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沈安澜竟然又来了,大叔还有些意外。
昨天买了那么多菜呢,没想到今天又来买了。
“姐姐。”
许兮惜也在卖菜,看见她来了,小声喊着。
“你帮我拿十斤土豆,要匀称大个的。”
沈安澜看看许兮惜的摊位,她摊位上已经没什么菜了,就只剩下些土豆,一把菜叶,和几个西红柿。
“姐姐,你又买这么多呀?”
许兮惜没想到她一下又要这么多。
“嗯,我有用。”
沈安澜淡淡点头,土豆这个东西,放的时间久,而且怎么做都好吃,无论是煎炸炒,都不愁吃不掉。
土豆存着一时半会也不会坏,可以多买点回去放着,其他的菜她可以每天出来买新鲜的。
关于许兮惜,昨天她从大叔口中听了她的事,她算是明白为何周围摊主都那么让着她了。
许兮惜是个弃婴,后来被养她的许奶奶捡到了,许奶奶年纪大了,养这个孩子有心无力,差不多是一个巷子的人把这个小姑娘一起养大的。
祖孙俩的日子不好过,允许做小生意后,祖孙俩的日子就指着卖菜的钱生活。
卖菜的本来是许兮惜的奶奶,可前两天她奶奶扭伤了脚,所以卖菜的就成了许兮惜。
许兮惜有点社恐,但奶奶受伤了,家里的担子她得挑起来,所以昨天她鼓起勇气问着沈安澜要不要买菜。
周围人看孩子知道迈出第一步了,也都很欣慰。
听了许兮惜的事,沈安澜就想着买菜在哪买都是买,她经常需要菜,倒不如常在他们这买,能帮一把帮一把吧,前世她不停的搬家搬家搬家,也遇到过不少人帮她。
沈安澜也想在自己有能力的时候,可以帮一把别人。
这周围卖菜的人,沈安澜觉得他们人还不错。
“大叔,我在这你这买藕能劳烦你再帮我送回去吗?以后我应该会常在你这买,可能经常需要你帮我送,一个月我给你一块钱的跑路费行吗?”
沈安澜目光又转向了旁边摊位卖藕的大叔。
“可以,可以。”大叔连连点头,“不过跑路费就不用了,就几步路的事,你都照顾我生意了,我帮你送一下东西而已,不碍事的。”
大叔是个憨厚老实的人,不愿占不该占的便宜。
只是帮忙送一下,走几步路而已,哪还需要给自己跑路费。
沈安澜天天照顾自己生意,自己每天都能把菜卖出去,就已经是很好了。
“大叔,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我买了菜你帮我送回去,我一个月给你一块钱的跑路费。”
沈安澜看着大叔不要跑路费,反而是笑了下。
觉得自己没看错人。"
“就一点吃的,给孩子尝尝怎么了,就说这沈安澜安分不到两天,这一大早的就搞得家属院鸡犬不宁的。”
“她做了那么多,给孩子尝尝怎么了,看看现在造成这样。”
“要我说这沈安澜就是故意的,谁不知道她天天拿着傅团长的钱挥霍,现在又是弄这么一大堆吃的拿出来显摆。”
王桂花被吵得也头疼,看向沈安澜的目光充斥着埋怨。
整个家属院,就沈安澜和许营长家的媳妇过得最好,他们两家人口简单,仅凭他们丈夫的工资养活他们轻轻松松。
“你们张口就是让我把东西分你们,你们怎么不把你们的东西分我呢?”
沈安澜听着他们一众埋怨,眼眸冷淡。
“我们凭什么要把我东西给你。”
她话一出,立马就有人反驳。
沈安澜语气平静,“那我凭什么要把我的东西给你们?凭你们脸大吗?谁家日子都不容易,你们张口就要别人的东西,怎么好意思开口的。”
沈安澜也不是什么软柿子,谁欺负到她头上,她肯定也要还回去的。
周围人被她说得脸色难看。
“安澜,都是一个家属院的,以后大家还要一起相处,你分我一点,我给你一点不是正常的吗?”
一道温温柔柔的女声响起。
“就是,大家都是一个家属院的,这么斤斤计较做什么。”
陈兰话一出,有些僵硬氛围缓和,纷纷顺着她话说。
沈安澜看过去,是之前在门口说认不出她的女生。
她扯扯嘴角,现在又能认识她了?
看到沈安澜的眼神,陈兰低下头,莫名觉得心虚。
“这是我拿来卖的,你们若想吃,可以拿钱来买。”
面对他们的奚落埋怨,沈安澜神色都没变。
她可没准备拿自己的东西卖个好讨好他们,她在这家属院也不会待太久了,以后与他们都没什么交集,沈安澜并不在乎他们对自己看法。
当然,她也并不会跟钱过不去。
他们若要买,只自己也不会不卖他们。
“你说什么!你要卖! ”
“沈安澜你竟然敢做违法的事!”
