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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白芷心里升起一丝预感。
果然,丽萨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测。
“陈律师,我们想委托你打一场官司。”
“我想要告柳筱,她在最近接触的一个剧本中有严重的侵权行为,窃取了我们夏安团队的核心创意。”
丽萨的语气很笃定,显然是掌握了些证据。
“我们调查过,陈律师您在知识产权领域的官司经验非常丰富,而且刚刚离开了嘉盛律所,不再是柳筱的律师,所以想问问您,可以接这个案子吗?”
陈白芷握着手机,沉默了。
对方的消息太灵通了,显然是有备而来。
她虽然不想再插手柳筱的事,但现在她已经自由了,更何况以后总不能做什么都避开她吧?
“好。”
两个小时后,星悦咖啡厅。
陈白芷刚进门,就看到了靠窗位置的丽萨。
她走过去,在她对面落座。
丽萨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推了过来。
“陈律师,这是我们目前收集到的所有资料。”
陈白芷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接过文件袋。
她垂眸,抽出里面的文件,开始仔细浏览。
越看,她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正如丽萨电话里提到的,很多关键性的接触和决策,明面上都是柳筱的经纪人王浩出面完成的。
陈白芷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丽萨,眼神锐利了几分。
“从这些文件上看,很多事情都是柳筱的经纪人王浩经手的。”
“如果真的打起官司,他很有可能成为替罪羊,柳筱完全可以把自己摘干净。”
丽萨脸上露出一抹夹杂着愤懑的苦笑。
她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陈律师,您说得没错,柳筱不止一次做这种事了,以前她用不正当手段抢夏安的资源,恶意散布谣言抹黑夏安的名声等,简直可以说是无恶不作。”
“可她行事向来滴水不漏,就算最后我们费尽力气查出一些证据来来,她的团队也能大事化小,站出来顶罪的,都是她身边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人员。”
陈白芷静静地听着,眉头有了一些微不可闻的褶皱。
脑中突兀响起约翰绑架她时说过的话。
他说,他从来没有动过柳筱一根手指头。
当时她只觉得约翰是在狡辩,是为了逃避责任而撒谎。
可现在结合丽萨的话,再回想柳筱每次出事后那种恰到好处的柔弱和委屈,以及总能把自己撇清的本事......
或许,约翰说的,并不完全是假话?
柳筱这个人,远比她表现出来的要复杂和精明。
“陈律师,这次的剧本侵权,我们也是好不容易才抓到一些指向她本人的间接证据,虽然不够直接,可我们吃了太多闷亏,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我们调查过您之前的案子,每一个都打得非常漂亮,我们相信您的能力,希望您能帮帮我们,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陈白芷回过神来,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搅动着面前已经微凉的咖啡。
嘉盛回不去了,她需要一个新的开始,需要一个足够有分量的案子来证明自己离开嘉盛不是落魄,而是选择。
尤其是徐墨怀那个人不喜欢别人忤逆他,若是知道她为了不接柳筱的案子,直接选择辞职,怕是会针对她,除了这个案子,很可能会有段时间接不到案子。
她抬眸看向丽萨,目光平静。
“既然接下你的案子,我自然会尽力帮你们,但我不敢保证结果。”
“这个案子涉及的核心证据链确实不够完整,柳筱很狡猾,王浩也可能承担所有责任。”
“也请你们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官司有输有赢,尤其是在证据不够绝对充分的情况下。”
丽萨脸上立刻绽放出欣喜的光芒,连连点头。
“明白,我们明白!”
“陈律师,我们相信您的专业能力,只要您肯接,我们就已经很感激了!”
能让陈白芷这样的顶尖律师接手,已经是成功了一半。
就算最后不能将柳筱彻底定罪,能让她焦头烂额一阵,或者让她的经纪人王浩付出代价,也算出了一口恶气。
两人将合同细节和后续的资料交接好,便分别离开了。
只是她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咖啡厅外的一个角落里,一只摄像头将她们见面的画面全数记录下来。
第二天一早,晨光熹微。
陈白芷难得睡了个安稳觉,正陷在柔软的被褥里。
一阵急促刺耳的手机铃声猛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她皱着眉,有些不情愿地从温暖的被窝里伸出手,摸索着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眼睛都没完全睁开,迷迷糊糊地划开屏幕,接通了电话。
“喂......”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许晗急得快要跳脚的声音,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芷芷!我的姑奶奶!你赶紧上网看看,出大事了!”
