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何时恢复的?为何瞒着微臣?为何替微臣做主赐婚?”
“公主从前说的只喜欢微臣一人,难不成都是诓骗微臣的?”
我还未开口,已经有人不满。
“公主刚刚才给谢太傅赐了婚,您不去取悦未来夫人,倒上赶着来公主面前献殷勤,这是什么道理?”
“就是啊,公主方才已经明确说了,对谢太傅没有男女之情,谢太傅还是不要纠缠,毕竟师徒有别!”
谢宴安充耳不闻,直直看着我,试图从我脸上瞧出些什么。
我不明白。
前世他心里分明只有柳月芜,两人偷偷摸摸也要在一起维持着不容于世的关系。
现在我主动为他们赐婚,让他们名正言顺在一起,谢宴安究竟还有什么不满。
我勾起一抹浅笑,“太傅,从前本宫是痴儿,说的话自然做不得数。”
谢宴安怔住,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公主定是不知从哪儿听闻了微臣和阿芜的事,同微臣赌气是不是?”
“微臣对她从来只是欣赏,公主不要误会……”
他眼角带着一丝倔强和笃定。
好一个只是欣赏。
前世,他为了守住对柳月芜的承诺,成婚一年不曾碰过我一下。
府里上下人人都不把我这个公主放在眼里,却对柳月芜这个见不得光的外室恭恭敬敬。
他分明爱惨了柳月芜,现在却一句欣赏就想轻飘飘带过?
我讽刺地扯了扯嘴角。
谢宴安见我不为所动,面上更露出焦急之色。
直到视线扫到我发间的绒花发簪,眉间才稍稍松了几分,他用哄孩童的语气,小心试探。
“公主心中还有微臣是不是,否则怎么会一直留着初见时微臣相赠的发簪?”
我勾起嘴角笑了笑。
目光越过他看向身后一抹急匆匆跟来的娇小身影,抬手取下发簪。
“柳小姐来的正好,这支发簪就当做本宫送你们的新婚贺礼。”
“祝你们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我暗自嘲讽。
谢宴安,你不必如此紧张。
这一次,我不愿意嫁你了。
“珠儿平日开口闭口都是谢太傅,如今倒是不说话了,难不成是害羞了?”
在众人屏息关注之下,我扯出一抹得体的微笑,指向谢宴安的方向。
“父皇……他……”
还未说完,父皇已经沉声笑起来。
“朕就知道,珠儿心悦谢太傅。”
众人大大松了口气,唯独谢宴安如遭雷劈般愣在原地,愤怒和不甘交织。
可就在他咬牙准备上前谢恩时,我不急不缓道。
“父皇,儿臣心悦之人并非谢太傅。”
“只是……要为谢太傅求个恩典……”
我语速适中,谈吐得体,不见半分从前痴傻的模样。
旁人沉浸在忐忑中,尚未发觉异常。
谢宴安却震惊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直直盯着我。
父皇也惊得愣在了原地,激动地险些说不出话。
“珠儿……朕的珠儿……你刚刚说什么?父皇没听错吧?”
“你……你好了?”
在他饱含希冀的注视中,我重重点了点头。
“回禀父皇,儿臣已经恢复了,过往多年,叫父皇担忧,让皇室蒙羞了。”
我礼数周全地跪地,又被喜极而泣的父皇连忙扶起,抱在怀中好一阵心疼。
平息过后,众人才后知后觉地议论开来。
方才对我避之不及的世家公子们,两眼泛着亮光,主动朝我作揖示好。
我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
“父皇,请为谢太傅和柳相千金赐婚。”
谢宴安眼神一凛,拧眉看我,眼里满是疑惑不解。"
谢宴安和柳月芜也在受邀之列。
我无意撞见柳月芜时,她刚好被一众显贵千金逼进一处假山石中。
“柳月芜,世家适龄女子众多,明珠公主为何偏将你赐婚给谢太傅,定是你不知羞耻,私下勾引!”
“你们没看见她看谢太傅的眼神,比勾栏娼妓还要露骨!”
为首的是李御史家的嫡女,她恋慕谢宴安京城人尽皆知,又是个性子破辣的。
如今看见柳月芜一个相府庶女却能获赐婚,还是嫁给她的意中人,自然不会让柳月芜好过。
柳月芜被一众女子挤进逼仄的角落,后背被坚硬冰冷的假山石抵着,心里又慌又怕,强忍着泪水。
“李姐姐,你误会了,我没有……”
“我和谢太傅,发乎情,止乎礼……”
李小姐嗤笑一声,准备上手拉扯柳月芜胸前的衣物。
一道月白色声音拨开人群,将柳月芜牢牢护在身后。
“谢太傅……”
李家小姐心虚地收回手,被谢宴安狠狠瞪了一眼,拉着一众女子落荒而逃。
我冷冷地看着他将柳月芜抱在怀中安慰,眼里柔光足以将人溺死。
刚要转身,谢宴安强压着怒气一把拽住我。
“公主殿下,阿芜做错了什么,要被公主如此当众羞辱?”
他将刚刚柳月芜遭受的一切归咎到头上。
我无奈地耸了耸肩,大力推开他。
“谢太傅何时眼瞎心盲,不分青红皂白就妄下定论。”
谢宴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息胸口的起伏。
“即便不是公主亲自授意,公主袖手旁观亦是纵容!”
他说的没错,可我就是纵容了又如何?
前世我遭受的一切,亦非他亲自授意,可正是他纵容的态度,才让下面人肆无忌惮欺凌羞辱。
就连他口中菩萨心肠,善良单纯的柳月芜,亦是冷眼旁观,不曾为我说过一句话。
如今,他又凭什么冠冕堂皇地控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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