“卖?你要做投机倒把的事?沈安澜你是不是好日子过多了,不要牵连我们。”
一石激起千层浪。
她浅浅淡淡的话,让周围人喧哗。"
“什么叫认不出来了?那么大个人你们竟然认不出来?沈安澜是伤了额头,不是伤了脸,不知道还以为她换脸了呢,你们还认不出来,标志性的大红大绿,厚得能当锅盖的刘海,枯得可以当起火柴的头发,红得像要吃小孩的大红唇,只要能对上就是她。”
陈楚松憋不住又说了,他是真的怀疑。
这沈安澜是变性了吗?哨兵还认不出来了?
这么独特的装扮,家属院独树一帜。
若说老许的媳妇是恶毒虐待孩子,那傅景凛的媳妇就是又作又爱闯祸。
家属院独一份的人尽皆知。
现在老许媳妇变了,难不成傅景凛媳妇也受刺激变了?
“陈营长,那个女同志这些标志都没有了,我们也找了家属院的陈兰同志确认,陈兰同志也说不认识。
那女同志手上还拎着油和大米,好像还买了一堆菜。”
哨兵摇头。
谁不知道傅团长媳妇媳妇不会做饭,从来到家属院买东西从来不会买菜米油这些。
桩桩件件都不像之前的沈安澜作风。
倒是傅景凛想到了今中午见到的那一张清水出芙蓉的脸。
若是她没在抹乱七八糟的,只露出那张脸,士兵们都没见过她脸,确实会认不出来。
他看看头顶灼人的太阳,她那副小身板,本就营养不良,再在太阳底下晒,要是晒出事了,到时候还是要他管。
“我去一趟,你带着他们。”
傅景凛对身侧陈楚松说着。
“我一起去,我要去看看沈安澜变成什么样了,是大变活人了吗?竟然连他们都不认识了。”
陈楚松好奇沈安澜现在什么样。
他也听傅景凛说过沈安澜被离婚吓坏了,中午没在家里闹,哪怕他提离婚,她也没闹,反而还乖乖答应了。
性子也变了点。
总不成也跟老许媳妇一样幡然醒悟了?
想要挽回老傅?
傅景凛瞥他一眼,知道他想看热闹的心,但没拒绝。
三人一起朝门亭走去。
沈安澜还站在外面,手中拎着油和大米,头顶的太阳大,她白皙的脸被晒得泛红,额头覆着薄汗。
远远的,傅景凛就认出来了,确实是沈安澜,视线扫了眼她晒红的脸,脚步下意识加快了。
陈楚松跟在他后面,显然也看见了前方的人。
“前面那女同志说她是老傅媳妇?这女同志要真是老傅媳妇,家属院哪会有人说两人像牛粪扒上了鲜花。”"
之前明明从没有想过的。
“南市那个任务我接了。”
傅景凛声音微沉。
“你要去接那个任务?不是派的我去吗?你怎么要去?”陈楚松意外看他。
“帮你还不好,你想去完成任务?那你去,我不去了。 ”傅景凛面无表情说着。
“……还是你去吧,我还是留下锻炼这一群兔崽子。”
陈楚松从小与他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哪能没看出他心情烦躁,想到他是从家属院回来后才这样的,因为谁很明显,他垂下眸子,刨着米饭吃。
傅景凛将要升任正团,任务做的多,完成的出色,对他升迁是很有帮助的。
陈楚松没与他争。
他再一抬眼,发现傅景凛竟然已经在收拾东西了,“你是要连夜走?”
“嗯。”傅景凛觉得自己越快走越好,不然总感觉待在这总忍不住想起沈安澜。
担心她这,担心她那的。
“等你回来……你们离婚报告应该就下来了。”
南市那个任务最少需要五天,算不上太危险,就是有村民说,在一处地里发现了埋的炸弹,部队知道后,就近派他们驻守得比较近的部队去排查干净。
五天时间报告肯定能下来了。
“……嗯。”
傅景凛东西收拾的快,说三两句话的功夫就已经差不多了,他拎起背包往门外走,临到门口,又顿住了脚。
“家属院那边,你帮我盯着点,她要有什么事你帮一把,算我欠你个人情。”
傅景凛需要几天把自己脑子冷静下来。
下午看见她时的心跳跳得太快了,让他有一种心悸的感觉,后来脑子更是总忍住想起她,他觉得自己有点不正常。
“……嗯。”陈楚松应着。
傅景凛不再犹豫转身下楼,还能听见吹口哨的声音。
陈楚松看着关闭上的宿舍门,揉揉太阳穴,想到今下午见到的人,下颚线紧了几分。
他想什么呢……那是他兄弟的妻子。
就算离婚了,也是前妻,与他兄弟有关系的,而且老傅现在走了都不放心,还特意叮嘱自己,显然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惦记。
摇摇头甩开脑中繁杂的思绪。
陈楚松将脑中一滑而过闪过惊艳压下。
就算现在变了又如何,她曾经做过的事已经让傅景凛丢尽了脸,难道自己也想体会那种头疼不已的感觉吗?
这世间估计也就傅景凛能受得住那个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