人对着府医摇头,示意他不要多说,又跟他交代,“给意儿看看,看看她的嗓子如何能好?”
这个府医被林依柔收买过,慕初意不是很信任他。
她没有当面拆穿,只把手递给了他。
府医在她手腕盖上帕子,诊脉后,摇头,“小姐的嗓子坏了太久了,坏的彻底,没有希望医治好了。”
闻言,丞相夫人心疼蹙眉。
慕初意却对她笑着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送走了府医后,慕初意拉过丞相夫人的手,与她说了这个府医靠不住的事。
当年她跟林依柔的很多事,都少不了这个府医的推波助澜。
得知了真相后,丞相夫人让翠竹去外面寻了个大夫回来。
她的身体御医也说是油尽灯枯,府医不敢对她如何。
找来的大夫只给慕初意把了脉,查看了情况。
说辞与府医差不多,没说绝对治不了,只说治好的可能性不大,他没有办法医治。
这世间倒也不是没有能医之人,只是能医治之人,很少有人能够找到他。
神医薛如梦行踪不定,很少有人能找到他,所以说慕初意的嗓子跟治不好也没区别。
慕初意让翠竹将丞相夫人的药方给大夫看了。
确定药方没有什么问题,她才算放下心来。
不是她多心,实在是不得不小心。
她陪着丞相夫人到她睡着,丞相过来看丞相夫人,慕初意给他行了礼,才带着清荷回到自己的挽秋阁。
丞相性格清冷淡漠,平日里对自己的孩子也是不冷不热的,对慕初意自然也不冷不热。
之所以不直接跟丞相说退婚的事,是因为知道丞相不会同意。
丞相说婚事是她爹在世时跟他定下的,是必须要遵守的。
可到底是不是她爹在世定下的,谁又能知道。
她一直不是很能理解,她无父无母无家事,顾涧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丞相为何非要把她跟顾涧绑在一块。
都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她慕初意没有了父母,谁能为她做主。
挽秋阁昨日还没有炭,今日就有了。
回到挽秋阁,清荷赶紧的去点了炭盆,笑着跟慕初意说:“我前日去领木炭,那边说是没有了,我今日早上拉着翠竹跟我一块去的,他们就又有了。”
后宅拜高踩低是常态,当年她受宠什么都是好的,如今府里人对她不在意,下人自然也是看脸色行事。
清荷小肉脸笑的甜甜的很招人。
慕初意伸出手指指了指她的额头,转身去找了纸墨,准备先把退婚书写了。
既然想要退婚,早晚是用得到的。
顾涧这人也奇怪,明明对林依柔那般喜爱呵护,为何就不愿意与她退婚?
写好退婚书,她吹干墨迹,折起来收进了枕头下。
挽秋阁洒扫的下人走过来,跟慕初意禀报:“姑娘,定远侯府小姐遣了大夫过来,说是给您看看嗓子。”
又是定远侯小姐!
这些年被打怕了,顾涧这愤怒的模样,吓得慕初意下意识瑟缩的抱住了头。
满是冻疮的手呈现在顾涧眼前,让顾涧所有的责怪都哽在了喉间。
他想起慕初意自幼最是怕痛,胆子也小。
可他并没想要打她,她竟这么防备他。
似乎有什么东西改变了,他的小未婚妻不再依恋他,甚至开始抗拒害怕他了。
压下心里的烦躁,他抓住慕初意的手腕,心疼皱眉,“这是怎么回事?相府千娇百宠出来的玉手,怎么三年就变成了这样,还有这身上的衣裳,相府每年送来的银子都干什么了?”
方才看到慕初意,他就觉得慕初意面黄肌瘦,与三年前恍若两人,他差点没认出来。
老妪赶紧跪下,哭诉着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意姑娘她喜欢出去玩,我也阻止不了呀,这些年意姑娘总生病,那些个银子给她看病都不够。”
嘴上谦恭,却暗暗翻了个白眼。
每年十两银子,相府的狗都不止吃这点。
慕初意看向伏地的老妪,气的走过去给了她一脚。
这些年老妪没少打她,可却都是掐在她身体上,根本没有办法拿出来见人。
知道老妪不敢在顾涧面前打她,她这才敢动手。
老妪被踢翻在地,夸张的“哎呦”了声,“姑娘,我这几年尽心尽力照顾你,你怎么这么对我呦!”
“慕初意!”
