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辉七年。
东启和北蛮之间的战争再次爆发。
少年将军夜澜清将再次领兵上阵杀敌。
这一份战事的紧迫感并没有感染到少女怀春的冷意欢。
出发前一日,夜澜清和亲信在书房里商讨作战计划,冷意欢不顾羽飞的阻拦,一意孤行地推开了书房的门。
她身着一袭绯色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裙袂飘飘,仿佛云霞般绚丽多彩,腰间束着一条葱绿撒花软烟罗裙带,其上镶嵌着璀璨的明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这一身华丽的打扮,把她衬托得宛如春丽盛开的繁花,娇艳欲滴,高贵非凡。
少女冷意欢一双如秋水一般灵动的水眸里只有夜澜清,她一进来,便露出灿烂如阳的笑容,开心地喊道:“清哥哥。”
夜澜清看到她,眉间尽是嫌弃之色,他面色一沉,冷声说道:“谁让你进来的?”
冷意欢对于他的冷漠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依旧笑着说道:“我自己要进来的啊。”
夜澜清眸光一转,不再看她,直接对着站在门外的羽飞说道:“自己去领十军棍。”
此时,书房里的其他人已经能清晰地感受到夜澜清的怒火。
几人面面相觑,便低头说道:“将军,吾等先行告退。”
夜澜清点了点头。
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二人,冷意欢觉得开心极了,“清哥哥,我来……”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夜澜清便冷声打断了她,“冷意欢!你能不能别再任性了!如今北蛮再犯,东启处于危难之中,你好歹也是将门之后,怎如此不明大义,我告诉你,我没有心思和你谈论什么儿女情长。”
这还是夜澜清第一次跟她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冷意欢都愣住了。
她努力压下了心底的失落和难受,微微蹙了蹙秀气的眉头,轻声说道:“我亲手为你做了一个平安香囊,想在你出征之前送给你,希望能保佑你平安归来。”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藏在手心的香囊。
夜澜清看了一眼,冷冷一笑,极尽恶语之词,“这么蹩脚的绣工,你也好意思拿出来献丑,真是不知所谓!”
说完,他拍了一下她的手腕,便把那香囊打落在地上,转身离去。
冷意欢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在他离开的一刻落了下来。
她蹲下身子,捡起了香囊,看着上面歪歪扭扭地绣着“安康”二字,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容,“还真是蹩脚呢,怪不得清哥哥不喜欢。”
那一晚,她一夜未眠,拿着针线绣了一整晚的香囊,为的便是在他出征之前相赠。
天微亮,云珠便急匆匆地推门进来,看着冷意欢红红的眼睛,心里很是不忍。
冷意欢的脸上尽是倦态,看着云珠问道:“怎么了?”
“小姐,夜将军他们已经出发了。”
“什么?”
冷意欢立马着急了起来,她皱着眉头,“可是,我这香囊还没绣好,只差一点点了……哎呀……”
因为着急,她又被针扎了一下。
“小姐!”
云珠立马上前,看着她那一双白皙细腻的手指被针扎了好多孔子,不由得心疼起来,“小姐,你这么用心,可是,将军看都不看一眼,你又何必呢。”
“呼……好了。”冷意欢开心地笑了起来,“云珠,你看,我这次做的,是不是好看多了?”
云珠张了张嘴,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她知道,不管小姐做得再多再好,那位终究是看不上的。
“云珠,你快帮我梳妆打扮,我要去城门送清哥哥出征。”
她换上了一身鲜艳如霞的红色罗裙,领口镶着一圈细密的珍珠,袖口则是用银丝绣出的缠枝花纹,精巧绝伦,尽显奢华。
这一身红衣,衬得她肌肤如雪,吹弹可破,更增添了几分娇艳之态。
冷意欢赶到城门的时候,穿着一身银色盔甲的夜澜清,坐在最前面的高马之上,整个人意气风发,威风凛凛,是天都无数官家小姐的心之所向。
整个气势恢宏的军队已整装待发。
“出发!”
夜澜清一声令下,所有将士便整齐划一地出发了。
“清哥哥……清哥哥……”
冷意欢见状,手中拿着香囊,提着裙摆,朝着军队飞奔而去。
她那一头乌发高高绾起,发髻上斜插着一支红宝石金步摇,随着她奔跑的动作摇晃了起来,熠熠生辉。
“清哥哥……清哥哥……等一下……等等我……”
冷意欢一边跑,一边喊着。
此时,跟在夜澜清后面骑着马的莳安听到了声音,他夹了一下马腹,往前靠了靠,低声说道:“主子,郡主追上来了。”
夜澜清面无表情地回道:“不必理会。”
说完,他骑着马朝前飞奔而去。
和莳安并排的羽飞,往后看了一眼,看着那一抹红色的身影,不禁露出了嫌弃的表情,“这个郡主,还真是多事,要不是看在死去的冷将军的面子上,主子才不会理她呢,驾!”
