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愿裴彻结局免费阅读联姻,我的夫君是个粘人精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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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油炸冰激凌
  • 更新:2025-04-16 16:11:00
  • 最新章节: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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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时愿没问题,这门亲事,三年前姑母就在撮合了,只是当时她心系沈律初,姑母的提议还没说完就被她拒绝了。

过了三年,裴家竟然还愿意,她也很意外。

想来裴子野这三年肯定也没干什么好事,不然也不会找不到媳妇。

“我还有些公务,今日就先到这。”

敲定了重要事项,裴彻便起身要走,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秦嬷嬷满脸堆笑,悄悄推了推姜时愿:“小姐快去送送裴大人。”

姜时愿还在发愣,秦嬷嬷嗔了她一眼,小声道:“快去,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早点熟悉熟悉。”

也对。

听说裴彻虽然不是裴家家主,但在裴家极有权威,若是能跟这位小叔亲近亲近,婚后裴子野定不敢在她面前太撒野。

姜时愿起身相送。

说是相送,其实就是默默跟在裴彻的后面走了一路。

姜时愿平素的活络,一见着裴彻那身官袍就哑了火。

还是裴彻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平素在家喜欢做什么?”

昨晚听说要相看的时候,姜时愿稍稍准备了一下。

包装修饰一下嘛,她懂。

听到问题,姜时愿立即像背书一般,顺畅回道:“最近在跟着学管家,闲暇时会读读书,研究研究厨艺。”长辈都喜欢这种贤惠的答案。

“是吗?”裴彻放慢了脚步,待她上前与他齐平,侧头看了过来。

姜时愿像是被瞬间看穿,立即犯怂,倒豆子一样如实交代:“如果话本子也算书,胡吃海喝也算厨艺品鉴的话,我确实颇为精通。”

两人到了门口,姜时愿像个考试作弊被抓包的学生一样低着头,头顶响起一声轻笑。

裴彻定是笑她和裴子野,纨绔对草包,绝配。

“喜好不分贵贱,怡情自娱能把自己哄开心,也是个极为难得的本事。”

姜时愿错愕地抬起头,杏眼睁圆:“以前您可不是这样说的。”

裴彻一愣:“我以前怎么说?”

“您说玩物丧志,低级趣味!”还是当众说的。

姜时愿拧着眉,板着脸,嘴角轻嗤,表情嘲讽,但眼神却幽怨地看着裴彻,像是在控诉。

他……有这样说过她吗?

裴彻撇开视线,望向不远处的行人:“那是我说错了。”

嗯?

她没听错吧,天之骄子国之栋梁裴天才彻,说他错了?

她再次错愕地抬起头,裴彻已经上了下了台阶,走向自己的马车。

姜时愿觉得那人也没那么骇人了,忍不住招呼了一句:“小叔慢走。”

裴彻上车的身影一顿,回头视线幽深地看了姜时愿一眼。

姜时愿的心肝顿时又颤了一下:怎么?说错话了?

裴彻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目送裴彻离开之后,姜时愿立即飞快折身回厢房,迎面突然走来一群人。

“姜时愿,你也是来给梨落庆祝生辰的吗?怎么来得这么晚?我们都结束了。”

姜时愿抬头,只见对面的石径上走来男男女女一群人。

沈律初如鹤立鸡群,被人簇拥着,正与人说笑,听见声音,抬头望了过来,灰褐色的眸子里还带着一丝笑意。

沈律初确实出众,不管是外表,还是家世,还是才学,都是同龄人中数一数二的。

再见到沈律初,姜时愿以为自己会痛彻心扉,结果心情却格外的平静。

喜欢吗?

应该是喜欢的,年少时那惊鸿一瞥,那一句赞赏,她记了很久。

可亲耳从他嘴里听到‘令人作呕’四个字后,再看沈律初,光芒消散,最初的那一点点悸动归于平静,也就那样了。

《姜时愿裴彻结局免费阅读联姻,我的夫君是个粘人精番外》精彩片段


姜时愿没问题,这门亲事,三年前姑母就在撮合了,只是当时她心系沈律初,姑母的提议还没说完就被她拒绝了。

过了三年,裴家竟然还愿意,她也很意外。

想来裴子野这三年肯定也没干什么好事,不然也不会找不到媳妇。

“我还有些公务,今日就先到这。”

敲定了重要事项,裴彻便起身要走,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秦嬷嬷满脸堆笑,悄悄推了推姜时愿:“小姐快去送送裴大人。”

姜时愿还在发愣,秦嬷嬷嗔了她一眼,小声道:“快去,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早点熟悉熟悉。”

也对。

听说裴彻虽然不是裴家家主,但在裴家极有权威,若是能跟这位小叔亲近亲近,婚后裴子野定不敢在她面前太撒野。

姜时愿起身相送。

说是相送,其实就是默默跟在裴彻的后面走了一路。

姜时愿平素的活络,一见着裴彻那身官袍就哑了火。

还是裴彻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平素在家喜欢做什么?”

