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联。
在体制内男人的眼中,这就是“坟场”。
钱少、事多、没权、还要整天处理婆媳吵架、甚至是家暴这种烂摊子。
去了妇联,基本就等于宣告仕途终结。
但林远看着那行字,却笑了。
妇联没权?
对于其他人来说是这样,但林远却觉着那里是真的宝藏。
抱住宋婉的大腿,比什么都重要。
手机震动了一下。
徐倩发来的短信:林远,你会后悔的。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孙少能给我的,你奋斗十辈子也给不了。
林远手指滑动,直接拉黑,删除。
后悔?
过两年再看看吧。
县委办,主任办公室。
马国梁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紫砂壶,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门被敲响。
“进。”
林远推门而入,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申请表。
马国梁抬起眼皮,看到是林远,脸上立刻堆起那种虚伪至极的笑容。
“哟,小林啊,怎么样?想通了?”
林远走到办公桌前,将申请表轻轻放在桌面上。
“主任,我想通了。
我能力有限,确实不适合在县委办这种高强度的地方工作。
我想去个清闲点的单位,调整一下状态。”
语气低沉,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颓丧。
马国梁拿起申请表,扫了一眼。
当看到“京州市妇女联合会”那一栏时,他握着紫砂壶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茶水泼出来。
妇联?
这小子疯了?
这里虽然是县里,但怎么也比市妇联有前途吧?
去了那里,一个男人扎在妇女堆里,受到的排挤会多大?
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马国梁强压住心头的狂喜,放下茶壶,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小林啊,你这是……哎呀,年轻人受点挫折是正常的嘛,
妇联虽然……嗯,虽然工作性质特殊了一点,但也确实是个锻炼耐心的好地方。”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假惺惺地拍了拍林远的肩膀。
“既然你意已决,那我就不拦你了,毕竟人各有志嘛。
你是个人才,去哪里都会发光的。哪怕是在女人堆里,也能……呵呵,绣出花来。”
话里话外,全是讽刺。
“谢谢主任成全。”
林远低着头,似乎不想让人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马国梁拿起钢笔,龙飞凤舞地在申请表上签下“同意”两个大字,又盖上了县委办的公章。
那一刻,他觉得空气都香甜了几分。
终于把这个碍眼的钉子拔掉了。
“那个,小林啊,今晚办个欢送会?怎么说也是共事一场……”
“不用了。”
林远拿回申请表,小心翼翼地折叠好,放进上衣口袋。
他抬起头。
那双原本颓丧的眸子,此刻却清亮得吓人,甚至带着一丝戏谑。
马国梁心里咯噔一下。
“主任,欢送会就免了,您还是留着精力忙正事吧。”
林远退后一步,手搭在门把手上,突然停住。
“对了,马主任。”
“怎么?”马国梁皱眉。
林远微微侧头,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钻进马国梁的耳朵里。
“我听说,市审计局下周要下来查前年县里的绿化工程款,好像要查苗圃场......”
林远的话欲言又止。
轰!
马国梁脑子里像是有颗雷炸开了。
脸色瞬间煞白,连嘴唇都哆嗦了一下。
绿化工程!
那是他吃得最满嘴流油的一个项目,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连县长都不知道,这小子怎么会知道?!
“你……你胡说什么!”
马国梁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在桌子上,疼得龇牙咧嘴。
林远没有解释,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保重啊,主任。”
说完,推门,离去。
只留下马国梁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这小子……到底知道多少?
走出县委大院。
外面的世界喧嚣依旧。
几个路过的同事看到林远,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听说了吗?林远主动申请去妇联了。”
“真的假的?那不是娘们待的地方吗?”
“谁知道呢,估计是被徐倩甩了,受刺激了吧。”
“废了,这辈子算是废了。”
嘲讽、不屑、幸灾乐祸。
林远充耳不闻。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兜里的诺基亚N73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陆京。
林远的发小,现在在京州市政府。
接通。
听筒里传来陆京气急败坏的吼声。
“林远!你特么脑子进水了?放着好好的县委办不待,要去妇联?
你是想女人想疯了,还是打算去那儿研究怎么织毛衣?!”
陆京显然也是刚收到消息,急得直跳脚。
“老子刚给你联系了市发改委的一个叔叔,虽然是个闲职,但好歹是正经衙门啊!
你特么去妇联干什么?当妇女之友啊?”
林远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边的咆哮声小了些,才重新贴到耳边。
他看着远处京州市方向的天空。
那里,云层翻涌,一场暴雨正在酝酿。
“陆京。”
林远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笃定。
“你不懂。”
“那里不是冷板凳。”
“那是金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