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安澜应着。
“给钱没有?”傅景凛下意识问着。
她钱花没了,就会赊账要他去填。
说着就已经准备在身上掏钱了。
拜沈安澜所赐,因为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买东西会没钱,她没钱就赊账,傅景凛要是出门,总能遇到那些卖家的人找他结账。
也就导致了无论什么时候,傅景凛身上都要带钱,就怕不知道什么有人找他要钱。
“……”她是买东西不给钱的人吗?
哦不,忘了,原主经常赊账。
“给了的,给了的,女同志给了的。”
大叔和许兮惜同时点头。
“给了的。”沈安澜无奈也说着。
“行,那我送你回去。”
傅景凛背起背篓,跟着她一起往家属院走。
陈楚松手上还拎着东西,在前面等他们。
“你们要忙就忙吧,把东西放在门卫这让他们帮我看一下,我先放一部分东西回去,等会再来拿。”
沈安澜看着他们。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现在应该是下午训练时间。
她也没想到傅景凛会送她回去。
她还以为这男人对哨兵说了之后,会骂她两句转身就走。
“东西这么多,你这身板子,有你跑几趟的功夫,我们都给你送回去了,走快点,不耽误我们训练。”
傅景凛看了眼她晒红的脸,走在她一边,遮住了大部分太阳。
现在太阳正是烈的时候,她来来回回走两趟,她这身板受得了才怪。
到时候中暑还是得自己照顾。
对,他就是不想她中暑给自己添麻烦。
傅景凛执拗,沈安澜也不强迫,他要送就送,他送她就少累点,她又不是喜欢自讨苦吃的人。
“谢谢,你把东西给我吧。”
她视线落在陈楚松身上,家属院婶子们她对不上号,但这个男人她对得上,傅景凛好兄弟,兼左膀右臂。
傅景凛以后一路往上升,这人一直都在傅景凛身边。
不过后来好像出了什么事,伤了胳膊,拿不动枪,最后转文职了。
记忆中,这个男人是不喜欢自己,因为自己扒上了他好兄弟。
“就几步距离,送了不会耽误我们训练。”
陈楚松看见她过来,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手,视线扫了眼她被勒久了泛红,一直未消的手,眼睛瞟向了别处。
“让他拎,让他来就是让他做苦力的。”
傅景凛看他嫌弃的别开眼不看沈安澜,他也知道陈楚松心里一直对沈安澜有意见。
“那谢谢。”
沈安澜对他点点头。
三人一起往家属院去。
家属院距离不远,走路也就五分钟的路程。
“你买菜这些是要做饭?”傅景凛问。
“嗯。”沈安澜走在他身边,她点头。
“你把钱又花没了?”傅景凛皱眉。
她怎么心血来潮想做饭了?他们结婚半年,她就没做过一次饭,天天跑食堂或国营饭店。
“……你放心,你今天上午给我的钱相当于是我借你的,我会还你的。”
沈安澜以为他不高兴自己花太多钱了,钱她确实花得差不多了。
傅景凛眉头皱得更紧,他不是责怪她花钱的意思,是她会做饭吗?别不会做饭,给自己做出事。
“给你的钱就是你的,没要你还,只是你会做饭吗?别把厨房烧了,到时候又要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傅景凛语气冷冰冰的。
他感觉她现在说话更气人了。
之前是明着跟他吵,现在是暗戳戳在骂他。
他是会不给自己媳妇钱花的人吗?
还说还钱,他们夫妻,他给她钱花本就是应该的。
“……会一点,你放心,不会烧了房子的,要是烧了我赔你。”
听着他冷冰冰不悦的话,沈安澜抿抿唇,原来是怕自己给他把房子烧了,她轻声说着。
“……”他担心她不会做饭给自己做出事,她又再这扯给他赔房子的事。
感觉她说话好气人。
傅景凛想说什么,但她说话温温柔柔的,你都不好说她在骂你。
最后干脆不说了。
陈楚松就听着他们说话,未发一言。
三人很快到了家属院。
期间还遇见了家属院的婶子们,看见他们三个走一路,纷纷吃惊不已。
尤其是目光落在沈安澜身上,打量的眼睛一个接一个的,恨不得把沈安澜盯出个洞。
但奈何三人走的快,想说话口还没开,几人就一阵风似的走了。
“傅团长,陈营长,你们这是接了哪位女同志啊?”
要到家了,几人脚步慢下来,路过的王奶奶看见他们,眼睛看向沈安澜,这女娃娃长得标致啊。
只是她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呢?
