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听到他的问话,沈安澜嗓音也清清凌凌的。
不尖锐,不在听到什么对自己不好的话就要竖起尖刺,试图将骂自己的人扎伤。
现在的她心态十分平和,眉眼间藏不住的疏和平静。
似乎没什么能引得起她的兴趣。
不过,陈楚松垂眸落在她搅着绳子的手上,俊逸的面容,唇角控制不住要上扬了一点。
还以为摔坏了脑袋的她没脾气了呢。
没想到一个水桶就能惹起她的脾气。
“……用完了?”
他没记错的话,前两天傅景凛才给她打过水,两个水缸,外加两个水桶,她就用完了?
她一个人吃饭食堂和国营饭店吃,就洗个澡,就算用一个星期也用不了这么多吧。
“洗衣服了。”
沈安澜嗓音淡淡的。
“你自己洗的?”陈楚松低下眸,落在她的两只细胳膊上,天热,她穿了件短袖,露出的两个胳膊又白又细,感觉还没他们拉得拉杆粗。
也太细了些。
感觉一折就能断。
陈楚松皱眉,傅景凛应该不至于亏待她,两人也结婚有大半年了。
怎么还瘦得跟纸片一样。
而且,想到昨天飘满家属院的衣服,她的两根细胳膊,细那么一大堆衣服不得废了?
陈楚松还以为她是找人给她洗的,毕竟她是真的很懒,家里都臭了,她都不会收拾的,傅景凛不回去收拾,就是臭气熏天她宁愿花钱去住招待所都不会收拾的。
懒得家属院人尽皆知。
其实陈楚松猜的也没错,洗那么大一堆衣服,若是前世的沈安澜肯定是要废的,不过原主在村里生活了十几年,之前那个家天天虐待她,三岁就被指挥着洗衣服,五岁人都还没灶台高,就踩着板凳给做饭,六岁就下地干活,还要给一大家子洗衣服做饭,什么家务都甩给她干,这样的日子,她过了十几年,嫁给傅景凛之后才什么都没干的。
虽然大半年没干活,但身体底子还在,洗了一天衣服,她手酸得要死。
“……”他这说的什么话,她不自己洗找谁洗。
沈安澜沉默,“嗯。”
“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回去了。”沈安澜是放弃打这个水了,她还是回去花钱找人给她打吧。
这个水打得一股火气。
能花钱解决的事,沈安澜宁愿花钱解决。
“你不打水了?”
陈楚松看她要走,她的水桶还空荡荡的,一点水都没有。"
现在王桂花心里后知后觉涌起了懊恼。
她不应该现在就骂沈安澜那小贱蹄子,她身边有陈楚松在。
别看陈楚松年纪轻,但是职位可是跟她家男人同样的,她男人混到四十多岁才混到副营长,陈楚松才二十六,等傅景凛升了,许听鹤营长升成副团长,营长的位置就是陈楚松了,就比自家男人高一级了。
也是个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小伙子,没人会愿意得罪他。
王桂花当然也不敢。
要是傅景凛最后不行,她还想把她家侄女介绍给陈楚松呢。
听说陈楚松家里条件也好,家是京城大院那边的,父母都是大官。
“王桂花,你快别说了,还不快跟沈安澜道个歉。”
“是啊是啊,人家傅团长走了,担心媳妇没人照顾,特意拜托陈副营长帮忙照看一二,你看到你嘴里就成什么了?你这不是寒了帮我们士兵的心吗?”
“王桂花,你这嘴上太没把门了些,有些话怎么能随便说口呢,人家陈营长是被傅团长嘱托着帮忙看顾一下小沈,你这话说得,不是想故意挑拨陈营长和傅团长之间的兄弟情谊吗?”