“有人要让你身败名裂啊!”
陈白芷被吓了一跳。
她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大半。
赶忙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快步走到书桌前开了电脑。
屏幕亮起,网页自动弹出。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加粗放大的醒目标题。
金牌律师陈白芷因私人恩怨报复委托人?接手柳筱离婚案遭其前夫报复后,竟转头勾结竞争对手!
她手指动了动,点了进去。
网页加载很快,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详细叙述了她如何在处理柳筱离婚案时如何在被约翰绑架后,心生怨怼,不仅放弃了柳筱这个受害者的案子,还迅速与柳筱的死对头夏安团队接触。
字里行间,将她塑造成一个毫无职业道德,且记仇的恶毒女人。
文章末尾,还附了几张照片。
是她昨天和丽萨在咖啡厅见面的场景,角度刁钻,拍得有些模糊,但足以认出她们两人。
评论区更是早已炸开了锅。
“我早就觉得这个陈白芷不对劲,之前还吹什么金牌律师,结果人品这么差!”
“还顶尖的律师呢,遇到麻烦就放弃不说,还转头报复别人,太恶心了!”
“天呐,我们筱筱太惨了,先是遇上那样的家暴男,现在又被自己的律师背刺,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就是啊,筱筱前夫的错,凭什么要她来承担后果?陈白芷这种没有职业素养的律师,就该被吊销执照!”
“支持筱筱!抵制陈白芷!这种人根本不配当律师!”
“楼上说得对,她这也是受害者啊,陈白芷枉为律师!”
《逼我给青梅打官司,离婚你哭什么 全集》精彩片段
陈白芷心里升起一丝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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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些文件上看,很多事情都是柳筱的经纪人王浩经手的。”
“如果真的打起官司,他很有可能成为替罪羊,柳筱完全可以把自己摘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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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白芷静静地听着,眉头有了一些微不可闻的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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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筱这个人,远比她表现出来的要复杂和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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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白芷回过神来,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搅动着面前已经微凉的咖啡。
嘉盛回不去了,她需要一个新的开始,需要一个足够有分量的案子来证明自己离开嘉盛不是落魄,而是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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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眸看向丽萨,目光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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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呐,我们筱筱太惨了,先是遇上那样的家暴男,现在又被自己的律师背刺,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就是啊,筱筱前夫的错,凭什么要她来承担后果?陈白芷这种没有职业素养的律师,就该被吊销执照!”
“支持筱筱!抵制陈白芷!这种人根本不配当律师!”
“楼上说得对,她这也是受害者啊,陈白芷枉为律师!”
从枫华公寓出来,夜风裹挟着深秋的寒意扑面而来。
陈白芷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和西装裤,冷得她下意识抱紧了双臂。
她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走着,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又被下一个路灯吞没。
脑海中还回荡着徐墨怀声音。
陈白芷无声的笑了一下。
原来在他心里,她就是这样的人。
三年婚姻,她一直尽力维持,他却怀疑她爱上了别人。
刚结婚那会儿,他们的家总是很安静。
徐墨怀话不多,但并不冷漠。
他会在她加班晚归时,在客厅留一盏温暖的橘色落地灯。
笨拙地学着给她做饭,虽然味道常常不尽人意,但看着他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样子,她也觉得心安。
周末,他们会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他会把她冰凉的脚捂在怀里。
偶尔也会开车去郊外散心,虽然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地走着,但那时的阳光似乎都格外温柔。
她以为,这就是细水长流的婚姻,平淡却也安稳。
她甚至想过,或许可以像妈说的那样,生个孩子,让这个家更完整一些。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从柳筱的名字重新出现在他生活中开始?
还是从他一次次以出差为名,缺席他们的纪念日开始?
不,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从未真正将心放在这个家里。
柳筱是横亘在他心头抹不去的朱砂痣,而她陈白芷,不过是他为了应付母亲、为了填补空缺而找来的替代品。
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方便存在。
连她自己都觉得可悲。
一阵更猛烈的寒风吹来,陈白芷打了个哆嗦,停下了脚步。
她从包里摸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冻得有些发白的脸。
指尖划过通讯录,最终停留在许晗的名字上。
电话很快被接通,许晗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喂?芷芷?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徐墨怀那混蛋又欺负你了?”
