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时间太久,加上小说几百万字太长,沈安澜书是跳着看的,都不知道温胥策什么时候出事的。
只记得好像是在一个冬天。
想到刚刚那样一个爱笑的人,最后却选择自杀,沈安澜心里叹息。
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帮帮他。
书里写,他从医十一年,救了数不清的病人,没想到他最后会被自己救治的病人家属毁掉一生。
沈安澜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但是若在她明知道剧情的情况下,一个救人无数的好医生,最后却被他信赖的病人家属捅成瘫痪。
想想心里就不太舒服。
就像前世她在二十一世纪刷到过的视频,一个很好的眼科医生,最后却被他救的病人砍伤再没法给千千万万需要他的病人动手术。
沈安澜生平最敬佩的就是治病救人的医护人员们,还有保家卫国的军人。
她前世生病,因为没有家人,医护人员们都有对她多关照,她化疗后没法行动,是护士姐姐或妹妹给她买饭喂饭照顾她的,还有给她主治的医生,一遍遍安慰她。
对沈安澜来说,让她看着一个好医生在她知道的情况下出事,她心头难安。
“你醒了?”
低沉担忧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沈安澜仰头。
对上一双狭长幽深的眼眸,眼里蕴着关切。
是傅景凛。
“嗯。”
沈安澜猝不及防对上他幽黑的眼眸,眼里一闪而过慌乱,有点受不住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就像猫盯住了猎物一样。
身子向后挪了挪,与他拉开点距离。
沈安澜确实没想到他这么早就回来了。
但她又想不起书里男主出任务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书太长了,像是偶尔出个任务这种小事,书里不会一五一十写的清清楚楚的。
沈安澜看书也不喜欢看大长篇,更别提有几百万字的,这本书她从头到尾都是跳着看的。
书里的事她没记住多少。
“饿了没有,给你买了早餐,吃点,吃了我们再回去。”
傅景凛仔细看了看她脸色,昨晚苍白的脸上已经恢复了正常,唇色淡粉。
有种生病后的白。
没什么血色。
傅景凛将手里提着的饭盒放在床头柜,打开,最上面一层是几个小笼包。
把隔层拿出来,下面是装的粥。
“医生你发了高烧,早上要吃清淡一点。”
“谢谢,我自己来吧。”
傅景凛把粥倒出来,又拿了勺子,想着喂沈安澜。
他的举动,吓得沈安澜后退了一步,她赶紧伸手举着要自己吃。
“你手有力气吗?”
傅景凛没错过眼里对自己的防备,他蹙蹙眉。
就这么防备他?
“有的。”
她怎么可能吃饭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说傅景凛是关心则乱,想着她昨晚高烧一场,今早上才退烧,乏了一晚上,生病应该没什么力气。
看她防备盯着自己,傅景凛唇角绷了绷,将手中的碗给了她。
沈安澜双手接过,粥煮得很香,里面有虾仁,玉米。
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昨晚没吃什么,又生病了一晚上,沈安澜确实是饿了。
也顾不得傅景凛还在旁边了,她小口小口的喝着粥。
“这还有包子。”
傅景凛就在一边看她,看她低着头,纤白的手指捏着勺子,一口一口的喝着粥。
吃饭斯文秀气。
要是傅景凛的话,也就一碗粥,端着碗一口就能喝了,她一勺一勺的舀,大大浪费了时间。
若是旁人这样喝,傅景凛估计会催促,但现在看着她慢慢喝着粥,细嚼慢咽咬着碗里的虾仁,只是看着她,心都静静的。
觉得这样的相处,还挺好的。
看她光喝粥,傅景凛又将包子递给她。
觉得她粥估计不能喝饱,他又去国营饭店给她买了一笼包子。
“嗯。”
沈安澜伸手拿了一个,包子还热气腾腾的。
一碗粥,并不能填饱她发烧加上昨天劳累一天的身体。
“嗯……你吃了吗?”
头顶的视线一直在,沈安澜有点不太适应,她抬头,迟疑了一下开口。"
她笑得还挺好看的。
看得人心窝子都要软。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傅景凛赶紧低头刨了一口米饭。
他想什么呢,他们都要离婚了,离婚报告估计等个三两天就下来了,到时候他们就要离婚了,他现在心软干什么。
难不成还让他半途而废去把离婚报告撤了?
