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爷,快进来看一看呀,我们这儿什么样的姑娘都有。”
“爷,喜欢的话下次再来啊,还是让春香陪您~”
这条街上的大部分都是怡红院,此刻正是开门营业的时候,顾清辞刚走近些,就被各种招呼声弄得头晕脑胀的。
有个女子看到顾清辞过来,笑着上前要招呼,半个身子都靠了上来。顾清辞闻到她身上浓浓的脂粉味,吓了一跳,还没等她说话,自己就先跑了。
等跑出了好一段距离,顾清辞才觉得呼吸都舒畅了些,反应过来又很是嫌弃自己。她就是要来怡红院逛一逛的啊,还没进门就跑了,这算什么事?
顾清辞四次瞅了瞅,看到不远处有一栋三层的小楼,外面没有姑娘招呼着,但不断有人进进出出的,看起来生意很是不错。
顾清辞想了想,决定就去这家看看。门上牌匾写着“墨玉轩”三个字,进了门就和外面完全不一样,大堂里坐满了人,不少姑娘在这里陪酒,十分热闹。
有个姑娘摇着团扇,笑着过来招呼,说道:“这位公子是第一次来么,楼里什么样的姑娘都有,公子想要什么样的?”
这姑娘也是化了妆的,但身上并没有浓厚的脂粉味,让顾清辞很是满意。
“我就随意逛逛。”
“随意逛逛多无趣啊,既然来了,自然应当尽兴。小团小圆,出来接客了。”姑娘笑着招呼一声,很快出来两个女子,不由分说,拉着顾清辞就往里面去,找了个位置坐下,顺手拿了酒杯酒壶过来,给顾清辞倒上。
顾清辞本来就想着自己逛逛,此时被拉到这里坐下,想走又走不了,还被灌了两杯酒。小团小圆一左一右坐在顾清辞身边,娇笑着往她身上靠。
顾清辞被弄得手足无措,折扇拿在手里都打不开了,在心里默默流泪,这根本就没有自己想要的**倜傥的效果!
顾清辞在大堂扫了一圈,并没有看到萧承济,可能根本就不在这儿。顾清辞倒也没说非要找到人来,既然不在,就自己玩了起来。外面是一条小河,河上飘着花灯,光华璀璨,很是好看。顾清辞正好坐在窗边,干脆趴在栏杆上,看着外面的风景。小团小圆也很是乖巧,看顾清辞不太想被打扰,也不出声,只是坐在一边默默斟酒。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乐声,对面是一个小平台,此时亮起了灯,还有不少花瓣飘洒,唯美动人。有一个红衣女子抱着琵琶缓缓走过来,到中间坐下。女子淡扫峨眉,薄施粉黛,衬得一双眼睛更是明亮动人,一举一动优雅从容,不像是怡红院的女子,倒像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这是何人?”顾清辞没想到还有表演可以看,顿时兴奋起来。
“这是咱们墨玉轩的花魁,花含烟花姑娘。公子今儿个来得巧,这是我们一月一次的惜花节,含烟姑娘会在对面演奏一曲,各位可随意出价,或是黄金白银,或是书画墨宝,只要含烟姑娘能看上,便是路边的一朵花亦可。赢的人便可以和含烟姑娘**一度。”小团在一边笑着解释道。
这不就是拍卖嘛,价高者得。虽说全看花含烟的心意,不过想也知道,这里的妈妈肯定不会让她随随便便选一个的,毕竟还是要赚钱的嘛。
那边花含烟轻轻拨动琴弦,乐声泠泠而出,檀口轻启,唱了起来。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花含烟拨动着琴弦,看着面前的河水,眼神凄婉。台子上的灯火不是太明亮,照得花含烟朦朦胧胧的,再加上这样哀怨的眼神,一下子就让人心疼起来,恨不得把美人搂在怀里,好好安慰一番。
顾清辞听着曲子好听,用手在栏杆上轻轻打着节拍,不由自主多喝了几杯酒。一曲终了,花含烟站起来微微躬身,退了下去。周围不断有人喊着让花含烟再来一曲,但花含烟也没再出来。
很快有个小丫鬟捧着托盘过来,小团在一边笑道:“若是公子有意,在这儿放上要出价的东西,东西不在的话,写个条子也是可以的。”
顾清辞对花含烟没什么兴趣,也就不凑这个热闹了,摆了摆手,丫鬟识趣地退了下去。
大堂里虽说人多得很,但都是来寻欢作乐的,顾清辞特意听了会儿,也没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打开方式不对,这样也得不到什么情报啊。顾清辞喝了些酒,头晕乎乎的,还有些热,又坐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便想着打道回府了。
正好那边花含烟的选择出来了,顾清辞往河边看去,看到一个穿黑衣的男子站在那儿,扶了乘船回来的花含烟下来,拉着她的手进楼里去了。
顾清辞瞥了一眼转过了头,正要走又觉得不对,连忙凑过去看。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虽然说男子背对着她看不见脸,但这背影,分明就是萧承济啊。
顾清辞顿时清醒了很多,看他们上了楼梯,随手丢下一锭银子,就跟了过去。
小圆也没想到这人出手这么大方,吓了一跳,看着顾清辞的背影,犹豫道:“看这公子是往含烟姐姐那儿去了,是不是要告诉妈妈?”
