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抢过,争过,但也清楚的知道,所有暂时消失的痛苦都会以另一种方式出现。
就像现在。
在他身边的那一年,是我为自己编织的一场梦境。
但梦也有不完美的时候。
他的朋友表面对我笑脸相迎,却私下嘲笑我是个外围女。
他的母亲找到过我,说我只是给他儿子泄欲的工具。
我始终难以融入他的圈子,不被所有人看好。
这些我都没有告诉过他,因为我没有信心。
我怕他有一天也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
但是他说他很爱我,所以我没有很难过。
直到听到他在深夜,接到一个女人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女声如明朗清秋,却又带着面对心上人的那股小心翼翼的温柔。
她问他,婚约将至,他是不是真的会来娶她。
严斯礼背对着我,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他说:“会的。”
我知道梦该醒了。
其实我也想过,干脆就这样吧,我就当他身边的一株攀附生长的菟丝花。
不要脸面地去争去抢,兴许还能拿到一笔不菲的退休金。
可是我恋爱脑啊。
没办法,遗传。
一想到他会在深夜,拥另一个女人入怀。
大概他们还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我就难过得呼吸都痛。
爱真的除了让人眼里容不下沙子。
一无是处。
严斯礼生气的时候,整个京圈的少爷千金都要看他面子。
更何况我这个没任何背景的前任。
他要我做选择,无非是想在所有人面前羞辱我。
我和严斯礼本该只是这种关系——他将我踩进泥潭,我还要赔笑。
我扯出一抹笑意,假装坦然。
“是选谁都可以吗?”
“那我选你,严总。”
"
我终于打开门,冷淡看他:“走吧。”
重回餐桌,戴冬阳向桌上所有人介绍我。
在他期待的目光下,我端起桌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周围响起喝彩声,严斯礼却没有笑。
方谦神色愕然,看看我,又看看严斯礼。
见他只是垂眸盯着酒杯,他语气惊疑不定:“呃,戴总的人实属女中豪杰……”
戴冬阳还没说话,严斯礼却先开了口:“是啊,看来以前都是装的。”
“没想到怜怜与严总竟然认识?”戴冬阳十分惊喜。
严斯礼唇角微勾,轻启薄唇:“是啊,我们不仅认识,昨晚上她还替我放了洗澡水呢。”
室内立马落针可闻。
方谦连忙来打圆场:“礼爷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啊别当真。”
戴冬阳有些尴尬:“呵呵,严总说什么就是什么,怜怜,赶紧给严总敬一杯。”
我没动,他有些着急。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却忽然嗤笑一声,开了口:“看来戴总的钱还是不够到位啊,五百万而已,她就能服服帖帖地伺候你一整年。”
“怎么?要是不够,不如我出了?”
“温怜。”
即使有所准备。
但当他目光扫过来的时候,我仿佛被利刃劈中。
不过一瞬,我便认了怂。
只因为我所有的骨气,全部断在了我妈被一次又一次推进病危重症监护室里的时候。
施暴者是我的亲爸。
这个世界上我愿意用一命换一命的人渣。
我无数次在亲戚家门前久跪不起,不停磕头,只求他们能救我妈。
即使巴掌已经扇我脸上,我也会继续讨好。
所以当母亲被打到肾脏破裂,需要换肾的时候,我毫不犹豫拿着钱离开了躺在病床上的严斯礼。
他有24小时的精心看护,还有家族在身后撑腰。
只是忘记了我——这几乎像是天意。
因为我比谁都清楚,我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再抬头,我扬起微笑:“我先自罚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