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让吴姐每天煲了营养汤送过来给李太喝。吴姐为人处事滴水不漏。索性连丽芳的饭也一起送了。
李先生还住在垚垚的房间,偶尔会过去主卧询问李太的身体状况。也算尽到了一个丈夫的责任。
丽芳受够了他们家冷冰冰的氛围,真心希望他们能就这个机会和好如初。只不过,有些事再也回不去了吧,谁知道呢。时间是个好东西,会改变很多人和事,那么就顺其自然,把一切交给时间去安排吧。
李先生对找保姆又开始上心了。可能他也过够了这种猫一天狗一天,家不像家的日子吧。
于是,又开始每天例行给家政中介请安了。这次特别讲礼数,不但问候中介本人,连人家的祖宗十八代也一起问候了。
丽芳已经见怪不怪了。只盼能早点来个靠谱的人。
雇主李太肾结石出院后在家休养。李先生父母家的保姆每天中午和晚上都会送营养餐过来。
这次,李先生的父母也过来看了看李太,满头银发,气质儒雅的老先生,和优雅大方的老太太是和他们那边的保姆吴姐一起过来的。
先在一楼沙发上坐了一会,老太太抱着孙女莹莹摸着她的小手满眼爱意。莹莹小手挥舞,一会放进自己嘴里吮吸一下,一会又要放入奶奶嘴里。两只小胖腿不时蹬一下,嘴里哦哦的说着只有她自己懂的语言。爷爷在旁边忍不住也哦啊哦的应和着她。真是个惹人爱的小姑娘。
坐了一小会,把孩子交给育婴师丽芳后,老两口步履矫健的上了二楼。丽芳听到二楼客厅传来和风细雨的谈话声。老太太似在关切的询问李太的身体情况。丽芳在一楼坐了一会抱着莹莹去了院子里。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老两口微笑着下楼了。李太也微笑着跟在后面送下来了。老两口和孙女莹莹挥手说着拜拜。莹莹也挥着小手看着爷爷奶奶出了院子门。
第二天,李先生一早就出门了,九点多又回来了。丽芳觉得挺奇怪的。平时一出门就是一整天的呀。在门口换好鞋,提着大包小包就进了厨房。
丽芳抱着莹莹在客厅,看着他把东西一样样放进冰箱,又拿出几样放在台面上,不知道他想干嘛,也没有问。
吴姐打扫完卫生就回了李先生父母那边,等丽芳送走吴姐,关好院门进来,看到李先生还在厨房。
莫非是要做饭?丽芳来了这么多年,就刚来的时候,李先生自己做过几次早餐,屈指可数。后来这几年,连早餐也不曾再做过了。
难道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啦?丽芳索性走进厨房看一看。
只见李先生已经把手表脱下来和手机一起放在了台面上,衬衫袖子挽到了胳膊肘,腰间还系着一条可笑的碎花围裙。台面放着一条石斑鱼,还有些牛肉,一些小白菜。
李先生戴着眼镜,穿着一件天蓝的polo衫,。稍稍弯着腰,手里正拿着半只乌鸡在水池边清洗,修长的手指上下翻飞的扯着鸡内腹上的多余组织。神情认真专注。旁边还放了些红枣枸杞之类的配料。
丽芳原来在他家做了好几年家务岗,此时看到向来不下厨的男雇主居然亲自动手做饭了,忍不住下意识的说:‘我来做吧?’李先生回头看了一眼丽芳,冷峻的说:‘不用了,你带莹莹吧。’得,自讨没趣。
上次那个女孩再也没来过家里,这段时间李先生仍是很少回来。
垚垚偶尔跟着丽芳回来住一两个晚上。多数时间还是在爷爷奶奶那边。
平时丽芳除了收拾打扫屋内,多数时间都在拾掇院子。
一个多月后的一天下午,李先生打电话说晚上要带客人回来吃饭,订了些酒菜,有人送来,让丽芳注意收。
过了一会,有人送来一盒三文鱼刺身,一盒披萨,一盒沙拉,一盒炸天妇罗,一瓶洋酒,还有一束鲜花。
丽芳把三文鱼和沙拉放进冰箱,又找来一个花瓶把那束花插上了。感觉有点心神不宁,看着那束鲜花,觉得今天的客人应该是位女士。想起一个多月前那个女孩,心里隐隐有点不安和害怕。
没有去那边别墅陪垚垚玩,也不知该做什么,就在客厅等着。
晚上七点左右,听到开门声,丽芳急忙站了起来。
先进来的是李先生,后面跟着一个女孩。丽芳看了一眼,不是上次来的那个。
如果说上次那个属于甜美型。那么今天这个属于轻熟女。一头大波浪卷发,精致的妆容,风情万种。腿上的黑色丝袜却又显出几分冷艳。
黑色丝袜很多人穿,却很少有人真正能驾驭,一不小心就会穿出城乡结合部的感觉。容易显得廉价和俗气。
眼前这位女郎却天生女王风范,完美的演绎出了黑丝的高贵,神秘和性感。这应该是一双5D进口丝袜,顺滑,透薄,光泽度极好。熨帖的包裹着匀称修长的双腿。
