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出口了。
因为在我抬眼里,他看到只有无尽的、令他心慌至极的空洞。
他从未见过我如此绝望得如同深渊的眼神,无尽的恐惧将他彻底吞噬,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措——他的微凉,眼底为什么连一丝光亮都看不见了……
容玄翊不敢再思考下去,只能疯狂地欺骗着自己,在我的面前找补着:
“微凉,我给你带了人间的花,你要不要看看,喜不喜欢?”
他双手捧着花,仿佛讨好一样,递到了我的面前。
然后认真地瞧着我,像是小狗等着主人夸奖一样,期待着、盼望着。
可我却笑不起来。
因为我认得这些花,它们那时还遍布在那间小屋的庭前屋后,漫山遍野……
“喜欢吗?”
见我久久没有回复,容玄翊试探地问了一句。
而后便从花束里挑出了一朵最漂亮的,簪到了我的发间。
“我的微凉无论簪什么花,都是最好看的。”
他的话语里、眼里盛满了爱意,浓烈得恨不得能将人灼伤。
可是却暖不了我早已冰冷下去的心。
“我不喜欢这花,这朵花属于的人实在太多,我只喜欢独一无二的东西。”
这句一语双关的话人容玄翊的笑意僵在了脸上,一瞬间慌乱和心虚无所遁形,浸染得他俊美的容颜,满是无措。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接过我手中的花,毫不客气地丢掉:
“是!这个世上只有独一无二的东西才配得上我的微凉!既然微凉不喜欢,那就丢掉好了!”
“今日是我们成亲一千年的好日子,我为你准备了独一无二的宴席,微凉,随我去可好?”
说完,他不由分说地拉起了我的手就要往外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天兵突然闯了进来,和他撞了个满怀。
他正要开骂,却在看见天兵的容貌时,将骂声全部噎了回去。
因为那个天兵,正是绯夜假扮的。
呼吸仿佛停滞了一瞬。
绯夜说:
“神君,听闻妖界那边又来闹事了,需要您过去处理一下。”
见到绯夜,容玄翊的喉头便忍不住滚动了好几下。
他以为我毫无察觉,却没有想到我会主动松开他的手。
错愕的回望,他不甘心地看向我,不料我却淡然地笑起,好像十分的无所谓:
“去吧,总归是正事要紧。”
"
“好。”
然而千年过去。
当初的一切都变了样子。
物是人非,已不为过。
曾经爱我入骨的容玄翊,如今却正在和别人翻云覆雨,极尽缠绵。
我笑了起来。
抹去眼角的残泪。
心已然感知不到疼痛,只有无尽的空落落令我怅然。
或许一千年的时间真的是太长了。
长到足以让容玄翊克服掉所有的恐惧与害怕。
“若我们只是个凡人,容玄翊,你会不会……”
我没有说出后面的半句。
因为我已经知道,那场属于我们的誓约,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只是不知道,在容玄翊知道我已经彻底忘记他后,究竟是会高兴还是后悔?
我在人间逗留了许久,才最终恋恋不舍地回到了神殿。
一回到神殿里,容玄翊仿佛感知到什么一般,冲了上来,紧紧地将我抱在怀里。
“微凉,你这几天去哪儿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我看着他通红的双眼问道。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他委屈的模样,说出去任谁都不知道他会是那个声名赫赫、战无不胜的铁血神君。
我笑了起来,却冷不丁地瞥见了他衣领下那枚又小又红的吻痕。
即便有忘情水,那一瞬间针扎一样的疼痛,还是猛烈地袭来,让我疼得几乎站立不住。
容玄翊慌了,他紧紧地抱住我,声音颤得厉害:
“微凉!你怎么了?别吓我!”
在我的手搭上容玄翊身上吻痕位置的时候,他手一抖,差点让我从他怀里摔下去。
我的眼神顿时晦暗了。
他反应了过来,眼神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微凉,我只是太紧张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