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疼痛是遮掩不了的。
她尖叫着从傅晴手中挣扎出来,本能地跪在地上磕头。
“不要打我,求求你不要打我。”
这一瞬,空气都凝固了。
程北深不敢置信地看着萧渝,忽然后悔了把她接回来的决定。
“北深,我没有打她啊,你都看到了吧。”
傅晴无辜地挽住程北深,眼眸中的恐惧不像假的。
于是程北深忽略了萧渝惨白的脸色。
“好好好,萧渝。学会了演戏是吗?”
“要不是我和你嫂子婚期在即,我怎么可能把你接回家?”
“再不起来给你嫂子道歉,我现在就把你送回去。”
闻言,趴在地上的萧渝忽然停止了颤抖。
把她送回那个地狱?
那她还怎么和柯阳葬在一起呢。
柯阳冰冷的尸体现在还躺在太平间里无人认领,她是他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她不要他孤零零一个人离开。
况且,家里还有个她日思夜想的家人呢。
那是三年前,她和柯阳一起收养的小猫。
当时在学校里,柯阳因为天生聋哑被人欺凌,而萧渝因为长得漂亮被人欺凌。
两个孤独却温暖的灵魂因为校园里的流浪猫渐渐靠近,后来他们就成了朋友。
被送进纠正学校后,柯阳也是唯一一个会来看望她的人。
那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日子里,都是柯阳支撑着她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让坏人得到惩罚。
不知不觉间,萧渝忘记了身体上的疼痛。
她努力爬了起来,单薄的身体摇摇晃晃站在寒风里。
“对不起,嫂子。”
“我不是故意的,你能原谅我吗?”
暮色下,程北深一脸嫌恶地别过脸。"
“萧渝,你真是无法无天了!”
可接下来程北深说的话,萧渝都没听清。
因为眼前,就是她心心念念的保险柜。
她扯出一抹笑容,按下六位数密码。
柜子应声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张银行卡,和父亲送给她的礼物。
可还没等萧渝把它们取出来。
有人再次拎起了她的衣领。
是程北深。
他几乎咬碎了牙齿:“傅晴怀孕了知道么?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三长两短,我不介意再把你丢进纠正学校待上三年。”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般在萧渝耳边炸开。
她忽然想起,程北深在父亲葬礼上同她说的那句话。
“小渝别怕,以后哥哥只宠你这一个小孩。”
正如他所说。
接下来的十年里,程北深把萧渝当成宝贝般捧在手心,萧渝喜欢花,他就专门建了幢带小花园的别墅。
这些年来几次翻修,那块花园始终保留在萧渝的窗外。
只要她往外看一眼,春夏秋冬都有鲜花盛放。
当时萧渝沉浸在无尽的幸福中,以为自己真的成了程北深亲手娇养的“玫瑰。”
但殊不知,程北深不是小王子。
她也不是他生命里独一无二的玫瑰。
现如今,程北深有了他要宠爱的第二个小孩。
她就没必要再赖在他身边不走了。
萧渝眨了眨眼,唇角颤抖。
“对不起,哥哥。”
“如果宝宝有什么问题,我会承担任何责任。”
“但我必须把我的东西拿走。”
程北深的心脏莫名钝痛。
他这才注意到,萧渝不知何时打开了保险柜,在他看来,萧渝眼中的祈求更像是肆无忌惮的嘲弄。"
而后沉声开口:“萧渝,明早九点来楼下见人,到时候把自己收拾干净。”
“衣服我放在门口了,记得拿进去。”
说完,他的脚步就走远了。
杂物间里。
萧渝亲眼看着门边的阴影消失不见,提笔写下了最后一行字。
这是她留给程北深的绝笔信。
信里字字句句,泣血般写着萧渝这三年所经历的一切。
还有那些她没来及说的,或者是无法说出口的话。
“哥哥,原谅小渝喜欢自由。”
“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人惹你生气了。”
这封信,她打算今晚放在程北深的房间外。
然而路过楼梯口时,她听见了傅晴陡然抬高的声音。
“什么?一百万!我不是已经给了你一百万吗?”
“你儿子结婚和我有什么关系!就算那个哑巴的死是我指使的,只要我到时候闭口不承认,你以为警方能拿我怎么办?”
“况且你也够蠢的,睁着眼睛也能撞错人,现在好了,那死丫头还活着碍眼!”
萧渝怔怔停下脚步,后背一片寒凉。
她不由自主浑身颤抖起来,勉强扶住墙壁,没有让自己倒下去。
傅晴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个哑巴......难道指得是柯阳吗。
萧渝指节泛起惨白,恨意很快顶替了恐惧蔓延瞳孔。
所以那辆撞死柯阳的货车,是傅晴,是哥哥的未婚妻亲自指使的。
而她原本想要除掉的人,其实是自己。
与此同时,傅晴愤怒地了对方的电话,思踌片刻,还是从自己的账户转出去一百万。
“这是最后一笔钱,以后再也别来骚扰我。”
做完这些,她彻底松了口气。
那天,她原本是要撞死萧渝的。
她没想到,萧渝没有被她找的人折磨死,竟然还能从里面逃出来。
要是让这死丫头毁了自己和程北深的婚礼,她这几年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