见她还要动手,顾涧怒喝了声,抓住了她的手,满脸的恨铁不成钢,“我看这几年你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嚣张跋扈。”
林依柔走了过来,亲昵的挽起了慕初意的手,娇嗔了顾涧一眼,假好心劝说:“表哥,你别这么凶,吓到意儿妹妹了。”
她的话比圣旨还管用,顾涧的脸色瞬间就柔和了起来,对着慕初意道:“你看看柔柔,再看看你,你要是有她一半温柔懂事,也不会被送到这来受苦。”
慕初意甩林依柔的手,懒得看他们在这演戏,准备去收拾地上的东西。
林依柔被甩开手臂,瞬时委屈的红了眼眶,泪眼婆娑的抓住顾涧的手臂,嘴上却为慕初意说话。
“大表哥,我们赶紧带意儿妹妹回去吧,看着她在这受苦,我实在心疼。”
老妪赶紧附和,“是呀,这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再晚些走不了了,这里贵人可住不了。”
“确实如此,再耽搁下去就到不了镇上客栈了,这破茅屋可没办法住人。”
顾涧觉得两人说的对,抓住慕初意的手腕,“走吧,你也跟柔柔学学,学学她的温柔善良,总这么跋扈早晚要吃大亏。”
慕初意并不理他,用力把手抽出去,作势要去捡地上的东西。
可她刚要弯腰,就被顾涧强行抓住手臂扯了起来,“那些腌臜玩意,还要它干什么,这些年丞相府是缺你穿还是少你吃的。”
他都低声下气的哄了,还跟她闹脾气,竟然都不愿意跟他说话。
顾涧越想越觉得她半分比不上林依柔,拉着她的手劲也越发的大,根本不顾忌她皴裂出血的手。
不行,那是她娘留下的唯一念想了。
慕初意眼看着要被顾涧拖出房间,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着急之下,弯腰在他手上用力咬了下去。
她用了全力咬的,顾涧吃痛用力甩开她。
她的腰撞到了床边,喉间发出闷哼。
强烈的刺痛传来,让她本就苍白的脸更加苍白。
她担心顾涧再拉她,顾不得痛,扑过去捡起了帕子,小心的塞进了怀里,怒视向顾涧。
明明顾涧知道这是她母亲的遗物,知道这帕子对她来说多重要,竟然还说是腌臜玩意。
是呀,在他眼里,连同她这个人都是可以随意丢弃的。
本来还想让顾涧知道她被虐待的事,可她忽然想到,刚来那会,她给家里写过无数封家书,都没有得到回复。
后来才从老妪这得知,相府吩咐不收她的家书。
明明送她走的时候,说她知道错了就可以回去。
可却任由她自生自灭,任人欺凌。
她的伤就算是让顾涧看了,也会觉得她在装可怜吧。
这三年的折磨,她求救无门,早就死心了,不该还有任何期待的。
她蹲在地上,将顾涧嫌恶的东西一件件捡起。
捡起那支顾涧送她的木槿花木簪时,她顿了顿,重新扔回了地上。
这才是真的腌臜玩意。
看到她的动作,顾涧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那是他给她的定情信物,不是家里给的,而是他亲手雕刻的。
那是他第一次拿刻刀,手上割破了好多血口子才雕刻好,慕初意当时心疼坏了,说这辈子都会把这簪子当宝贝的。
慕初意被送来的时候,为了让她学乖,就只让带了两身衣裳,金银细软都没让带,首饰也没有让带。
她什么都没要,护着这根簪子,非要带着留着念想。
视若珍宝的东西,现在竟然就这样随意丢弃了。
顾涧气闷不已,可却抹不开面子去捡,也不想让慕初意觉得他在意,也就只当没看见。
“你闹什么,娘都病成那个样子了,你竟然还在这里给我耍小性子,真的是惯坏了,我看着三年根本不够让你悔改的。”
对刚才说她娘遗物是腌臜玩意的愧疚烟消云散,他再次抓住慕初意的手,拉着她往外走。
抓着她手腕的手好似钢筋铁骨,她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慕初意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张嘴想说话,可却根本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老妪对她露出阴冷的神色。
林依柔跟着从茅屋出去,回头看了眼得意的老妪,对着使了个眼色。
老妪对着她点了点头。
慕初意被塞进了外面的马车,看着顾涧温柔护着林依柔上车,她没有任何的反应。
找了个远离两人的角落,安静沉稳,像个不会说话的木偶娃娃。
顾涧在她身旁坐下,她往旁边挪开了些,只当自己是透明的,希望顾涧和林依柔莫要烦她。
顾涧真的是被慕初意气死了。
以前明明那么可爱的姑娘,如今怎么越发可恶了。
竟然连话都不愿意跟他说了。
也不看看她现在蓬头垢面,面黄肌瘦的模样,凭什么对他使性子。
真的以为他是非她不娶吗?