昨晚听说要相看的时候,姜时愿稍稍准备了一下。

包装修饰一下嘛,她懂。

听到问题,姜时愿立即像背书一般,顺畅回道:“最近在跟着学管家,闲暇时会读读书,研究研究厨艺。”长辈都喜欢这种贤惠的答案。

“是吗?”裴彻放慢了脚步,待她上前与他齐平,侧头看了过来。

姜时愿像是被瞬间看穿,立即犯怂,倒豆子一样如实交代:“如果话本子也算书,胡吃海喝也算厨艺品鉴的话,我确实颇为精通。”

两人到了门口,姜时愿像个考试作弊被抓包的学生一样低着头,头顶响起一声轻笑。

裴彻定是笑她和裴子野,纨绔对草包,绝配。

“喜好不分贵贱,怡情自娱能把自己哄开心,也是个极为难得的本事。”

姜时愿错愕地抬起头,杏眼睁圆:“以前您可不是这样说的。”

裴彻一愣:“我以前怎么说?”

“您说玩物丧志,低级趣味!”还是当众说的。

姜时愿拧着眉,板着脸,嘴角轻嗤,表情嘲讽,但眼神却幽怨地看着裴彻,像是在控诉。

他……有这样说过她吗?

裴彻撇开视线,望向不远处的行人:“那是我说错了。”

嗯?

她没听错吧,天之骄子国之栋梁裴天才彻,说他错了?

她再次错愕地抬起头,裴彻已经上了下了台阶,走向自己的马车。

姜时愿觉得那人也没那么骇人了,忍不住招呼了一句:“小叔慢走。”

裴彻上车的身影一顿,回头视线幽深地看了姜时愿一眼。

姜时愿的心肝顿时又颤了一下:怎么?说错话了?

裴彻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目送裴彻离开之后,姜时愿立即飞快折身回厢房,迎面突然走来一群人。

“姜时愿,你也是来给梨落庆祝生辰的吗?怎么来得这么晚?我们都结束了。”

姜时愿抬头,只见对面的石径上走来男男女女一群人。

沈律初如鹤立鸡群,被人簇拥着,正与人说笑,听见声音,抬头望了过来,灰褐色的眸子里还带着一丝笑意。

沈律初确实出众,不管是外表,还是家世,还是才学,都是同龄人中数一数二的。

再见到沈律初,姜时愿以为自己会痛彻心扉,结果心情却格外的平静。

喜欢吗?

应该是喜欢的,年少时那惊鸿一瞥,那一句赞赏,她记了很久。

可亲耳从他嘴里听到‘令人作呕’四个字后,再看沈律初,光芒消散,最初的那一点点悸动归于平静,也就那样了。

马车缓缓行驶,裴彻看了看两人之间的距离,转身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盒桂花糕,递了过去。

“吃吗?”

姜时愿抬头看了一眼。

她认得,这是盛庭春的桂花糕。

姜时愿脑中立即浮现那日,裴彻背光推门进来时那一瞬。

那时,她正咬着半块桂花糕,嘴里全是香甜的滋味。

她记得,从太傅府到宫门的路并不经过盛庭春。

裴彻是因为她,特意去盛庭春买的?

不不不,姜时愿你在幻想什么?

联姻而已,你也太自作多情了。

裴彻又不知今日会遇见她。

早朝时间早,这点心,大约是他放在马车上给自己临时充饥果腹的。

裴彻一直举着点心,姜时愿挪了下身子,伸手取了一块点心,又坐回了门口位置。

“谢谢。”

一副要与他退避三舍的模样。

裴彻端着点心盒子,眉心微微隆起,薄唇抿成了一条锋利的线。

“要开窗吗?”

姜时愿看着他蹙起的眉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不知道今日会遇见裴大人,身上的香粉用的重了些。”

昨晚,姑母给了她好些宫中的新鲜香料,她没忍住好奇,就挨个试了一遍。

“让太傅遭罪了。”

裴彻又看了看两人之间的距离,蹙起的眉头平复如常,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日光,像是一下落进了他的眸底,倏地莹亮泛着柔光。

“那你打算一直用这种方法避着我?那成亲之后怎么办?”

裴彻看着她,光落在他的眼睛里,也落在了她白皙姣好的脸上,从上马车起,她脸上的红晕就一直没有完全褪去。

姜时愿抿着唇,眼眸低垂,浓密的睫毛在脸上落下一缕淡淡的阴影,像是在思考。

裴彻直截了当地问道:“要为我放弃调香吗?”