陈白芷吸了吸鼻子,半开玩笑地说:“晗晗,我好像......无家可归了。”
电话那头静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许晗拔高的音量:“什么?!你在哪儿?原地待着别动!我马上过来接你!”
陈白芷报了个大概的位置。
没过多久,一辆扎眼的红色小跑车带着急刹车的声响,稳稳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许晗焦急又愤怒的脸。
“快上车!”
陈白芷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温暖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她,驱散了些许寒意,让她冻得有些僵硬的身体慢慢回温。
许晗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蹿了出去,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我就知道!徐墨怀那个王八蛋肯定又作妖了!气死我了!”
回到许晗温馨的小公寓,灯光明亮温暖。
陈白芷被按在柔软的沙发上。
许晗很快倒了杯热牛奶塞进她手里,“先暖暖身子。”
捧着温热的杯子,陈白芷感觉冻僵的指尖渐渐恢复了知觉。
许晗在她身边坐下,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到底怎么回事?慢慢说,别急。”
陈白芷沉默片刻,将晚上发生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
许晗听完,气得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嘴里骂骂咧咧。
“渣男!彻头彻尾的渣男!”
“那个柳筱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许晗气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替她不值。
她看着陈白芷疲惫的神色,心疼不已。
走过去挨着她坐下,许晗放缓了语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芷芷,别难过了,其实......你们早该分开了。”
“他心里装着别人,眼睛里哪还有你?离婚是好事,真的。”
“你这么优秀,离开他,只会遇到更好的。”
陈白芷安静地听着,闻言只是静静的笑。
她现在可没有那个心力再去触碰感情了。
或许,就像许晗说的,离开错的人,才能腾出精力,好好搞事业吧。
在许晗家休息了一夜,第二天,陈白芷调整好状态,像往常一样去了律所。
她需要保持专业,不能让私事影响工作。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刚处理完手头积压的一些邮件,主管孔军敲门进来。
“柳小姐来了。”
陈白芷皱紧眉头不语。
孔军说:“白芷你是我们律所的金字招牌,这个案子你接手就得负责到底啊,不然于你名声也不好。”
孔军央求地看着她:“白芷......”
会议室。
陈白芷刚刚推门而入,柳筱赶紧小跑过来,语气紧急还带着一些恐慌:“约翰出境了,我现在怀疑逃回他自己的国家了。”
“陈律师,我知道你觉得帮我打完离婚官司,墨怀会回到我的身边,但感情的事情我没办法,陈律师,你大度一点就帮帮我好吗?如果他一直拖着不离婚对我事业也不利,你不能因为你那点情绪毁了我吧。”
约翰是外国国籍,现在出国了,绑架案因为两人都没有受伤,更不好追究。
孔军快步走到陈白芷身边,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央求道:
“小陈,我知道你是徐夫人,但徐总我们不好得罪......而且官司进展到这一步了,没人可以接手,你就救救我吧。”
柳筱抬起头,再一次泪眼婆娑地抓住陈白芷的手腕。
“陈律师,你要怎么样才肯救我?”
“是不是......是不是要我跪下来求你?”
陈白芷看着她,她泪眼婆娑,一派柔弱,楚楚可怜的模样,谁看着都心疼,若不是见过她另一面,她都要心软了。
但是约翰为什么能逃出国外。
徐墨怀虽然老公做的不怎么样,但他的势力确实强,他要抓一个人,居然能任他溜走?
她还记得约翰最后和她说的话,他说柳筱一直在撒谎,他从来没有家暴过。
陈白芷打过很多离婚官司,见过太多男人的狡辩,也没有相信。
她还在想这件事哪里不对劲。
柳筱就扑通跪了下来,陈白芷被她吓得后退了几步。
她正要开口甩开她,一声冰冷的呵斥忽然传来。
“陈白芷!”
陈白芷心头一跳,猛地抬眼望去。
徐墨怀沉着脸站在门口,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射向她。
他周身散发着低气压,快步走到柳筱身边,将摇摇欲坠的她扶住。
“这个案子你当初接了就该负责到底,没有人比你更了解细节,你现在为了和我置气,连职业道德都不要了吗?”
陈白芷冷笑地扯了扯嘴角:“徐总,这世界上就我一个律师了吗?”
柳筱死死咬住下唇,一股强烈的不甘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墨怀是她的!
只能是她的!
