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我和沈寂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沈寂打开门一看,门外正站着一个双眼通红的女人,她怀中还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
“阿寂,孩子吵着要爸爸,整夜整夜不睡觉,你说过不让我来找你,可我实在没办法了......”
沈寂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本能地回过头观察我的反应。
“昭意你别误会,这是我们组织里的队医秦薇,他丈夫是我的队友,也是我的好兄弟,在任务中意外受伤去世了,我看他们母子可怜才......”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秦薇已经哽咽着声音开口。
“宋小姐,我知道你们要结婚了,我也不想麻烦阿寂,可是孩子还小,他老是吵着要爸爸,我实在是......”
我直接打断了秦薇的话,目光直直地看向沈寂。
“孩子要爸爸,沈寂,你是他的爸爸吗?”
沈寂使劲瞪了一眼秦薇以后向我开口解释。
“当然不是啊昭意,这孩子都两岁多了,我怎么可能有这个大的孩子,只是星星的爸爸是为了救我才去世的,我一直照顾他们母子,他把我当成爸爸了,这都是误会。”
我细细打量着孩子的眉眼,虽然他还小,但五官却极其像沈寂。
爷爷明晚就来接我了,我不想节外生枝,我强忍住心头的绞痛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你好好安置他们吧,我上楼接着睡会儿。”
我转身上楼,沈寂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
“昭意,你是不是生气了?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们影响咱们......”
可沈寂话还没说完,秦薇又再次哽咽着开口,声音好不可怜。
“阿寂,你走的这一个月孩子吃不好睡不好,身体也出现了问题,我想带他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我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你能带我们去医院吗?”
“你知道的,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星星了,要是他出了事,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转头看向沈寂,沈寂迟迟没有回答,但他的眸子却出卖了他的心思。
他在担心,担心那个孩子。
我微微颔首。
“孩子还小,生病是大事,你陪他们去医院吧,毕竟人家父亲是为了救你才不在的。”
沈寂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高兴了起来,就连语气都轻快了几分。
“那我陪他们去医院检查完就回来,昭意,谢谢你,谢谢你理解我。”
说完这句话,沈寂转头就走向门口,一把接过了孩子,动作娴熟得不像话。
沈寂满心着急,甚至连身上的睡衣都没来得及换下。"
“后天,后天我派车来接你,你把手头的事先处理好。”
直到电话挂断,我还保持着打电话的姿势一动不动。
我脑海中不断回忆着刚刚沈寂和副手之间的对话,只觉得心脏像被瞬间刺入了一万根针,那疼痛瞬间侵袭了我的四肢百骸,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沈寂,早在三年前就出轨了,他编出了三年任务的谎言,只为了陪伴另一个女人和他的孩子。
想到这儿,我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跌倒在地。
这三年间,因为他职业的特殊性,又因为他正在任务执行期间,我不能随意联系他,只能被动地等他找我,有时是几天,有时是几十天。
没有他消息的时候,我时常在半夜担心得睡不着觉,生怕得到他的消息,又生怕收不到他的消息。
无数个以泪洗面的夜晚,我都靠那五年恋爱的记忆支撑着,直到他终于结束任务,回到了我身边。
就在我茫然无措的时候,沈寂走进卧室,发现了跌坐在地的我。
“昭意,地上凉,你怎么坐在地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2
沈寂满脸担心,好看的眸子中满是我的倒影,跟过去的每一天几乎一模一样。
不管是三年前的五年相伴,还是他回来的这一个月,沈寂都待我极好,我真的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我悄悄将手机锁屏,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
“可能有点低血糖,刚刚一下没站稳,没事的。”
沈寂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心地将我从地上扶起。
“明天咱们去三亚吧,我让副手订机票,你不是一直喜欢大海吗?咱们的婚纱照就在海边拍怎么样?”
沈寂一如既往地体贴,可经历了刚刚的事,现在再听到这种话,我只觉得恶心。
“不怎么样。”
沈寂一愣,随即轻轻抚上我的手背。
“怎么了昭意,你为什么不开心?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欺骗对方。”
听到他这句话,我终于不想再忍了,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
“沈寂,你真的没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沈寂一怔,随即浅笑着轻声开口。
“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我强忍住眼眶的酸涩,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好,睡觉吧沈寂,我有点累了。”"
步向前一把抱起在地上苦苦挣扎的星星就往外走。
“别说了,先送孩子去医院。”
沈寂分明没有跟我说一个字,可五年的朝夕相处,我清楚地感觉到他在怪我。
擦肩而过时,我看着沈寂的侧脸,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一字一句开口。
“沈寂,不是我。”
沈寂脚步一顿,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烦。
“放开,我要送星星去医院。”
沈寂话音刚落,秦薇狠狠一把将我推开,和沈寂一起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秦薇这一下来得突然,我猝不及防狠狠摔倒在地,后腰正好撞在了茶几角上,突如其来的剧痛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我没忍住痛呼出声。
可从前我皱一下眉头都焦急不已的沈寂,如今却对我的痛呼充耳不闻,满心满眼都只有他怀里的孩子。
望着三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我的手机也在这时响起,是爷爷发来的信息。
“车快到了,你收拾收拾出来吧。”
我狠狠抹了一把眼泪,忍着腰部的剧痛从地上爬起走进了卧室。
我什么都没拿,只带走了自己的身份证和银行卡便出了门。
坐上爷爷派来的车后,我给沈寂发了一条信息。
“分手吧,沈寂。”
“从这一秒开始,我会在任何时刻都牢牢记住,我这条命,属于你。”
“这条项链是我的平安符,只要我活着,这条项链就会一直在我身边。”
不知道是那天沈寂通红的双眼太真诚,还是他吻项链的动作太深情。
我只知道,那天的我,心软成了一片汪洋。
可如今,那条在沈寂口中不死绝不会离身的项链,此刻正静静地挂在孩子的脖子上。
沈寂嘴唇嗫喏了半天,似乎是不知道怎么跟我解释,终究没开口说一个字。
秦薇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得意。
“你说这条项链啊?我生孩子的时候早产,医生说星星有危险,阿寂这是担心孩子才把这条项链送给孩子的,这条项链从孩子出生就戴在他脖子上了。”
“不过你别说,这条项链是真有用,这孩子从小到大......”
秦薇话还没说完,沈寂已经冷着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够了!你闭嘴!”
4
沈寂一把拽住秦薇的手臂往外拖,孩子也被吓得哇哇大哭,可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理会了,满脑子都是刚刚秦薇的话。
沈寂一直没有回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腌臜的声音传进了我耳中,我掀开被子下床,循着声音走出了房间。
声音正是从秦薇的房间传出来的。
男人的声音充满了情欲上头却极力克制的嘶哑。
“你别这样,昭意还在家呢,被她听见了不好。”
女人的声音媚得人骨头都要酥掉。
“不会的,我已经关好门了,她不会听到的,来吧阿寂,这么久了,你都不想我吗?”
接下来的事情,便顺理成章了。
就在空气中的旖旎氛围到达顶点时,沈寂身下的秦薇媚眼一转,与我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看着秦薇略带挑衅的眼神,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秦薇是故意的,她说她关好了房间门,可门分明是开的。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让我看到这一切,故意让我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
我垂下眼眸,贴心帮他们关上了门。
第二天一大早,我下楼时,餐桌上只有星星一个人,他正乖巧地捧着小碗,一勺一勺往自己嘴里送。
看到我下楼,他笑得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