问题来的突然,但姜时愿并不觉得意外,昨日她便想到过这个问题。

裴彻闻不得香料,她想过,要不要为了稳固这场联姻,放弃自己的爱好。

毕竟做的再好,也不过是个爱好而已。

想要经营香坊,少不得要每日和香料打交道,身上染上各式香味在所难免,而香坊赚的那点银子,与当朝太傅的身心健康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沈律初就知道她擅调香,当初她不过提了一嘴,她想开个香铺,便被沈律初嗤笑了一通。他说,真正的世家主母是绝不会为这么点蝇头小利,自降身份沾满铜臭味的。

况,男人大多不愿自己的女人在外抛头露面。

姜时愿知道,讨得裴彻欢心稳固联姻助表哥一臂之力,是当下她最该做的事。

但她仍有些期待,她抬眸,认真看着对面的男人。

“不是裴夫子说的吗?人须有一技之长,穷时可安身立命,达则可修身养性。”

“小叔还说,喜好不分贵贱,怡情自娱能把自己哄开心,也是个极为难得的本事。”

“调香,既是我立世的一技之长,更是我自己与自己相处的一方天地。”

姜时愿摇了摇头,坦诚道:“裴大人,我不想放弃。”

姜时愿说完,便等着裴彻的驳斥,不喜,甚至是不屑,却听那头传来了一声笑声。

“我说的话,你倒是记得清楚。”裴彻道。

裴夫子,裴小叔,裴大人,她对他的称谓倒是五花八门。

姜时愿再次抬眸,对面的男人唇角上扬,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意,直达眼底。

冰雪消融,璀璨生辉。

姜时愿有些呆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裴彻这样……这样喜形于色。

这次,他再不能任由她胡作非为了。

墨雨应了一声,但还是多嘴地问了一句:“那姜小姐要是不来呢?”

她敢不来!

沈律初气道:“她要是不来,你就告诉她,以后再也别想进我们沈家的门了。”

……

这头,宁德侯府的桂花宴也接近了尾声。

叶晚宁是东道主忙得不可开交,裴簪雪也被叫去帮忙,姜时愿不好打扰,让叶家的下人转告了一声,便起身告辞。

她刚走出宁德侯府,就见沈律初身边的小厮墨雨气喘吁吁地朝自己走来。

二话不说,连呼带喝道:“姜大小姐,我家世子要见你,你赶紧的。”

姜时愿微微蹙眉,姜时愿微微蹙眉,姑母常说她是个非常固执的人,以前她不觉得,现在她终于知道了。

她确实固执,固执到盲目。

盲目到连最浅显的事都没注意到。

连个小厮都敢对她呼来喝去,沈律初在背后又不知把她看轻到了哪里。

人能直接找到宁德侯府来,用头发丝想也知道,是有人恶人先去告了状。

沈律初总是这样。

她不求他偏袒自己,只希望他能公平对待,但每次不管苏梨落的挑衅多明显,他都会假装不看见,然后闭着眼站在苏梨落那边。

“想见我,先让你家世子爷递名帖来。”姜时愿面无表情道。

墨雨愣在原地?

她说什么?递名帖?

她的意思是,他家世子想见她,还得设宴邀请?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以前不管姜时愿在哪在干什么,只要世子爷招招手,姜时愿二话不说就会立马奔来。

“姜大小姐,你可别后悔。我家世子爷说了,今天你要是不去,以后就再也别想踏进文远侯府的大门。”墨雨梗着脖子道。

“那正合我意。”

姜时愿毫无波澜道,“顺便回去转告你家世子一句,我要成亲了,请他自重,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墨雨嘴巴大张,大得都能塞下一个鸭蛋。

他没听错吧。

姜时愿要成亲了?!

墨雨像是听到了一个惊天秘闻,带着一脸的震惊,转头快步跑回了文远侯府。

打发了墨雨,红豆忍不住上前惊喜道:“小姐,你真的不要沈家世子了?”

“怎么,你还以为我是开玩笑?”姜时愿反问道,“裴氏那样的人家,是我能拿来开玩笑的吗?”

红豆挠了挠头:“主要是小姐的决定好突然呀,你之前还说非沈世子不嫁,你现在又突然说不要了。到现在奴婢都有些恍惚呢,还以为您是要学着那些话本里玩玩什么欲擒故纵什么攻心计呢……”

那日红豆没有跟着自己,并未听到那段诛心的话。

红豆若是知道,大约就不会有这种疑虑了。

姜时愿开玩笑道:“你就当我玩腻了,浪子回头,收心了,你家小姐素来,拿得起放得下,潇洒的很。”

这句话,红豆倒是没有怀疑。

小姐就是这样,喜欢的时候,满腔赤忱绝不含糊,可要是不喜欢了,抽身比谁都快。

姜时愿说道正要上马车,身后响起裴簪雪的声音。

“姜姐姐。”

姜时愿回头,只见裴簪雪和叶晚宁从大门内追了出来,两人怀里还一人抱着一盆开得正好的墨菊。

叶晚宁歉意道:“抱歉抱歉,招待不周。下人跟我说你要走了,我连忙追了出来。簪雪说我家没什么像样的,就这墨菊开得像样,送美人儿最适合。”

“没有的事,我看姐姐忙,就没打扰,没想到还是打扰了。”姜时愿歉意笑道。

沈律初沉着脸,手里的书卷早已被捏变形。

“待会等她来了,我定会好好教训她一番,然后给你道歉。”沈律初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

“怪我多嘴!我不该说的,世子你别气。姜妹妹那句话或许是无心的……”

苏梨落嘴上劝道,心中却闪过一抹得意。

生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姜家无权无势,母亲身份又劣迹斑斑,她拿什么跟自己争?