陈白芷不行!谁都不行!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我又没说别的。”
这话说的,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她不敢再看徐墨怀的眼睛。
她必须赶紧逃离这个状态。
“对了,墨怀,我那几个粉丝的情况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有点担心她们,我现在准备先过去看看她们,就就先走了。”
徐墨怀并没有多说,只应了一声。
“好。”
柳筱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转身快步离开书房,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都带着几分仓皇。
---
柳筱憋着一肚子火和屈辱,开车冲出枫华公寓的大门。
油门几乎踩到了底,引擎发出不甘的轰鸣。
就在她拐上主路的时候,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从另一边呼啸而来,和她的车擦身而过。
她无意侧头看了一眼,一张熟悉的脸一扫而过。
竟然是徐母?她怎么来了?
徐母也在那一瞬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驾驶座上柳筱的脸!
那个混账,竟然都已经把人带到家里来了!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猛地一脚刹车,轮胎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徐墨怀家到了。
---
徐墨怀还在书房,手里握着手机,屏幕定格在陈白芷电话号码上。
书房突然被人大力推开。
他立刻抬头,就看到徐母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她几步冲到书桌前,狠狠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徐墨怀,你真是太过分了!!”
“你婚内不忠,现在就迫不及待把人带到家里来,你把芷芷当什么了,把徐家脸面放在哪里了?!”
徐墨怀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震了一下,猜测应该是她来的时候刚好柳筱离开?
他下意识想解释。
“妈,您冷静点,我没让她住进来,她今天只是过来......”
徐母却不想听。
“你还想狡辩?!”
“你知不知道,芷芷今天出去办事,在影视城那边,头都让人给砸破了!现在额头上还裹着纱布!”
“我告诉你,这事儿八成跟柳筱脱不了干系!”
什么?!
徐墨怀霍然起身。
刚才柳筱还说陈白芷跟粉丝起冲突,说是粉丝受了罪。
“她受伤严重吗?她人现在在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连串的问题,又快又急,语气里的担忧,绝不是作假。
徐母看着儿子瞬间变化的脸色,她心里的怒火被更深的困惑覆盖。
她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定定地看着他。
这个儿子,从小就主意大,心思深。
结婚三年,她这个当妈的,也越来越看不透他对陈白芷的心思了。
说他不在乎吧,刚才那着急的样子,不像是装的。
可要说他在乎吧......他做的那些事,又实在让人寒心!
徐母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质问。
“墨怀,连妈都快看不懂你了。”
“你跟妈说句实话,你对芷芷......到底有没有一点真心?”
“妈!”
他不解地看着徐母。
“为什么连你也这么问?”
“如果我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我为什么要跟她结婚?为什么要维持这三年的婚姻?”
在他看来,这难道不是最明显的答案吗?
徐母被他理直气壮的反问,问得一愣。
“那你......告诉过她吗?”
“你告诉过芷芷,你在乎她吗?”
“......”
徐墨怀张了张嘴,没了声音。
他的确没说过。
这种话需要说吗?
他们是夫妻,在一起生活了三年,难道她自己感觉不到吗?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妈,您在里面吗?我好像听到声音了。”
是陈白芷!
徐母眼睛瞬间亮了!
她一把就拽住了还在那儿愣神的徐墨怀的胳膊。
“你!现在!立刻!跟我出去!跟芷芷把话说清楚!”
徐母心里那个急啊!
儿子这不开窍的样子,看着就让人着急!
或许......或许这次趁热打铁,让他们把心结解开了,这日子还能过下去?
两人真没了感情也就罢了,可他们之间明显有误会,那这事不能就这样了!
陈白芷刚走到书房门口,还没看清里面的情况,就见徐母几乎是押着徐墨怀从里面出来了。
她脚步微微一顿。
目光快速扫过徐墨怀那张紧绷着的脸?
视线直接又落在了明显情绪激动的徐母身上。
“妈,怎么了?”
徐母快步走到陈白芷跟前,一把握住她的那只手,语重心长地说。
“芷芷啊,没事没事,妈刚跟这混小子聊了几句。”
“我们......呃,可能对他之前的一些做法有点误会,有些话啊,妈觉得,你们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误会?
陈白芷在心里轻轻呵了一声。
还能有什么误会?
他为了那个柳筱,连基本的判断都丢了,任由她的人在剧组颠倒黑白,现在她妈还想让她谈谈?
谈什么?
谈他有多眼瞎心盲吗?