他越想越气,索性也不再理会慕初意,也懒得看她一眼。
马车里有暖炉,久违的温暖,让许久没睡好的慕初意昏昏欲睡。
身边有顾涧和林依柔,她不敢让自己睡着,强迫自己清醒。
“意儿妹妹,吃点糕点吧。”
林依柔往慕初意身边靠,慕初意避开视线,没有理会她虚伪的示好。
看到林依柔委屈的模样,顾涧瞬间就怒了,当即猛地拍在了马车的茶几上。
“你什么样子?真的是越发不像话,要不是娘病了,你这样根本不会接你回去。”
茶水四溅,把慕初意吓得下意识颤了下。
“柔柔好心给你拿糕点,处处为你着想,你这样子给谁看?你不要仗着我对你的宠爱,就觉得自己高高在上。”
顾涧滔滔不绝的指责慕初意,慕初意都不想理会。
明明她很配合,甚至话都没说,尽量躲开他们,还是会被骂。
哀莫大于心死,她如今对他们早已死心,他们自然也激不起她半分波澜。
直到顾涧再次骂到她哑巴了的时候,她的眼神才稍有有些动容。
“你竟敢打我?为了个狗奴才打我?”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慕初意,瞪大了眼睛,抬手准备对着慕初意的脸打过去。
慕初意仰头看他,眼底是冰凉的寒意。
她不会说话,可是眼神却异常冷厉,在无声的反抗。
顾朗的视线忽然扫到她耳朵边烧伤的疤痕,不由的怔愣住了。
这个疤痕的位置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跟当初在火场救他出来的林依柔被火烧的位置一样?
趁着他发愣,慕初意赶紧去扶起了清荷,蹙着眉拉过她的手写,疼吗?
“我不疼,姑娘没事就好。”
清荷抓着慕初意的手,用沾了血的帕子再次裹住了她的伤口。
慕初意对着清荷笑着摇头,想让她放心。
她笑起来很可爱,眉眼弯弯的,那双本来就明亮的眼睛好似会说话。
曾经顾涧说过,她这双眼睛像是山涧从未被污染的山泉水,清澈干净到了极致。
从回来后,她就再也没有笑过,对所有人都是冷着脸。
顾朗不明白,她能给婢女笑容,对他们这些家人却为何这么冷漠。
他其实有些怀念那个跟在他身后,撒娇让他上树帮忙取纸鸢的意儿妹妹。
慕初意确定清荷真的没事,抓住了她的手,无视盯着她的顾朗,从他身边擦肩走过。
顾朗木然回头看向慕初意的背影,有些困扰的皱起了眉。
他的意儿妹妹是不是再也不会喊他一声二哥哥,也不会对着他撒娇了。
她变成了哑巴。
想到她在顾家村变成了哑巴,他忽然也想要去顾家村打死那个老贱妇。
那老贱妇怎么照顾的人,他好好的意儿妹妹,才在顾家村三年,怎么就变成了哑巴了。
出了挽秋阁,慕初意呼出一口气。
她停下了脚步,拉着清荷的手,在她的掌心写,你惹主子,你吃亏,我知你为我,我担心你。
跟着她这个无权无势的主子,也是清荷倒霉了。
“我不怕,我只是看不得小姐受委屈。”
清荷握住慕初意的手,对着她笑的很甜。
慕初意不理解,陌生的小姑娘为何会对她有这么大善意。
相处十几年的家人,比不得个小姑娘对她的善意,想起来真的是很可笑。
“这不是意儿妹妹嘛,好些年不见了。”
身后忽然传来个男子的声音,慕初意下意识的转身往后退了两步。
看到来人,慕初意对着他欠了欠身,颔首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来人她认得,是定远侯家的世子爷安柏,与顾涧是好友,早年就经常一起走动。
因为顾涧的关系,安柏对她也算很好,至少算的上是温和以待,跟顾涧出门游玩也会带着她。
安柏与顾涧不同,他温润儒雅,性格很好,又喜爱玩笑,以往也喜欢逗慕初意。
安柏盯着慕初意看了许久,眼底带着莫名的深意,“顾涧说你哑了,竟是真的。昨日在街上看到你坐在车夫旁边,还以为看错了。”
如今的慕初意与三年前实在不同。
当年的慕初意活泼俏皮,眼神灵动,像个精灵仙子,没人会不喜欢这样的小姑娘。
这才三年,她就沉闷的连表情都没了,眼神也没有了光。
真的是令人唏嘘。
按照规矩,未出阁姑娘与外男需要避嫌。
可安柏似乎并不在意,尤其是看着慕初意的视线,直白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心疼。
以前慕初意未曾发觉,今日看着却觉得有些怪异。
她毫不避讳的对上安柏的视线,对着他弯起了嘴角,表达善意。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漂亮的晃眼。
虽说她没了往日的光彩,可只要一笑,瞬间就好似万物复苏,明艳动人。
包在手上的帕子落了地,她弯腰准备去捡,安柏快一步弯腰捡起。
在安柏看到帕子上有血的时候,她把手朝着安柏伸了出去。
安柏的视线立刻落在了她红肿皴裂的手上,瞬间眉头皱的更深了,“意儿妹妹这手......”