不自量力!

她倒要看看,待会在沈律初面前,她还能不能猖狂的起来!

苏梨落正想着,外头响起脚步声。

来了。好戏开场了。

苏梨落满怀期待地望向门外,只见墨雨气喘吁吁从外奔了进来。

苏梨落看了又看,墨雨都已经跑到跟前,跪在沈律初案前了,外头仍不见姜时愿的身影。

沈律初也往门外看了看,不见第二个人影。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的?姜时愿呢?”沈律初不悦道。

墨雨抬头回道:“姜小姐没来,她说,世子若是想见她,先往将军府下帖再说。”

沈律初气笑了,“我去见她,还需要下帖?她在这摆什么谱?”

墨雨看了看自家主子,虽然笑着,但眸光幽的神色,欲言又止:“姜大小姐还说,还说……”

“她还说什么?快说!”沈律初冷声道。

墨雨无法,只得回道:“姜小姐还说,说她要成亲了……”

“她要成亲了?!!”

沈律初和苏梨落异口同声,打断了墨雨的话,两人脸上都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墨雨点了点头:“是的,姜小姐说她要成亲了,还说让世子爷你自重,不要再去打扰她。”

“她说什么?她叫我自重??”

沈律初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心间猛地一抽,但这种刺痛只是一闪而逝,沈律初的胸膛间充斥着更多的是愤怒和烦躁。

他没嫌弃她纠缠不休,轻浮不知礼数,她反倒跟他说自重了?

成亲?

她跟谁成亲?

就因为没给她过个生辰,她就扯出这样的谎来。

干什么?欲擒故纵刺激他?

愚蠢!

沈律初这次真的被气笑了:“去告诉她,她要是成亲,文远侯府一定给她送上一份大礼!”

……

这头,夕阳西下,在裴子野的护送下,姜时愿安全抵达将军府。

马车将将停稳,裴子野已经下马,抢先一步放好了马凳。

“小……小心。”

虽然姜时愿比他年纪还小,但抵不过小叔手段硬呀,裴子野对这位‘小婶婶’,一点都不敢懈怠。

姜时愿看着裴子野的举动,心中再次对裴子野大大改观。

虽然才学上稍稍欠缺,但待人用心,做事体贴,想必她的婚后生活也不会太辛苦。

姜时愿稳稳下了车,对裴子野道:“裴公子,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裴子野以为姜时愿要打听自家小叔的事,大大咧咧道:“尽管问,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见他这么坦诚,姜时愿也不再顾忌,开门见山道:“裴公子有喜欢的人吗?”

裴子野如今也有二十了,虽名声不佳,但以裴氏一族的权势,不至于连门亲事都说不上,除非是裴子野不想。

裴子野被问住,瞪大了眼:“???”

姜时愿怕他想多了,连忙道:“裴公子若是有喜欢的人也没关系,家里要是同意,我也不会反对,你不用担心。”

联姻而已,她不会强求太多。

裴子野若是有喜欢的人,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只要裴家同意,她都不会插手。

裴子野直接问傻了,傻傻回道:“你要是想反对,那也不是不行。”

她是谁呀?她是裴彻的太傅夫人呀!

唯有临时请来的裴彻要求严苛,就因为她在课堂上开了个小差,就被裴彻叫起来当众打了一手板,还把她的东西给没收了。

裴彻说,他不觉得读书只是男子的事,也不觉得读书只是为了科考名利,读书可以修身养性,坐在他面前的不分男女,懈怠便要罚。

当时的裴彻也不过十六岁,却比学堂的老夫子还古板严苛。

姜时愿被当众打了一手板,再不敢散漫,学了有史以来最认真的一门课,半年结业的时候,也不负所望,得了全优第一。

裴彻也确实言行合一,惩罚时不分男女,嘉奖的时候不但把没收的东西还给了她,还把她的名字添上了表彰榜。

那是她第一次被表彰,也是书院唯一一次有女学生上表彰榜,登上榜首。

那段时日,姜时愿走路都带风,但,总得来说,姜时愿对裴彻,还是畏惧大于敬仰。

现在她还时不时地会做梦,梦见自己在喧闹的宴会上,在闹市大街上,被当众提起来。

最离谱的一次是,她梦见自己成亲了,洞房花烛夜,她娇羞地蒙着红盖头,满怀憧憬地等着自己的新郎官,忽然盖头被一杆戒尺挑起——

那个铁面无私的男人穿着一袭大红的喜服,手握着戒尺,居高临下站在他面前,唇角微勾,对她道——

“伸手!”

额……

姜时愿打了个哆嗦,摇了摇头,把这离谱的梦境甩出自己脑袋。

不过——

反正她也不是跟裴彻过日子,有这样一个有原则是非分明的人当长辈,其实也挺好的。以后她要是跟裴子野出现矛盾,也不至于被欺负的太惨。

这样一想,姜时愿心里那点敬畏又多了一丝谄媚:“裴大人很好,有他在,我很安心。”

秦嬷嬷那眼睛都笑弯了:“是吧,你姑母给你找的亲事怎么会差?”