陈白芷不动声色地想抽回自己的手,语气依旧淡淡的,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妈,我有点累了,不想听。”
“芷芷!”
徐母一看她这油盐不进的样子,真急了!
她稍稍用力握紧了陈白芷的手,凑近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异常恳切:
“你听妈说!妈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无论发生什么,妈都信你!”
“但是,妈不希望你们俩因为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就真的......走到无法挽回那一步。”
“有什么事,有什么不满,你就当着他的面,摊开了说!别憋在心里!”
她说完,急得不行,赶紧扭头,拼命用眼神给旁边的徐墨怀使眼色。
徐墨怀其实从陈白芷出现的那一刻起,目光就几乎没离开过她额头上那块碍眼的纱布。
白色的纱布,下面隐约透出一点血色。
脸色也有点发白。
他徐墨怀往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陈白芷完全笼罩,开口的声音低沉沙哑。
“你怎么回事?明知道那种场合人多眼杂,为什么总是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受了伤都不安分,还要到处乱跑。”
评论几乎是一边倒地指责和谩骂。
偶尔有几条质疑的声音,也很快被淹没在声讨大军中。
这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操控舆论,进行控评。
除了柳筱,她想不到还会有谁。
用这种下作的手段,试图毁掉她的名声,让她在律师界无法立足。
正想着,耳边再次传来许晗愤愤不平的声音,带着记者特有的敏锐。
“芷芷,这绝对是柳筱那个白莲花搞的鬼!她也太恶心了!”
“不过那个丽萨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跟你见面?还被人拍了照片?”
陈白芷面色微凉,指尖在鼠标上轻轻一点,关掉了那个充斥着恶意的页面。
她声音沉着地回应:“丽萨是夏安的经纪人,她想委托我打官司,控告柳筱侵权。”
“我现在跟丽萨联系一下,了解下情况,等会儿再回你电话。”
“好,那你注意安全,有事随时打给我!”许晗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刚刚挂了许晗的电话,屏幕上立刻跳出了丽萨的来电显示。
点下接听,丽萨急切又带着歉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陈律师,网上的消息我看到了,非常抱歉,没想到我们见面会被人偷拍利用,给你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
“我正准备联系你,我已经安排公关团队处理了,会澄清我们只是正常接触,商谈委托事宜。”
“而且,柳筱的团队刚刚联系我,说是要就侵权的事情来我们公司详谈,时间就定在一小时后。”
丽萨的语速很快,显然事情紧急,她也在尽力补救和应对。
柳筱团队主动要求详谈?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是想息事宁人,还是另有图谋?
“好,我现在过去。”陈白芷没有犹豫。
无论柳筱想做什么,她都必须去面对。
而且,她也想看看,柳筱在玩了这一出之后,还能摆出怎样一副面孔。
放下手机后,她不再耽搁,连忙起身去洗漱。
换好衣服,她拿上包,脚步匆匆地走出房间。
楼下客厅空无一人,徐母大概是出门晨练或者会友去了。
她没有停留,直接开车驶离了徐家老宅,朝着佳乐经纪公司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个小时后,佳乐经纪公司楼下。
陈白芷刚停好车,就看到丽萨站在公司门口,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看到陈白芷下车,丽萨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底的凝重却难以掩饰。
“陈律师,你来了。”
陈白芷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丽萨侧身,引着她往里走,同时压低了声音。
“柳筱和她的经纪人王浩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了。”
“而且......还来了个比较麻烦的人。”
陈白芷脚步微微一顿。
她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抓住了丽萨话里的重点。
麻烦的人难道是......
来到会议室门口,陈白芷伸手推开,瞬间吸引了室内所有人的目光。
柳筱和她的经纪人王浩坐在长桌一侧。
而在主位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周身气压低沉,眸色深不见底。
是徐墨怀。
果然是他!
陈白芷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她视线快速扫过他,没有停留,仿佛只是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随后面色平静的和丽萨一起,在柳筱对面的空位坐下。
自然也错过了他眼中暗沉的怒气。
坐定后,陈白芷将手中的文件放在桌上,抬眸看向柳筱,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柳筱小姐,我昨晚才接下丽萨小姐的委托,今天网上就出现了那些针对我的不实言论。”
“请问,这件事和你有关吗?”
柳筱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眼睛微微睁大,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委屈。
“陈律师,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恶毒的事情?”
