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我就看见从车上下来的秦昭。
我忍不住冷笑一声,这副驾,她坐得可真够习惯的。
我挣脱傅厌离的手,对霍言道:“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麻烦你送我一趟?”
霍言猛点头:“当然可以,我这个人不仅开车稳,副驾驶更是连个母苍蝇都没有踏足过,不像某些人……”
傅厌离的表情很精彩。
内心的烦躁和委屈忽然被冲淡,我只觉得想笑。
却没想到秦昭忽然小跑着过来挽我的手。
“小橙子,早上的事我向你道歉,你别误会厌离,我们不过打了一晚上游戏,不信你可以看游戏记录。”
我冷冷看着她。
看上去未施粉黛的脸处处都是淡妆心机。
甚至连穿的衣服都刻意挑的与傅厌离一样的同色系。
她身上飘来若有若无的冷杉香。
那是傅厌离身上的气息。
混杂着她自身的花香,熏得我直恶心。
孕吐来得毫无征兆。
我没压抑自己,径直吐在了秦昭的身上。
看见她脸上有片刻扭曲时,我接过霍言递来的纸巾擦擦嘴角掩饰弧度。
“抱歉,你知道的,我太娇气了,消化不良的时候就是会随地大小吐,刚才你离得太近了,不能怪我。”
空气里很快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
傅厌离也面露难色:“昭昭,要不你等会打个车……”
我站得远了点,朝他们挥手:“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我记得霍言一直是个话多的人,但直到车子发动前,我都没听见他多说一句。
我侧目去看他眉目间隐隐的阴云,知道他是在为我生气。
直到我们渐渐驶出医院,他才开口。
“你要离婚吗?”
我愣了愣,随即点点头:“嗯。”
他定定看着前方,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点头道:“好。”
"
我低头,鼻尖内的一滴泪渗进我握紧的拳里。
“你知道吗?她曾经在一次酒后哭着对我说,如果她只是个男的就好了,这样你就不会提防她这么深,也不会和她越来越貌合神离。”
我知道那一次,秦昭把录像给我看的时候,眼中不乏得意。
她说从此以后,傅厌离对我只有利益,没有感情。
大约是吧。
至少我可以确定,结婚几年来,他从未像现在这样为我与别人争辩。
“她从小没有你过得富足,却能长得如此优秀,全凭自身努力。”
“纵使你有些怨她,也不应该不听她解释就妄下定论。”
“今天,她本来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我忽然觉得心悸。
耳边却依然传来他失望至极的声音。
“亦橙,我与她已经没有可能,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昭昭呢?”
他要我放过秦昭。
可秦昭和他,又什么时候放过了我?
我用拒绝沟通,来表明自己的立场。
他没逼我就范,只是沉默地飙着车。
原本二十分钟的车程变成了十分钟。
等我从车上下来时,却见门口站着秦昭。
她率先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吐了吐舌头:“我来拿东西,马上就走。”
她在国外的工作,是傅厌离介绍的,回国后自然也会和他有工作上的来往。
这点我早就想到过。
只是,我没想到傅厌离会留她住下。
看着他坚毅的侧脸,我知道他依然在生气。
仿佛在告诉我,这个家他说了算。
而我,只能选择接受。
他目光扫过来时,我知道,他在等着我向他求和,或许他能大发慈悲的让秦昭住出去。
但我没有,我只是平静地先行一步。
秦昭住在走廊最远的那一间客房。
临睡前,她同我道了晚安,又再次向我道歉。
我只是冷漠地关上了房门,转身躺下。
睡不着。
所以当深夜,枕边人安静起身时,我很快察觉。
只是依旧闭着眼,将眼底渐渐蓄起的泪水掩盖。
走廊的灯亮着,那扇几乎不怎么打开的游戏房门也敞着。
“厌离,这里真的好棒啊,竟然完全还原了我当时给你描绘的场景。”
“你喜欢就好,我还担心
会不会现在有点过时了。”
“怎么会,我好感动啊……”
我倚靠着墙,忽然有些站立不稳。
这个游戏房在当时装修的时候,是傅厌离亲自设计的,他极近严苛地对待每一个细节,连我都有些不解。
毕竟这个房子的所有设计,他全然不过问。
唯独游戏房,他不允许我插手。
原来只是为了秦昭的一个梦想。
他大概做梦都想和她一起在这个房子里生活吧?