她都好不容易同意离婚了,她现在改变了,看得人是有些心里感慨,心软归心软但两人之间还是没感情,他以后是要找自己喜欢的,两人还是得分开。
不过她现在改变这么大,以后等他们离婚了他可以多给她点钱,以后她有什么事自己也可以帮她。
嗯,傅景凛心里这么想着。
最后沈安澜捞出的菜,哪怕多,都被傅景凛解决了。
“你怎么会川菜?”傅景凛好奇。
这边的人多数都是吃清淡口味,不喜辣的菜。
傅景凛是小时候去外公那边待过几年,所以一直念念不忘川菜,但自从他回了京城,后来又是来了这边驻守,已经许多年没吃过这么合口味的川菜了。
他又在试探。
沈安澜神色没半分波动,“村里有人是从川市那边嫁过来的,我之前去村里食堂帮忙做过饭,跟她学的。”
她没说假话,原主真去过食堂帮忙。
或许是原主太可怜了,村里人都看不下去,食堂需要找帮工的,大队长让她去了,一个月她能赚几毛钱,拿回家里也不至于再被打那么惨。
而且之前动乱,每个地方都有许多人往各个地方迁,其中也有川市的。
傅景凛听听没说话。
“我吃完了,我做饭,你收拾碗可以吗?”
沈安澜把饭吃完,桌上的菜还剩不少,她侧眸看向傅景凛,温声说着。
她喜欢做饭,但不喜欢洗碗。
“嗯。”傅景凛点头答应。
沈安澜起身离开了位置,又进了房间。
沈安澜一走,傅景凛看着桌上菜,一筷子接一筷子的吃,对沈安澜来说吃不完的东西,对他来说解决轻轻松松。
他还去添了碗饭。
把桌上沈安澜捞出来的菜都吃完了,番茄炒鸡蛋的汤汁都用米饭蘸着吃了。
至于自己打回来的饭,傅景凛就没动了。
红烧肉沈安澜夹了两三块就没夹了,她吃饭很有礼貌,只在边缘夹着,中间的没有乱翻乱动,蒜蓉生蚝她尝了一个。
傅景凛将桌子收拾好,把碗洗了,最后又把自己带来的饭盒拎着,走到门口,又顿住了脚。"
“价格怎么卖的?”有人问。
“有辣的吗?我还想吃辣的。”
沈安澜卖的东西吃了人怪念念不忘的,现在听闻真是不辣的,不少人笑了。
“还是跟上午一样的价钱,两块一分,五毛一盒。”沈安澜说。
“辣的还有,我下午回去做,下午放学我会再过来。”
“好好好,这个不辣的给我来两毛的,下午辣的给我来五毛的。”
沈安澜又开始忙碌模式了。
“别说,这不辣的也好吃,我我喜欢这个不辣的,上午那个辣的我有点受不了,这个不辣的吃着就合适,明明同样是煮菜,家里做出来的就是不一样,就是没这个滋味。”
“好吃好吃,早上辣的小孩吃不了,我家媳妇不让孩子吃,孩子馋得要哭了,现在有不辣的,孩子终于能吃了。
给我来一毛的。”
“我还是更喜欢辣的,越辣越想吃 太好吃了。”
“这沈安澜还真让她卖出去了。”
期间不乏有家属院的人送孩子来上学,看见她被挤着买,眼睛泛红。
卖出一点都是钱啊。
现在看沈安澜被围着,大家都眼热不已。
“她可千万别阴沟里翻船了。”有人语气泛酸。
“………………这是投机倒把的事,沈安澜做不了多久,到时候进去了,说不定还要傅景凛赔钱捞她。”
拈酸吃醋的人不少。
“阴沟里翻船我没看到,我只看到她收了好多钱。”
有女人眼睛里冒着羡慕。
“妈妈,我也想吃,我班里的同学都吃了,我也想吃,我同学他们都说好吃,就我没吃过。”
孩子扯着说话的妈妈,仰头眼巴巴的望着。
“……不去,要一分钱呢,一分钱我们都可以买好多菜了,走,上学去了。”
章秋花扯着孩子往学校送。
他们家穷,过日子都要精打细算的,像一分钱就买两片菜是绝不可能的。
“妈妈……你给我买一分钱的好不好,我就要一分钱的,我生日不要糖了,我就想要吃一块那个。”
孩子不愿意走,班里同学好多都说吃过了,都说好吃,他也想吃。
“不行,你要想吃我回去拿家里的菜给你煮,坚决不准去买她的,你爷奶给了你钱也不准去买她的,你敢去买她的 我要你好看。”
家里丈夫叮嘱过,千万不能跟沈安澜有接触,章秋花强硬扯着孩子走。
经过前不久中午的事,家属院的人都不想跟沈安澜接触。
“妈妈……”孩子眼眶含着泪被送进了学校。
“其实我觉得,沈安澜现在也改了不少,这几天都没祸祸我们了,就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感觉人变了不少。”
有送孩子的人,看着不远处正在兢兢业业买菜,脸上笑意温柔的沈安澜,咂吧咂吧嘴。
“快快快!小离!那个姐姐又来卖了!快快快,我们快去买,今中午红烧肉没买到,吃饭都吃得没滋没味的,我们快去买点那姐姐的麻辣串解解馋。”
几人正说话呢,她们旁边响起雀跃的声音。
光听声音,她们都知道是谁,陈溪禾拉着许别离匆匆从他们身边路过,直奔沈安澜的方向。
“这……许营长家的去买沈安澜做的东西?俩奇葩凑一堆了?”