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一旁的丽萨再也按捺不住。
她拍桌而起,怒目而视。
“你做这种事还少吗?!”
“你以前为了抢资源,故意散布谣言抹黑我们夏安,跟这次的手段简直一模一样,你别在这里装无辜了!”
王浩见状,眼睛危险地一眯,镜片后的目光透出几分阴冷,他直面丽萨,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丽萨小姐,我们是竞争对手,我可以理解你急于维护自家艺人的心情。”
“但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凡事都要讲证据,空口白牙的指控,对谁都没有好处。”
陈白芷在这时,不疾不徐地将桌上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推到了桌子中央。
她的动作很轻,但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那我们暂时先不提网上的舆论风波。”
“先谈谈这个。”
她抬手指了指文件袋,目光重新落回柳筱和王浩身上,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冷静。
“我方控告柳筱小姐在新剧本中存在严重侵权行为,窃取夏安团队核心创意一事。”
“现在证据确凿,两位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吗?”
柳筱的脸色几不可查地白了一瞬,放在桌下的手悄然握紧。
王浩则立刻伸手,强势地将文件袋拿了过来。
他快速抽出里面的文件,粗略地扫视了几眼,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仿佛那些白纸黑字记录的东西与他们无关。
片刻后,他将文件重新放回桌上,语气带着一种敷衍的官方腔调。
“关于这个剧本的具体情况,我需要时间回去仔细核实一下,如果调查后发现确实存在问题,我们自然会给贵方一个合理的交代。”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但是,在核实结果出来之前,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关于‘佳乐经纪将要起诉柳筱’或者‘柳筱涉嫌侵权’之类的公告或者新闻。”
“就算最后查明,剧本真的存在一些瑕疵,那也是我作为经纪人工作上的疏漏,与我的艺人无关。”
“这件事绝对不能影响到柳筱的个人形象和声誉,这一点,即便不需要我多说,你们应该是明白的,对吧。”
第二天,陈白芷醒来。
她动了动,浑身像是散了架,尤其是脖颈和脚腕,传来阵阵钝痛。
昨晚的惊魂未定和身心俱疲,让她几乎是一沾床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床头柜上的手机在这时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她费力地伸长胳膊够到手机,看也没看就划开了接听。
是主管孔军打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他略显焦躁的声音。
“小陈,你赶紧来律所一趟。”
“柳小姐在等你了,说是要跟你聊聊案子的事。”
不等她回应,电话就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陈白芷面无表情。
孔军这通电话,让她心里更是厌烦。
她已经不想再掺和徐墨怀和柳筱的事了,但这个案子她必须妥善处理好,不然对她的职业生涯都不好。
她掀开被子,忍着身体的不适,慢慢坐起身。
昨晚徐母坚持让她留在老宅休息,她实在太累,便没有推辞。
她收拾了一下走出房间,迎面看到徐母走来。
“怎么样,昨晚睡得还好吗?”徐母微笑询问。
陈白芷:“挺好的。”
徐母轻轻点头,将手中的文件袋递给她。
“这是柳筱前夫绑架你们的证据,昨晚我就派人去收集了。”
“现在就等警察那边把人抓到,白芷这个案子你到律所推了吧,妈知道你事业心强,但柳筱那个前夫不是好惹的,事情也不如表面上那么简单。”
陈白芷接过文件袋,心里感激,徐母是真心为她好。
她确实也不想经手这个案子了,有了这些,柳筱的胜算更高,应该会有很多人愿意接手。
陈白芷抬头对徐母道谢。
“妈,谢谢您。”
“我先去趟律所,尽快把这件了结。”
徐母点点头,叮嘱她路上小心。
陈白芷没多耽搁,快步离开了徐家老宅。
她开车来到嘉盛律所。
走进接待室。
一眼就看见柳筱坐在那儿。
柳筱妆化得挺精致,穿了条得体的连衣裙,看到她后,起身微笑。
“陈律师,你昨晚还好吗?”
“真不好意思,居然牵连你遭了无妄之灾。”
她声音柔柔弱弱的,眼神里却藏着点得意和挑衅。
“墨怀他只是太关心我。”
柳筱大概以为她还在乎徐墨怀。
陈白芷心里觉得有点可笑。
都这个时候了,柳筱还在演。
陈白芷在她对面坐下,扯了下嘴角,露出个淡淡的笑。
“柳小姐,比起我的事,你好像更该关心自己的官司。”
“毕竟,这才是你来律所的目的,不是吗?”