可惜,若不是因为我,他或许能够得偿所愿。
我浑浑噩噩躺回了床上。
当夜,傅厌离没有再回来。
我对他最后的爱,也在时间中一点点消逝。
天光微亮的时候,我终于起身,在手机上挂好号,又在网上订好了酒店,草草收拾几件衣物,推门而去。
路过游戏房的时候,房门大开。
我目不斜视,径直离开。
等傅厌离发现我离开的时候,我已经坐在了总统套房里品尝着侍者送来的丰盛早餐。
桌上的手机响个不停,我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在第五个结束的时候,终于消停了。
我知道傅厌离不会再打来。
他对我的耐心一向有限,况且苏家如今日渐式微,需要傅家在界内的手段,他料定我只是一时生气,绝不敢与他真的分开。
但他或许也忘了,早在我父亲出轨,母亲重度抑郁跳楼的那一年开始,我对苏家就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
嫁给他,只是因为我爱他。
如今不爱了,也没什么不能舍弃的。
一个朋友忽然发来消息。
“?这不是你家吗?这女的谁啊??”
我点开那个微博帖子。
跳出来的画面,是熟悉的背景墙与餐桌,还有昏暗灯光下,男人握着鼠标手背青筋凸起的特写图片。
氛围极尽暧昧。
配文世界上最美好的事,就是朋友与梦想!PS:傅老板煎蛋煎糊了,菜就多练~哈哈哈~
是秦昭半小时前发的微博。
主页里除了这条微博,一干二净。
她的大号有几十万粉丝,而这个小号,我第一次见。
他不仅愿意陪她熬夜,还愿意替她做早餐。
可想而知这一夜让他有多愉快。
如果没有我在其中作梗的话,恐怕更愉快了。
,也共享过同一包卫生巾,一起在深夜聊过彼此班上的男孩子。
只是很久以后,我才知道,我们也一起喜欢上了傅厌离。
起初,我偶尔会在约会的时候叫上秦昭,傅厌离对此颇有微词。
但我没想到,渐渐地,三人之行,被派去买水的那个人,成了我。
偶尔,他们也会一起参与朋友间的聚会。
没叫我。
因为我既不想泡网吧,也不会上山打鸟,更不敢参与他们那帮人的机车运动。
而这些,秦昭都很感兴趣——即使不会,她也愿意学。
我从没觉得他们的行为逾距,只觉得自己幸福。
闺蜜和男朋友是好兄弟。
就好像我们是和谐的一家人一样。
直到有一天——
她与我打赌,傅厌离会选她,还是选我。
她输了,但我好像也没赢。
秦昭出国了,名额和资金全是傅厌离提供的,她说她想留学,他便全力相助。
而我,作为两家联姻的主角,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聚会比我想象的还要难捱。
不知是谁点了一份榴莲披萨,我的胃一阵翻涌,捂着嘴借口不适,离开了饭桌。
洗手间就在包间内,隔音效果一般。
所以当秦昭说回国是为了“追爱”时。
我听得很清楚。
一阵起哄声如浪潮般涌入我的耳朵。
“还有谁能让我们的昭大小姐倒追的?说来听听!”
“我可不敢说,等会该惹人生气了。”
“你说就是,谁敢生你的气,大不了我帮你追。”这是傅厌离的声音。
“这可是你说的。”
“嗯。”
“那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屋外忽然安静,和我的呼吸一样,凝滞。
渐渐又有嬉笑之声,我听见傅厌离的无奈之声。
“昭昭,别闹。”
我推门而出。
这才发现,秦昭已经安然坐到了我刚才的位置上,她靠着傅厌离,眼里藏着还没收回的情意。
傅厌离率先起身走了过来,眼里满是关切:“好点了吗?”
和许多个曾经一样,他只消微微动容,就能让我如沐春风。
不管发生什么,只要他开口,我就会自动地将所有事情一一揭过。
因为他的体面,比我的情绪更重要。
而他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