慕初意从他手里拿过帕子,对着他默默颔首,又欠了欠身告辞,带着清荷离开了。
记得不错的话,三年前安柏对林依柔鞍前马后,只为看林依柔一眼,每日都以找顾涧为由来相府。
如今却对她表现出好感,很难不让人怀疑其用意。
慕初意现在只有这条命了,倒也不在乎他在算计什么,左右也不会常见面。
丞相夫人确实是病重了,高热不退,昏昏沉沉的睡着,慕初意来了她也只是看了眼就再次睡去了。
接过翠竹递来的温帕子,慕初意视线转回到丞相夫人的脸上,把帕子放在她的额头,趴在她的身边。
昨日她询问丞相夫人的身体情况,丞相夫人应该是怕她担心,只说是老毛病,没什么大碍。
慕初意却是不信的。
她跟顾涧成婚是夫人的心愿,若只是老毛病没大碍,家里人怎么会答应把她接回来,还着急让她跟顾涧成婚。
可她注定不能完成她的心愿了。
她希望丞相夫人开心,可却做不到嫁给顾涧。
看到翠竹在旁边抹眼泪,慕初意拉过她的手,询问她夫人的身体到底如何了?
翠竹看着床上昏睡的夫人,低低抽泣,拉着慕初意走到外间,与她说出了真相。
府医说夫人已经油尽灯枯,病入膏肓,怕是很难熬过这个冬日了。
丞相还专门求皇帝借了御医来给夫人诊治,御医的说辞跟府医一样。
夫人怕是过不了这个冬天了。
慕初意湿了眼眶,回了里间,泪眼朦胧的给夫人换了额头的帕子。
在这个世上,她就只有夫人一个亲人了,夫人要是也走了,她就真的只剩下自己了。
她没有离开,在这照顾夫人到她转醒。
傍晚的时候,丞相夫人的热退了,也有了些精神头。
慕初意亲手给夫人喂了些饭菜,只是夫人胃口不好,没有吃多少。
她不想离开夫人身边,赖在她这里吃了晚饭,还要赖在她这里睡。
已经很多年没有跟丞相夫人一起睡了,她有些贪恋母亲温暖的怀抱。
丞相夫人向来疼爱慕初意,担心自己风寒感染了她,可又不舍得赶她走。
近来她身子弱了,丞相倒是也很少住她这里,正好也让慕初意在这陪她说说话。
夜晚,慕初意躺在丞相夫人的身边,听着丞相夫人温柔的声音。
“娘的身子不争气,等身子好些了,就去跟老夫人说你跟涧儿退婚的事。”
她微微叹息:“只是娘放心不下你,若是你不喜欢涧儿了,你与朗儿同龄,倒也合适。只不过朗儿性格鲁莽......”
她的话刚说完,就看到慕初意头摇的像拨浪鼓。
顾朗与顾涧半斤八两,都不是好的归宿。
丞相夫人被她逗笑了,摸了摸她的头,“你这个丫头,都不喜欢就都不要,我只是想看到你有个归宿,你这般漂泊无依,娘怎么能放心。”
慕初意握住丞相夫人的手,放在脸颊贴着,眼泪不受控的溢出眼眶。
害怕被丞相夫人发现,她及时擦掉了眼泪。
丞相夫人翻身抱住她,低声继续说:“还有你这嗓子,明日也让府医给瞧瞧,府医瞧不好,我便让相爷求陛下让御医来给你瞧瞧。娘好好的孩子,总不能这样永远说不出话了。”
她慈爱的摸着慕初意的头,眼眶也有些发酸,“娘就想看着你有个可靠的归宿,也不必这般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可......”
慕初意知丞相夫人的意思,低头靠在她怀中,低低抽泣。
这些年再苦她都未曾哭,如今在娘亲怀抱,她就再也忍不住了。
丞相夫人身子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过去了。
翌日,很早的时候,清荷过来伺候,带了冻疮膏来,与慕初意禀明:“姑娘,定远侯小姐让人给姑娘送来的冻疮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