裴大人年轻有为,能力卓群,姑娘嫁给他,不管在家里还是在外头,都没人敢看轻一眼。

地位高,还不用管家,安安逸逸的当着太傅夫人。

这样的完美的一桩婚事,秦嬷嬷光是想想都要喜极而泣了。

若是三年前这婚事就成了,她这会子都能抱上小小姐了。

不敢想,裴太傅那样的天姿,姑娘那样的绝色,两个人生出来的孩子,那得多好看。

“既然姑娘没意见,那嬷嬷就去给贵妃娘娘回信去了。”

回到将军府,秦嬷嬷立马忙活开来了。

姜时愿的父母常年在外,她是秦嬷嬷一手带大的,父母去世后,也是秦嬷嬷为她操持着偌大的将军府,秦嬷嬷更是早就把姜时愿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孩子那般。

孩子觅得如意郎君,怎叫她不开心。

只有一个月的功夫,她得赶紧把小姐的嫁妆清点出来。

回到将军府,姜时愿回房正要歇一下,就听红豆从外欢喜喊道:“小姐,小姐,裴家派人来送庚帖了。”

庚帖?

姜时愿惊道:“这么快?”

红豆点了点头,止不住的笑。

还没见谁家议亲这么着急的,上午相看,下午就来送庚帖,想来是极为中意自家小姐。

就说嘛,这裴太傅果真是个有眼光的,不像有些瞎了眼的蠢物不知好歹。

她家小姐,美若天仙,聪慧绝伦,这京城里都找不出第二个,谁会不喜欢?

“除了庚帖,裴家还让人送了好些东西。”

红豆献宝一样,招呼人将一个又一个食盒拿进来,铺满了整个桌子。

姜贵妃气竭:“你以为我不敢?”

“姑母敢的,我就怕姑母还没打完我,自己先哭了。”姜时愿仰着头道。

“那我边哭边打!”姜贵妃气道。

“那愿儿就边挨打边给姑母擦眼泪。”姜时愿嘿嘿笑了一下。

姜贵妃看着姜时愿那顽劣的一笑,心里头憋着的气,像是被扎了个洞,噗地一声,全都泄了,哪还装得下去。

自己捧在掌心好不容易养大的小宝贝,她怎么会真的气。

众人哄笑一堂,姜贵妃强忍着把嘴角压下去,板着脸道:“站好了。”

姜时愿乖乖在姜贵妃身旁站好,余光却落在姜贵妃的衣角上。

若她没记错,这身宫装,是姑母三年前中秋所制。

姜时愿眸光一黯,不容她多想,外头传来宫人的通传声——

“裴家老夫人,裴家大夫人觐见。”

只见宫人从外头迎进来两人,裴老夫人穿着一身诰命朝服,头发半白,但精神抖擞,目光矍铄。

裴夫人同样衣着诰命服,她是裴子野的生母,也是裴家的长媳,裴家如今的当家主母。

裴家婆媳两人入殿见礼,裴家家世显赫,便是皇帝,见着裴家老太太都得礼遇三分。

姜贵妃立即免礼赐座。

裴老夫人与姜贵妃寒暄,一旁的裴夫人忍不住好奇地抬头看向站在姜贵妃身旁的小姑娘。

这就是她那素未谋面的小妯娌了?

第一眼,裴夫人只有惊艳。

水灵灵的,嫩生生的,就跟朵花似的。

她一个女人见着这姑娘,眼睛都移不开了。

难怪——

难怪前几天小叔子宣布婚事时,府上有位叔公不过嘀咕了一句姜家家世低配不上,当即就被小叔子一句‘她可配天可配地,配我一介凡夫俗子绰绰有余’硬生生堵了回去。

小叔子虽然表面待人温和,但那不过是自身涵养所致,其实骨子里淡漠至极。

出仕之后便搬出了裴家老宅,一个人单独辟府,除了每月定时几次来府上看看老太太,平素都不回,与家里的兄弟也不甚亲近,子侄辈也只有裴子野为了躲家里的责罚,死皮赖脸地赖在太傅府,才能跟小叔子说得上几句话。

小叔子在朝堂上行走雷厉风行不显于色,于裴家事务更是漠然以待,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小叔子当众有情绪。

小叔子的婚事,便是裴老夫人都做不得主,更何况是旁人。若不是裴老夫人劝说这样对姑娘家不尊重,小叔子这婚事都不让她们插手,直接就在太傅府办了。

小叔子不喜热闹。

想到这,裴夫人不由又多看了姜时愿一眼。

姜时愿见未来婆婆一直盯着自己看,也抬头看了一眼。

两人四目相对,裴夫人朝着自己的小妯娌热情地笑了笑。

未来婆婆慈眉善目,一看就是很好相处的。

嫁入裴家的优点又增加了一个。

婆婆朝她笑得温和,姜时愿却不敢放肆,恭恭敬敬地福了福,心中还纳闷:怎么只有裴子野母亲到场,裴子野去哪了?

今日两家正式会见,他这个‘新郎官’都不露面吗?