丽芳把那些食物都摆上餐桌后,李先生和客人开始就餐。吃到中途甚至还打开音响放起了经典的钢琴曲。
丽芳趁他们吃饭,去沙发那边把刚才他们拿乱了的垫子一个个摆好。弯着腰收拾茶几的时候,不经意间一抬头,看到李先生用脚在女孩穿着丝袜的腿上摩梭。顿时觉得有点生气。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竟是如此孟浪,按耐不住呢?觉得太尴尬了,于是,茶几也不收拾了,一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在自己房间躺着看手机,听着客厅碰杯声和谈笑声。觉得李先生对待这次的女朋友更用心。同样是吃饭,上次那个女孩吃的普通外卖。这次又是刺身又是红酒的。隆重得多。想必两个人感情也应该很好吧。
九点多,俩人上楼了。丽芳把桌子收拾干净,就回自己房间洗澡洗衣服,然后躺在床上,准备看一集电视剧之后就睡觉。
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接着听到几声女人痛苦的闷哼。
丽芳的心提到嗓子眼。强迫自己不要听,赶快睡着。可这该死的夜啊,却这么静。静得一点声响都会被放大。
快十二点时,楼上传来李先生低沉的骂声和女孩的哭声。接着似乎开始争执。
又隔了大约半个小时,听到楼梯间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和哭声。丽芳心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从床上起来打开房门。正看见女孩摸黑从楼梯上下来,于是赶紧打开了客厅的灯。
骤然灯火通明,女孩惊恐的看向丽芳。丽芳也看向女孩,应该是挨过巴掌了,白皙的脸上红印清晰可见。再看胳膊上,也是一条条血印。仍穿着来时的裙子,只不过皱巴巴的,丝袜已经不见了。腿上一个个红色圆点,像是刚烫伤的。
紧接着李先生也下来了。睡衣的扣子胡乱扣了一颗,双眼喷火,气急败坏的吼道:‘你神经病啊!不是说的好好的吗?’女孩捂着脸不说话,只是哭。下意识的往丽芳这边靠近了些。
看着眼前的李先生,丽芳犹如看着一只发怒的狮子,一个闯入人间的魔鬼,一条阴森的毒蛇。令人不寒而栗。想不到一副文质彬彬的外表下,竟隐藏着一颗如此扭曲的灵魂。
李先生又冲丽芳吼:‘回你房间去!’
丽芳回房后,又隔了好一会,听到开门关门声,接着是车子发动的声音。
丽芳第二天很早就起来了,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却不知打电话给李先生怎么开口辞职。
去了李先生父母家一趟,终是对昨晚的事只字未提。只说了几句闲话就回来这边了。毕竟给她结工资的是李先生。
上午九点多,李先生回来了。
一进屋就看到丽芳的行李了。不屑的笑了一下,就叫丽芳过来。
‘你知道为什么以前来的保姆都干不了吗?’他开口说。
丽芳心里想: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嘴上却没吭声。
‘因为她们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嘴巴和耳朵。’他又说。
‘凭心而论,我从来没有苛待过你吧?我这里的活也不算多吧。’李先生看着丽芳说。
‘是的’丽芳回答。他确实不多事,在家的时间屈指可数。只要把家里打扫干净就行。缺什么东西只要打个电话,他就让人送来了。
‘你们出来打工,就是为了挣钱。你做好自己份内事,我按时发工资给你就行了。其他事就不要管也不要想了。’他继续说。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边说边往楼上去了。
走到楼梯拐弯处,又突然回过头严肃的说:‘以后不要穿着睡衣披头散发的出卧室。’
丽芳知道他说的是昨天晚上,不禁脸红了一下。
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呆。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过了很久,丽芳又默默把行李搬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