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前便知道他心里有柳云舒,可五年前我还是选择隐瞒身份混入侯府,想方设法接近他。
当时他只是无权无势侯府庶子,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脚。
我凭着几分泼辣的性子,张牙舞爪地护住了他几回。
记得一年冬天,我与克扣炭火的管事理论,硬是拼了个鼻青脸肿才换回小小一盆粗炭。
谢宴昭紧紧抱着我蜷在一起取暖,眼里是抑制不住的心疼和恨意。
他倔强地发誓。
“嘉儿,宴昭此生定不负你!”
我以为我走进了他的心。
可没想到,五年朝夕相处,只换来他一句,“贪慕虚荣,粗俗不堪”。
我默不作声从榻上起身,去隔壁屋子收拾行李。
看着眼前反应平淡的我,谢宴昭不曾感到轻松,反倒有一丝憋闷。
他伸手拽住我的小臂。
“太晚了,就在这歇下吧。”
“最后一夜,我陪你。”
我刚顺着他的力道坐在榻边,门外响起了女子急促的呼喊。
“侯爷,我们家小姐梦魇缠身,心悸不止,谁陪着都没用,你快去瞧瞧吧!”
谢宴昭眼神骤变,胡乱拾起地上的衣袍,连鞋袜都来不及穿便跑了出去。
我当即反应过来。
门外是柳云舒的婢女。
我看着谢宴昭慌忙的背影,迟迟缓不过神。
还是谢宴昭身边的青竹递了一碗汤药到我面前,轻声提醒。
“姑娘,侯爷吩咐了,这避子汤……”
我嘴角浮出一抹苦笑,端起碗一饮而尽。
谢宴昭,这最后一碗,敬我们的五年。
2
夜里,我辗转难眠。
一闭上眼,脑海里便满是谢宴昭。
他此刻应当温柔小意地哄着梦魇的柳云舒,守着她安稳入睡。"
“没错,白天的刺杀是我安排的,虽没要了你的命……”
“可你应当看得清清楚楚,宴昭哥哥心里真正在意的人是谁。”
我震惊于她的大胆,竟敢光天化日当街行刺,只是为了让我看清谢宴昭的心。
可我早就知道了啊。
她何必多此一举,杀人诛心。
我刚要开口反击,可一阵剧痛袭来,我捂着胸口,剧烈咳着。
没有注意到柳云舒一把扯下我发间的木簪,握着我的手抵上自己的脸颊。
随即,门外闪过一阵慌乱的脚步,谢宴昭重重推开我,将柳云舒护在身后。
“宴昭哥哥,我好心来看望,可嘉儿妹妹却将自己受伤一事迁怒于我……”
谢宴昭眼里的怒火喷薄而出,咬牙切齿地看向我。
“你被刺是自己倒霉,就因为我当时护着云舒,你就迁怒她?”
“叶嘉,我警告过你,摆正自己的位置……”
“这样的事即便再来一万次,我还是会毫不犹豫护着云舒!”
看着他歇斯底里地在我面前抒发对柳云舒的爱意,我只觉得过去的五年像个笑话。
我勉强撑着身子缓缓下床,将手心里攥着的碎玉狠狠砸到他脸上。
“谢宴昭,我们结束了。”
我咬着牙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外走,每走一步,胸前都有新鲜滚烫的血液流出,洇湿了衣衫。
谢宴昭看着我倔强的背影,脑海里全是我刚刚惨白绝望的小脸,终是不忍心,跟了上来。
他握着我的小臂,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回去养好身子,我派人送你离开。”
我恍若未闻,脚下不曾停顿半分。
柳云舒却踉跄着扭了脚踝,皱着眉轻声呼痛,脸颊上还隐约留着木簪留下的红痕,惹人怜惜。
“宴昭哥哥,我好痛,别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谢宴昭愣在原地,下意识回头。
我也被迫僵持在原地。
刚要蓄力挣脱他的桎梏,一只大掌强势地逼退谢宴昭。
我顿时失去平衡,被人拦腰抱起。
刀锋般犀利的下巴,布满青色的胡茬,坚实有力的胸膛莫名让我感到安心。
“侯爷还是先顾好自己的未婚妻吧。”
“本王的女人,就不劳烦你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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