“王奶奶,这是沈安澜。”
看见王奶奶,傅景凛脚步放慢。
“是小沈啊,这剪了头发,脸也没涂粉了,这样怪好看的。”
听是沈安澜,王奶奶眼中明显划过意外,但很快又夸着。
慈祥的眼中笑呵呵的。
“王奶奶好。”沈安澜朝她笑了笑。
“好好,有空来奶奶家坐啊,来,奶奶这新摘了两根黄瓜,你带点回去吃。”
王奶奶吃惊了一瞬,没想到沈安澜竟然会对她打招呼,又很快笑着,她从自己胳膊上挎着的篮子里掏出两根黄瓜塞给沈安澜。
感觉这小沈同志哪变了呢,说话都轻声细语的了,眼神也清透干净,脸上的笑看得人心里也欢喜。
看来生死走一遭,给人走清醒了。
王奶奶是家属院里少有议论沈安澜的,她家儿子是政委,儿子常常与她说,不要妄议人是非,王奶奶怕给儿子惹麻烦,也很少参与。
“谢谢王奶奶。”沈安澜笑着道谢。
“不谢不谢。”
傅景凛意外看她一眼,她竟然会跟家属院的人好好相处了。
从她来到家属院从不愿与家属院的嫂子们打交道,除了与嫂子们吵起来的时候。
看来还真被吓坏了。
都不敢与人吵了,他们离婚了没人给她撑腰。
其实她要是一直保持这个性子,等他们离婚后,她有事,她好歹占着他前妻名头,她有什么事他也可以帮他的。
王奶奶还有事,没说两句也走了。
“要喝点水再走吗?”
沈安澜把院门打开,两人进了院子把东西放下,她问着。
“不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了,背篓我出去找人给外面的人送过去。”
傅景凛他们摇头,把菜腾出来,傅景凛拎着背篓。
他们转身朝院子外走着,手碰到院子门要打开,他又顿住了脚。
“那个……”
他扭头,沈安澜本来在整理东西,听到他话抬头看去。
眼眸清凌凌的。
“还有什么事吗?”
“咳,我晚上回来吃饭。”
傅景凛怕她晚上做饭给自己吃出事,他得回来看看。
不然到时候还得他收拾烂摊子。
她笑得还挺好看的。
看得人心窝子都要软。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傅景凛赶紧低头刨了一口米饭。
他想什么呢,他们都要离婚了,离婚报告估计等个三两天就下来了,到时候他们就要离婚了,他现在心软干什么。
难不成还让他半途而废去把离婚报告撤了?
她都好不容易同意离婚了,她现在改变了,看得人是有些心里感慨,心软归心软但两人之间还是没感情,他以后是要找自己喜欢的,两人还是得分开。
不过她现在改变这么大,以后等他们离婚了他可以多给她点钱,以后她有什么事自己也可以帮她。
嗯,傅景凛心里这么想着。
最后沈安澜捞出的菜,哪怕多,都被傅景凛解决了。
“你怎么会川菜?”傅景凛好奇。
这边的人多数都是吃清淡口味,不喜辣的菜。
傅景凛是小时候去外公那边待过几年,所以一直念念不忘川菜,但自从他回了京城,后来又是来了这边驻守,已经许多年没吃过这么合口味的川菜了。
他又在试探。
沈安澜神色没半分波动,“村里有人是从川市那边嫁过来的,我之前去村里食堂帮忙做过饭,跟她学的。”
她没说假话,原主真去过食堂帮忙。
或许是原主太可怜了,村里人都看不下去,食堂需要找帮工的,大队长让她去了,一个月她能赚几毛钱,拿回家里也不至于再被打那么惨。
而且之前动乱,每个地方都有许多人往各个地方迁,其中也有川市的。
傅景凛听听没说话。
“我吃完了,我做饭,你收拾碗可以吗?”
沈安澜把饭吃完,桌上的菜还剩不少,她侧眸看向傅景凛,温声说着。
她喜欢做饭,但不喜欢洗碗。
“嗯。”傅景凛点头答应。
沈安澜起身离开了位置,又进了房间。
沈安澜一走,傅景凛看着桌上菜,一筷子接一筷子的吃,对沈安澜来说吃不完的东西,对他来说解决轻轻松松。
他还去添了碗饭。
把桌上沈安澜捞出来的菜都吃完了,番茄炒鸡蛋的汤汁都用米饭蘸着吃了。
至于自己打回来的饭,傅景凛就没动了。
红烧肉沈安澜夹了两三块就没夹了,她吃饭很有礼貌,只在边缘夹着,中间的没有乱翻乱动,蒜蓉生蚝她尝了一个。
傅景凛将桌子收拾好,把碗洗了,最后又把自己带来的饭盒拎着,走到门口,又顿住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