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严斯礼也会在这种明显的邀约下做正人君子。
从前,他只会不分场合地将我所有的话曲解为求欢。
像只发情的公狗。
到了地方,女人下了车,有管家上来撑伞。
她看着车内,笑意温柔大方:“那我明天等你来接我。”
“好。”
女人进了那幢灯火通明的漂亮房子时,我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眼。
没办法,人天生会对自己没有拥有过的美好而感到向往。
“还不走?”后座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我回过神来:“抱歉。”
正开着,手机忽然提示昨天兼职的收入已经到账,刚才低落的心情一扫而空。
我握方向盘的手忍不住轻轻敲起了节奏。
车缓缓行驶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我的心情是一百二十迈。
直到身后忽然传来沙哑的声音:“你很缺钱?”
我想翻个白眼。
不然呢?谁家有钱人半夜两三点出来没苦硬吃?
但还是矜持答:“嗯。”
后座的人忽然嗤笑一声。
那一瞬间,我忽然就慌了,眼皮子疯狂跳动。
他的声音听上去像寒冬腊月的冰河:
“怎么,五百万不够你花吗?”
呼吸暂停。
我脚一抖,差点真的飙到一百二十码。
说实话,五百万真有点不够花。
给我妈移植器官就花了大半,又东拼西凑借了点钱回京市开了个工作室。
成天为了那点房租奔波,好不容易有点起色。
我妈又被打进了医院。
这不,趁着晚上有时间,接点活。
冤有头,债有主,我只能认命。"
两年前,富二代男友出了车祸,失忆了。
于是我昧下了他前几日转给我的五百万。
带着妈妈远走高飞。
两年后,情人节这天的凌晨2点,暴雨如注。
我接了最后一单代驾,只因对方开价爽快。
当看到那台有点眼熟的法拉利时,我人有点懵。
车窗里,前男友赫然与一位美女在激情热吻,难舍难分。
我原地一个急转弯,打算逃单。
身后忽然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还不上车?”
严斯礼掀起眼皮看我的时候,我的心有那么一瞬间都提到了嗓子眼。
毕竟前女友携款潜逃这件事,对他这位京圈人人都称一句“爷”的公子哥来说,侮辱性极强。
我至今没被追杀,只能是他还没记起。
要么就是也不甚在意。
毕竟五百万对他们这种人来说,什么也不算,
得亏是倾盆大雨,我现在这幅形象,怎么也和当初那貌美的解语花不搭边。
他一定没认出。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始收起折叠单车,将身上整理干净了些,这才上车。
车内一股氤氲酒气,混杂着严斯礼身上独有的草木香。
还有女人身上的甜香。
车还是那个车,甚至连我贴在方向盘上又土又俗的假钻都还在。
只是以前那个在后座和严斯礼极限拉扯的我,换到了驾驶位。
倒是新鲜。
车后暧昧的声音暂停,男人声音富有磁性。
“先去锦绣苑。”
我点头:“好的。”
女人有点不乐意:“今天可是情人节,就不能陪陪我吗?”
“乖,现在太晚了,早点回去好好休息,睡好了一整天陪你。”
他很有耐心,后座的女人的阴霾一扫而尽。
我有些意外。"
“嘀——”
我脚只刚踏出一步,下一秒就被人用蛮力拽进屋内。
喷薄的酒气和男人压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又想跑?”
严斯礼喝醉酒的时候,其实挺可爱的。
平日里深藏不露的情绪,会在这个时候争相往外冒。
所以当我看见他眼中的不甘和愤怒的时候,像以前那样,轻轻回抱了他一下。
哄人的语气熟络:“我们先回房间好不好?”
他眼神迷离了一瞬,任我乖乖拉着手进了屋。
只是我没想到,在说要下楼给他端牛奶的时候,他警惕性这么强。
“你就在这。”
牛脾气上来了。
我干脆替他放好洗澡水,测了测水温。
抬头对着一直跟在我身后的他说:“不洗澡,脏。”
他点点头,同意我的看法。
下一秒开口。
“一起。”
我额角突突地,扯出笑:“行,那我先去拿件换洗的衣服。”
等我以闪电的速度飞奔出前门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得赶紧离开这座城市。
快到家的时候,天光微亮。
折叠单车也彻底没了电。
今后反正是不能做这行,干脆拍个照,挂了二手网。
顺便在街边的包子铺买了两个包子。
手机在这时候响起提示音,我拿起来一看。
是我那处了半个月的对象戴冬阳。
我们小时候住一条街上,也算是半个青梅竹马。
“晚上有几个朋友要来,一起?”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今天有几个订单要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