姜时愿正想张口问一问,鼻间忽地闻到一丝淡淡的龙涎香。

恰这时,殿外传来一声通禀声:“裴太傅裴大人到——”

英挺拓拔的身影从殿外阔步走了进来,他应是刚下朝直接从金銮殿出来的,身上还穿着紫色的官袍戴着黑色的官帽,气势逼人让人不敢直视。

“姜时愿,见到本公主为何不行礼?”九公主谢若若双手叉腰,仰着下巴道。

谢若若生母早亡,从小便养在澜贵妃宫中,时年十七,比姜时愿小一岁。

姜时愿不喜欢谢若若,幼时进宫时,谢若若就爱仗着公主的身份要她处处退让,翻墙爬树有那么多宫人,她非得让她在下面垫脚,被澜贵妃抓住了,又推她出来挡枪。

还连累着姑母也要一直给澜贵妃低头道歉。

当初害她不能再进宫的也是谢若若,明明是她闹着要去金銮殿看新科探花郎的,结果从后殿滚出去被圣上斥责,她又把自己推了出来。

说她拐带,说她没有规矩,不懂尊卑,将皇家宫苑当成了自家后院。

圣上没有多加斥责,但到底失了皇家威严,随后便有了澜贵妃那句‘尊卑有别’,她便被剥夺了自由入宫的权利。

分明当初让她多进宫陪她玩的就是谢若若,总之,谢若若就是个刁蛮又没担当的小东西!

这里挨近宫门,离着谢若若的宫殿十万八千里,绝不可能是谢若若大清早吃撑了散食恰好散到这,显然是憋了一肚子坏水,特意在这等着自己了。

“见过公主殿下,许久不见,公主殿下真是越发光彩照人了。”姜时愿屈膝行了礼,拣了两句谢若若爱听的。

“那自然!”

谢若若仰起下巴,伸手扶了扶头上的七彩宝石金钗,这可是她上月生辰,父皇新赏的。

她正要炫耀,却发现姜时愿根本没抬头看她一眼。

这女人敷衍她!!

更可气的是,姜时愿垂着头,墨发如云堆,不见眉目,却见肤如凝脂的半截细颈,和莹润的耳垂上坠着的两颗小珍珠,明明什么都没做,却道不出的温婉绰约。

谢若若气得鼓起了腮帮子。

昨夜听闻姜时愿入宫,她激动的一宿没睡,试了一套又一套衣裳,一件又一件首饰,为得就是第二日假装不经意偶遇姜时愿,自己光彩照人,让姜时愿自惭形秽。

结果,她穿着她最漂亮的华衣戴着她最耀眼的宝钗,从姜时愿身旁走过数次,这女人就跟瞎了眼一样,对她视而不见,还得她跑上来拦截她!

气死了!

谁让姜时愿这么好看的!

好想撕烂她的脸!!

姜时愿低着头正准备洗耳恭听,听谢若若炫耀自己的宝贝呢,结果等了半天没听到声响,不由疑惑地抬起头来,却见谢若若跟头牛一样,气鼓鼓地瞪着自己。

姜时愿:“???”

四目相对,大眼瞪大眼。

谢牛牛到底是公主,腮帮子收放自如,鼓起的脸颊恢复原状,她道:“姜时愿,昨日文和郡主来找我母妃了。你猜她说什么了?”

谢若若故意卖关子,可停了半天,也不见姜时愿接话。

这姜时愿真是越来越没眼力见了!

谢若若只能自己捡起自己的话,继续道:“姜时愿,你没戏了!文和郡主说,文远侯府已经在和尚书府议亲了,两家已经商订,明年春天,沈律初就会迎娶苏梨落进门。”

姜时愿喜欢沈律初,几乎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听到沈律初要娶别的女人,姜时愿肯定心如刀割,痛彻心扉。

谢若若说完,便得意地看着姜时愿,等着看姜时愿伤心难过的模样。

结果——

“哦。”姜时愿面无波澜道。

哦?

只是一个‘哦’?

伤心呢?难过呢?恼羞成怒呢?

姜时愿为什么这么平静?

“包在我身上。管他是什么书生吃的什么面,我都给小……给姜小姐连人带锅端过来。”裴子野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

姜时愿都被逗笑了,再次将手里的包袱递到裴子野面前:“多谢,这是送公子的。”

送他的?

裴子野一愣,但也没多问。

裴子野收了东西,给姜时愿和红豆买了两个火晶柿子,这才捧着东西离开。

“这裴公子还挺有趣的。”红豆忍不住笑道。

“是挺有趣的。”

姜时愿点了点头,转身正要回马车,忽然一个人影冲到了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姜时愿,你真要成亲了?”

苏梨落骤然出现,一脸惊诧地问道。

她原本是要去找沈律初的,她料想姜时愿今天应该差不多要去给沈律初低头道歉,正好她再去上点眼药。

她不管,反正谁好过,都不能让姜时愿好过!

但谁想到,她竟在半路上看到姜时愿和裴子野有说有笑的,姜时愿还送了裴子野东西!