“别说,这陈溪禾前不久跟变了个人似的,开始风风火火做衣服卖,这才没多久,沈安澜又跟变了个人似的,风风火火做吃的卖,两人都变得不少啊。”
“陈溪禾是因为许营长要跟她离婚变了的,这沈安澜又为什么变?”
“难不成也是因为傅团长要跟她离婚了?所以想跟陈溪禾一样,试图用改变自己来挽回傅景凛?”
他们按着王桂花道歉,没想过她需不需要道歉。
她提要报警,他们就怕了。
“让开。”
沈安澜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
但在众人眼里,她就是默认了。
她不会在追究这样的事。
她刚刚一番话又是要写举报信,又是要报警的,让大家都觉得这样交不得。
一点点小事就小心眼的很。
纷纷让开了。
谁都不想再跟沈安澜打交道。
若说之前大家对沈安澜是鄙夷、不屑、厌恶、看不上,那么现在今天与沈安澜一番正面交锋,沈安澜现在不疯了,她给你来文的,要举报你,要报警,让大家心里又多了几分畏惧,嫌恶。
根本不想沾上沈安澜。
沈安澜倒也不在意他们的看法,自顾自的往前走。
陈楚松跟在她身后。
“你真要报警?”
他问。
“我说了我要报警吗?”沈安澜似乎没想到他还着自己,慢半拍的说。
她还以为他经历了那样的事,应该会想要与她划清界限,没想到现在还给自己提水。
“那你刚刚是唬他们的?”陈楚松想到刚刚她面色沉静,哪怕一人面对一大堆家属院的人,她也未退怯。
眼里浮现欣赏。
傅景凛说的没错,现在的她感觉跟以前很不一样了。
“我是想报警的。”沈安澜是想报警的。
不过,因着他们说会影响傅景凛前程,这才让沈安澜按下了自己想法。
事情闹大了,必然是会影响到傅景凛的。
毁人前途,她做不出来。
她深知一个人的前途是很重要的。
像前世家里有孩子考大学的,一大家子倾尽全力为孩子考虑。
像孩子要工作,一家人也是四处托关系,打听塞钱,呕心沥血为孩子筹谋。
前途,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很重要的。
虽然她和傅景凛相处的时间很少,见面次数也有限,但傅景凛给沈安澜的感官还不错。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牵连到他。
就像要报复,也可以等他们离婚后,到时候她在算账也可以。
“那这件事你就算了?”
今天的事,陈楚松听了都很生气,她今天这么平静的态度,她是经历了多少,才能做到如今的心如止水。
而且陈楚松的直觉告诉他,她应该不是会这么轻易放弃的人。
因为王桂花的态度根本算不上是道歉,完全就是敷衍,一个正确态度都没有,是他,他也不会原谅。
“不啊。”
沈安澜确实没准备这样算了。
“你是,要写举报信?”
陈楚松几乎一时间就想到她心里的想法。
不报警,写举报信,就是他们内部的事了。
不会闹得那么大,又能给王桂花一个教训,敲个警钟。
沈安澜没说话了。
算得上是默认了。
沈安澜又不是个什么气都吃的人。
今天闹到她面前来了,她再妥协家属院的人还会不把她当回事。
正好也借这件事杀鸡儆猴,虽然她不在意别人议论她什么,但是他们天天在背后蛐蛐她,以一种看猴的目光看她,也让人心里不舒服。
“你这样不担心与他们的关系了吗?”
在她默认答案的那刻,陈楚松心里竟有种这才对的踏实感。
看她脸上冷冷淡淡的表情,要说她就那么算了,陈楚松才觉得不像她性子。
之前她就是有人路过门口,吐了口口水,她都要跟那嫂子算账的。
更别提还是当面被人骂的。
不算账才奇怪。
“我要不了多久就会离开这里,以后与他们都再无瓜葛,我为什么要在乎他们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