只是陪陪酒就能得到一大笔钱,小团自然也是高兴的,闻言摇了摇头,笑道:“回回都有人往含烟姐姐那儿去,你看哪个还能真的近身不成?妈妈都看在眼里的,用不着我们操心。”
顾清辞跟在那两人身后,越看越觉得没有看错。难不成萧承济专门出宫一趟,就是为了来和花魁**一度的?
男子和花含烟上了三楼,打开一间房进去,顾清辞隐隐约约看到里面还有一个男子,顿时愣了。这是什么情况,这还能这么玩呢?
顾清辞一直没看到男子的脸,但怎么看都觉得像是萧承济,看到两个人进屋,瞅着四下里没有人,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特意找了个偏僻些的地方,听着里面的动静。
萧承济进了屋,在位置上坐下,花含烟坐在一边,乖巧地给他泡了杯茶。柳慕之已经在这儿等了许久了,起身行礼。
萧承济摆了摆手,道:“在外面无需多礼,慕之坐吧。”
柳慕之又行了一礼,告了罪,在萧承济对面坐下。柳慕之往外面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低声道:“公子……”
萧承济摇摇头,示意他不必管。柳慕之虽然疑惑,但看这位爷都不管,也就不必操心了。
萧承济看柳慕之脸色苍白,衣袖下还隐隐露出一截绷带,问道:“慕之这是受伤了?”
柳慕之将衣袖往下拉了些,笑道:“前段时日受了些小伤,不妨事。”
萧承济点了点头,随意道:“既是身体不适,便该好好将养着。回头我让人送些药材过来,补气养神,对伤势有好处。”
“多谢公子。”
“前些日子你说这次春闱有人**,可有证据?”
“学生也没有确切的证据,只是听说主考官李大人透露了题目,不少世家公子都得到了消息,私下里偷偷传阅。”
“春闱**不是小事,若是没有证据,我也不可能因为你的一句话,就把人抓进来审问。你明白么?”
“学生明白,正因为不是小事,才应该让公子知晓,也好早就准备。”
萧承济思索片刻,道:“我听闻吏部侍郎杜峰和上峰关系不睦,或许从这里能得到些线索。”
柳慕之点了点头,道:“学生明白,这便去查探一番。”
“这次的春闱十分重要,顾家那边想必也会有所动作,这件事你别管了,我会派人去查。你只需要好好温习,在春闱上得到状元便好。”
柳慕之还想说什么,但看萧承济不容辩驳的样子,也知道查案不是自己擅长的,只好应了下来。
事情说完了,柳慕之便告辞离开。花含烟起身将柳慕之送出去,顾清辞在外面听了半天,里面的人说话声音极小,她什么也没有听清楚,这会儿见人出来了,连忙躲到一边去。
顾清辞瞧瞧探头出来,正好看到男子转头和花含烟说话,这才看清容貌。
“竟然是柳慕之?难道说,萧承济这次出来就是来见他的?他不会,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吧。”
花含烟将柳慕之送到楼梯口,说了几句话便回去了。顾清辞摸了摸下巴,思索起来。看这样子,萧承济是已经和柳慕之搭上线了,也不知道他们谈得怎么样,柳慕之是不是能为他们所用。
等等,不对啊!柳慕之都走了,花含烟又回去了,岂不是说,现在就萧承济和花含烟两个人在里面?
半夜三更,孤男寡女,这两个人在里面要干什么?!
顾清辞只觉得刚才喝的酒后劲上来了,十分上头,一时管不了这么多,猛地上前推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