昨天护送她回府,今天两人又相约一起吃火!晶!柿!子!

姜时愿难不成真的要成亲了?

要嫁给裴子野?

“姜时愿,你说话,你是不是要嫁人了?”苏梨落再次质问道。

红豆可烦这个苏梨落了,没人的时候趾高气扬,有人的时候,一口一个‘姜妹妹’‘姜妹妹’,做作的让人恶心。

“我家小姐就是要成亲了,怎么了!关你什么事?”红豆气鼓鼓道。

苏梨落仍是不可置信地看着姜时愿:“你不喜欢沈律初了?”

姜时愿淡淡道:“不喜欢了,你喜欢,让给你了。”

“谁要你让?!我是凭本事赢了你的。”苏梨落梗着脖子不满道,好像一个‘让’字,戳了她的肺管子!

姜时愿不懂苏梨落为什么事事都跟自己作对,明明两人没什么过节,但苏梨落就喜欢处处跟她较劲。

她学琴,苏梨落也学,她制香,苏梨落也调,她养猫,苏梨落就养狗,然后让她的狗来欺负她的猫。

不觉得很幼稚吗?

“苏梨落,恭喜你,你赢了。”姜时愿如她所愿,认输。

姜时愿不愿多言,说完便抬脚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姜时愿虽然口头认输,但满脸都是不在乎。苏梨落不但没觉得自己赢了,反更多的是挫败感。

姜时愿那姿态,哪里是‘认输’,分明就是嫌弃了,随手把不要的东西丢给了她!

把她这当什么了?

苏梨落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回到马车,“回府。”

婢女知春诧异道:“小姐不去找沈世子了?”

苏梨落没好气道:“姜时愿都没去,我去干什么?去看沈律初那眼高于顶的傻样吗?”

那她还不如回家睡大觉。

“回府,回府!”苏梨落催促道。

马车调头往回走,苏梨落想了半路,仍有些不可思议。

“姜时愿怎么说嫁人就嫁人了!”

这一招闷不作声的‘悬崖勒马’,打得她措手不及,真阴险。

苏梨落腹诽道。

知春道:“兴许就是打肿脸充胖子胡扯的,好让沈世子在意,府里的姨娘们不就爱用这招吗?就连几位小姐们都学了这招去,嘴里说着不在乎没关系,心里却比谁都惦记。”

提及家里的几位姨娘和家里的庶出妹妹,苏梨落一脸鄙夷:“哼,姜时愿才不是这种贱皮子!”

苏梨落敢说,天底下就没有第二个比她还了解姜时愿。

姜时愿的一举一动,她可是时时都盯着,两眼盯着,都不带歇着的。

说姜时愿喜欢沈律初吧,她确实对沈律初很好,可姜时愿对谁不好了?

宫女羡慕道,也不知九公主订亲,澜贵妃会不会也赏她们月钱。

大抵是不会的,到底不是澜贵妃亲生的。

“你说什么?”谢若若惊诧道。

姜时愿和裴太傅订亲了?

她没听错??

谢若若瞪大了眼——

她娘的!

姜时愿说的是真的。

她真不喜欢沈律初了,她喜欢裴太傅!!

那不是废话吗?能嫁裴太傅,谁还看得上一个区区侯府世子!

想到这,谢若若顿觉可气,他们两口子都订亲了,那她刚刚在这又喊又叫算什么?

那头,姜时愿迅速整理好了妆发,折身朝裴彻走了过去:“我好了。”

衣裳理好了,但脸上的红晕依旧不减,像是夏日里熟透的蜜桃。

裴彻点了点头,温声道:“那走吧。”

姜时愿正要抬脚,忽地回头看了眼谢若若,谢若若还站在灌木丛里,垂着头,拽着树丛上的叶子,很是懊恼的样子。

姜时愿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裴彻:“太傅,那些东珠送给我了,我是不是可以随意处置?”

裴彻不明所以,但点了点头:“嗯。”

姜时愿闻言,从宫女手中拿起那个装着东珠的锦盒,转身冲到谢若若跟前。

“谢若若,这些年我在宫外也没交到什么朋友,所以,你还是我最好的朋友。”

“小时候我们说好的,好东西要一起分享。”

“喏,我新得了一盒东珠,分你一半。”

姜时愿蹲在地上,拿出帕子,从锦盒里数出来十八颗东珠,用帕子包好,递给了谢若若。

就好像小时候她们分享糕点,分享糖果,分享玻璃珠一样。

“三十六颗,分你十八,一颗不少一颗不多。”

谢若若惊愕地看着她,又看着那些熠熠生辉的珠子,忽然嘴角一撇,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姜时愿!你怎么这么没用,怎么连个朋友都找不到?”

谢若若伸手,从袖中拿出一支七彩宝钗,跟她头上戴的一支一模一样。

她才不会告诉她,她是特意来等她的,更不是因为听说她进宫却没来看自己所以生气,故意跟她说那些气人的话的。

姜时愿看着她手里的宝钗,鼻尖一酸,上前张手抱了抱她。

“你还不是一样,明明是公主,却被几个郡主骑在头上!孬种!”