“王桂花,你还不快跟人家小沈道个歉……”
家属院的其他人听到这样的话都急了,纷纷劝着王桂花快道歉。
他们家男人也是军人,等男人离家的时候,他们家若有什么事,也少不得找部队里的小伙子帮忙。
难不成真跟王桂花说的与他们有染不成。
王桂花这话传出去,影响可不小呢,就不是她想骂沈安澜几句话的事了,说不定还会牵扯到他们呢。
家属院本来只是围观看戏的人,现在心里一时竟都有些着急。
这王桂花嘴上也太没些把门了。
说话乱七八糟的,听得人心里一股火气。
而且若沈安澜举报信真的交上去,她们这些在旁边旁观的,少不得也得受牵连呢。
一时间,家属院的其他人心里对王桂花也不满起来了。
她想与沈安澜斗就斗呗,牵扯他们干什么。
人,只有触碰到自己利益的时候才会团结起来。
沈安澜将他们的瞬间的改变尽收眼底,神色未有半分波动。
不过,陈楚松会帮她说话,她心里还有些意外。
他明明讨厌自己,怎么会帮自己说话。
清冷的眼眸浮现一丝讶异,过于明显,陈楚松想不注意都难。
“再怎么说,你都是景凛的妻子,他托了我照看你一二,现在他不在,我不可能任由你被欺负。”
陈楚松声音冷淡。
沈安澜懂了,男主人好,他身边交到的朋友人也好,所以哪怕讨厌朋友 的妻子,但也不能任由她被人欺负。
这样会丢了他朋友面子。
沈安澜表示明白的点头。
这男主还真的怪好的,人都走了,还托了人照看她。
难怪她看小说的时候,无数读者可惜,这么好的男主可惜最后孤独终老了。
“王桂花!祸从口出你知不知道,几句话的事,你赶快道个歉,小沈同志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你好好给小沈和陈营长道个歉,这事就过了。”
议论声七嘴八舌的。
顶着周围一众埋怨的目光。
“陈营长对不住,刚刚是我嘴上瓢了,你还莫放心上。”
王桂花不愤开口,面露讪笑,对陈楚松说着。
哪知,陈楚松根本不接她茬,“你该真正道歉的不是我,是沈同志。”
“就一点吃的,给孩子尝尝怎么了,就说这沈安澜安分不到两天,这一大早的就搞得家属院鸡犬不宁的。”
“她做了那么多,给孩子尝尝怎么了,看看现在造成这样。”
“要我说这沈安澜就是故意的,谁不知道她天天拿着傅团长的钱挥霍,现在又是弄这么一大堆吃的拿出来显摆。”
王桂花被吵得也头疼,看向沈安澜的目光充斥着埋怨。
整个家属院,就沈安澜和许营长家的媳妇过得最好,他们两家人口简单,仅凭他们丈夫的工资养活他们轻轻松松。
“你们张口就是让我把东西分你们,你们怎么不把你们的东西分我呢?”
沈安澜听着他们一众埋怨,眼眸冷淡。
“我们凭什么要把我东西给你。”
她话一出,立马就有人反驳。
沈安澜语气平静,“那我凭什么要把我的东西给你们?凭你们脸大吗?谁家日子都不容易,你们张口就要别人的东西,怎么好意思开口的。”
沈安澜也不是什么软柿子,谁欺负到她头上,她肯定也要还回去的。
周围人被她说得脸色难看。
“安澜,都是一个家属院的,以后大家还要一起相处,你分我一点,我给你一点不是正常的吗?”
一道温温柔柔的女声响起。
“就是,大家都是一个家属院的,这么斤斤计较做什么。”
陈兰话一出,有些僵硬氛围缓和,纷纷顺着她话说。
沈安澜看过去,是之前在门口说认不出她的女生。
她扯扯嘴角,现在又能认识她了?
看到沈安澜的眼神,陈兰低下头,莫名觉得心虚。
“这是我拿来卖的,你们若想吃,可以拿钱来买。”
面对他们的奚落埋怨,沈安澜神色都没变。
她可没准备拿自己的东西卖个好讨好他们,她在这家属院也不会待太久了,以后与他们都没什么交集,沈安澜并不在乎他们对自己看法。
当然,她也并不会跟钱过不去。
他们若要买,只自己也不会不卖他们。
“你说什么!你要卖! ”
“沈安澜你竟然敢做违法的事!”
“卖?你要做投机倒把的事?沈安澜你是不是好日子过多了,不要牵连我们。”
一石激起千层浪。
她浅浅淡淡的话,让周围人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