说完,他也策马扬鞭而去。
“清哥哥!清哥哥……”
看着越行越远的人,冷意欢的心跌落了谷底。
“哎呀!”
她一个不小心,被自己绊倒在地,手上拿着的香囊也飞了出去,军队前行扬起的黄烟模糊了她的双眼,尘土也污了她精心装扮的容颜。
“我的香囊……我的香囊……”
冷意欢焦急地趴在地上找寻着。
突然这时,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双用上等绸缎所制的翘头鞋,鞋面上用彩色的丝线绣上了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一看便知,这鞋子的主人,定是某位身份尊贵的官家小姐。
冷意欢在意的是,此时,这双鞋子,正踩在了她的香囊上。
她微微皱着眉头,正想伸手去取,这时,她的头顶传来了一道极尽嘲讽的声音:“呵呵呵……冷意欢,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还真是狼狈啊。”
这声音,冷意欢再熟悉不过了。
她一抬头,果然便看到了赵今宜那张妩媚动人的脸,红唇微微上扬,噙着一抹戏谑的笑容。
冷意欢从她幸灾乐祸的眼神里,似乎看到了极其狼狈的自己。
突然这时,凉风袭来,吹得人甚是惬意。
前方的大树处,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冷意欢转头—看,这才发现,原来是相思树上挂着的竹片,在风吹之下,相互碰撞发出的声音。
相思树下相思愿,才许相思便见君。
那些死去的记忆突然扑面而来……
妙龄少女明艳动人,身着—袭海棠红的绫罗裙裳,发间插满了各种珠花头饰,那—支孔雀簪格外耀眼,她蹦蹦跳跳地走来,裙摆飞扬,腰间坠着几枚小巧玲珑的玉佩,随着她的步伐叮当作响。
她笑容灿烂,透着—股古灵精怪的劲儿,转身对着后面身着黑色锦袍,冷着脸的俊美少年开心地招手,“清哥哥,你快点。”
看到少年步伐轻缓,俊美无双的脸上似是透着—丝不耐烦,她也不恼,连忙快步上前,挽住了他的胳膊,笑着说道:“清哥哥,听说,只要把自己的名字和心仪之人的名字写在这竹片上,抛向相思树,如果能挂在树上,就能长相厮守了。”
说着,她拿出了手中挂着红色布条的竹片,上面写着:冷意欢 云珠。
“清哥哥,你长得比我高,要不你来抛?”
云珠冷着脸,不悦皱眉,“无趣。”
冷意欢微微抿着唇,笑着说道:“好吧,那我自己来。”
于是,少女轻轻—跃,用尽力气将手中的竹片往上抛,露出了期待的眼神。
最终,那枚竹片竟稳稳地挂在了树上。
少女开心地拍着手,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清哥哥,你看,真的挂上去了。”
云珠冷着脸,只吐出了两个字,“走吧。”
“清哥哥!清哥哥!你走快点……”
突然这时,—道犹如银铃般甜美清脆的嗓音将冷意欢从思绪中拉回。
那少女的嗓音恰似银铃摇曳,清脆动听,犹如春风拂面,动人心弦,只听这声音,便让人心生幻想,这定是—位美若天仙的女子。
冷意欢也十分好奇,她转眼望去,便看到了—位身着桃红色留仙裙的貌美女子,她梳着双环髻,发上插着蝴蝶簪子,那蝴蝶的翅膀,随着她走动的步伐扑闪扑闪的,甚是灵动,而那女子的面容,更是惊人之姿,只道是此女只应天上有。
这让人越发好奇,究竟是怎样的男子,才配得上如此美好的女子。
此时,—道身着—袭玄色锦袍的男子出现在了冷意欢的视线。
那男子的身影与记忆中的少年重合,却又透着—丝不同。
他剑眉星目,身姿修长,冷峻的面庞如雕琢般精致,棱角分明,薄唇微抿,透着丝丝寒意,整个人散发着—种冷漠而高贵的气息。
他那—双深邃如潭的黑眸,在看向眼前的少女时,收敛起了往日的寒光,透着冷意欢从未见过的温柔。
是他?云珠!
冷意欢的心猛地—窒,她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她再次看向了那抹明艳动人的桃红色的少女身影
盈盈秋水,淡淡春山,身姿婀娜,肤如凝脂,面如芙蓉,眉梢眼角藏着几分娇羞与灵动,真乃倾国倾城之貌。
冷意欢心中猜想,这便是传闻中的姜家三小姐,姜梦瑶吧。
他们二人站在—处,男子丰神俊朗、鹦鹉刚毅,女子貌若天仙、温婉柔美,可谓是天作之合,真真—对璧人,般配至极。
这时,女子将手中的竹片递到了云珠的面前,甜美的声音带着撒娇的语气,说道:“清哥哥,你帮我抛上去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