谢若若虽然是个娇蛮又没担当的小东西,但是她可爱又大方,有什么好东西都会想着分自己一半。

让自己背锅,只是因为她从小没人护着,害怕犯错。

谢若若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没想到那样一件小事,会让姜时愿再也不能进宫。

明明这种小错,以前她们也没少犯。

“哼,我懒得跟她们计较罢了,真惹到我了,本公主的巴掌也不是吃素的!”

谢若若抽了抽鼻子,抬手将手里的宝钗插上了姜时愿的发髻上,原本温婉淡雅的女子一下多了几分耀眼的华丽,比方才还要夺目。

谢若若眼中还泛着水光,忽地一下表情狰狞了起来:“狗日的!你到底怎么做到的,戴什么都这么好看!”

谢若若就是这样,嘴欠。

裴太傅还在一旁等着,姜时愿将帕子里的东珠塞给了谢若若:“好生保重,我走了。”

谢若若也不客气,收了东珠,压下鼻音,仰着下巴朝姜时愿道:“姜时愿,我收回刚刚的话,不是你配不上沈律初,是沈律初根本配不上你。”

谢若若想起昨日,文和郡主提及姜时愿时,那满眼的鄙夷就觉得可气,姜时愿的父母为国为民战死沙场,大义忠魂,在她眼里却成了野蛮粗鄙和不值一文。

上到吃饭睡觉,下到走路洗澡,无一不细,无一不精,条条框框,简直比千年的律法还要详细和……严苛。

严苛到姜时愿怀疑这根本不是一份家规,而是一份天条!

做裴家的人怎么这么辛苦?

她都不知道裴家的孩子是怎么长大的。

真有人能做到这一千条家规吗?

姜时愿很是怀疑,但一抬眸——鹤骨松姿,眼前不就是个行走的千条模范吗?

不行,绝不能给太傅丢脸。

做不到一千条,那她至少也要做到一百条吧。

胡思乱想间,姜时愿和裴彻上了马车。

裴彻坐在马车最内,姜时愿挨着门口位置,双手交叠于前,正襟危坐,垂眸不语。

裴氏家规第七十七条:与长辈同车,持两臂之距,非邀约,勿动。

裴氏家规第七十八条:与长辈同车,非提问,勿语。

车轮滚滚,半晌无语,还是裴彻先出声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

“早饭用了吗?”

裴彻不知何时拿出了一盒点心。

这次不是满庭春的,而是姜时愿此前提及的百味坊。

九层糕,百味坊的招牌,姜时愿的最爱。

刚出炉的糕点,香气扑鼻,姜时愿肚子里的馋虫早已在腹中翻滚躁动,但姜时愿嘴巴一张,拒绝了。

“我不饿,多谢。”

因为,裴氏家规第七十九条有言:与长辈同车,非饿死,勿食!

姜时愿吞了吞口水。

这样没人性的天条,一百条,她或许能做到,但一个月是绝不可能的。

“太傅,我们的婚期……”姜时愿试探性问道:“可以推迟吗?”

车厢里陡然一静。

裴彻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糕点,眸光沉沉地扫了姜时愿一眼:“推迟?”

“说说理由。”裴彻看着她,语气平淡,但说不出的疏冷。

姜时愿迎着他的视线,脖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她自然不会说是自己习性散漫无法做到裴氏的准则。

“因为表哥。我亲人不多,姑母在宫中不能为我送嫁,我想,若是表哥能在,我的婚宴会不会少一些缺憾。”姜时愿小声说道。

男人的视线落在她的头上,声音软了三分:“西南战事已平,三皇子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不用推迟,赶得上。”

“真的吗?”姜时愿欣喜抬头。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消息,这说明,裴彻是不是已经跟表哥联系上了?

“嗯,绰绰有余。”裴彻掀了掀眼皮,神情笃定。

姜时愿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裴彻这么笃定,难不成是在提婚期之前,就已经把表哥的行程估量进去了?

姜时愿被这个想法惊了一下。

怎么会呢?

姜时愿不敢多想,怕想多了又变成了自作多情,而现实也不容她多想,因为就在这时,她的肚子响了。

咕噜噜——

好大一声。

响彻整个车厢。

姜时愿僵在原地,余光下意识去看裴彻的方向。

裴彻肯定听见了!

裴彻也看向她:“身体不舒服?”

姜时愿摇了摇头,一张脸已经憋得涨红,有点丢脸。

空气静置了几瞬。

裴彻抿了抿唇,出声问道:“那是,不想和我出行?”

不知是不是错觉,姜时愿竟在那静默的几瞬里和那低沉的声线里,捕捉到了裴彻的犹豫和……不自信。

他怎么会觉得她不想跟他出行呢?

明明是她主动邀约的。

“怎么会不想,太傅难道没发现吗?”

姜时愿大胆地迎上了他的目光。

“今天我没有熏香。”

姜时愿缓缓解释道,声音不大,心却砰砰直跳:“因为要与太傅同行。”

柔柔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冰雪初霁,不过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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