柳筱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
她没想到陈白芷会这么直接。
准备好的一肚子话,这会儿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柳筱本来以为,陈白芷会追问她和徐墨怀的事。
或者因为昨晚的事,对她有气。
可陈白芷一个字都没提。
柳筱正要开口反驳。
陈白芷却先一步,把手里的文件袋往前一推,搁在她面前的桌上。
“柳小姐,我这边已经让人把你前夫昨晚绑架行凶的证据都收集好了。”
“证据很详细,对你的官司很有利。”
“等警察把你前夫抓到案,律所会安排其他律师跟你对接,负责后面的开庭。”
柳筱眉梢一动。
陈白芷不打算继续管她的离婚案了?
想撂挑子可没那么容易!
柳筱露出委屈难过的表情,“陈律师,你什么意思?你是最好的律师,现在却带着私人情绪工作?”
“就因为我和墨怀的关系,你就要放弃我的案子?”
“你不是不知道他有多可怕,他不仅打我,还想要我的命,你知道他要杀我,现在竟然要见死不救吗!”
柳筱高声指责她不负责任。
陈白芷还没来得及说话。
听着耳边传来周遭同事压低的议论声。
“陈律师怎么回事?她一向工作为重,怎么会半途而废?”
“可能是遭遇了绑架被吓到了吧......”
“跨国案件不好打,之前小打小闹搭上徐家老夫人,总是赢,顺风顺水惯了,现在跨国案件徐家插不了手了,怕打不赢,露怯了。”
“不过柳小姐那个前夫确实有点危险,我其实也不敢接。”
柳筱很会做人早早来了之后,便让助理给所有人买了咖啡,还有些人嫉妒陈白芷这些年业绩好,都附和酸了几句。
说话间,主管孔军脚步匆匆从人群中冲出来。
他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容,先是安抚了柳筱几句。
随即转身,将陈白芷拉到一旁。
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警告:“小陈,我再提醒你一次!”
“这个案子有大人物盯着,不能出任何岔子!”
“别因为你个人的情绪,把我们整个律所都牵连进去!”
陈白芷被他这番话气笑了。
“大人物?徐墨怀吗?”
孔军一愣,难道徐总已经直接联系陈白芷了?
他知道徐母和陈白芷的关系,徐氏很多外包的案子,徐母都会指定陈白芷来做。
陈白芷不管他错愕的表情,她将文件放到桌子上,还拿出了结婚证,她今天刚好从老宅出来就顺手拿了这结婚证。
她将结婚证展开:“柳小姐一口一句墨怀,我都要以为是徐墨怀就等着你离婚,抱得美人归了,我和墨怀结婚那么多年,养条狗都养熟了,我是律师,最应该公正,但毕竟徐墨怀是我丈夫,我很难不带情绪接这个案子。”
她将绑架的证据也摊开:“昨天我被柳小姐的前夫绑架威胁不许在辩护这个案子,我的丈夫也优先救了柳小姐,现在加上绑架的罪名,于柳小姐最有利,柳小姐的前夫也被通缉了,不会再有什么威胁。我建议这个案子别人来接手,有人愿意吗?”
她说完,办公室的人都有点动心,陈白芷的能力他们都是清楚地,案子整理的很详细,加上绑架的证据,那真的是必赢的官司了。
而且,大家的目光在柳筱和陈白芷身上流连,柳小姐三句不离徐总,回国的时候徐总还亲自去接,陈白芷接这个案子难免心里不舒服......
她转向孔军,语气斩钉截铁。
“孔总现在还有意见吗?”
孔军推了推眼镜,眼珠子转了转。
确实徐总格外关注这个案子,所以他才这么上心,一定要陈白芷办好,但现在陈白芷居然是徐总的夫人。
柳筱他不能得罪,陈白芷他更不好得罪了,既然证据足够,必赢的官司......
说完,陈白芷不再理会接待室内僵持的几人,径直转身离开。
陈白芷径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她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纷扰。
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电脑屏幕上赫然是离婚协议书的字样。
一条条,一款款,清晰明确。
三年婚姻,终于要画上句号。
也好,解脱了,她不用再维持这形同虚设的婚姻了。
文件很快拟好。
陈白芷点击打印。
打印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她拿起那份还带着温度的纸张,拿起手机找到徐墨怀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
“晚上回家,签离婚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