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不认识。”他避开明浔的目光,要是再多看一眼,他又要控制不住的沉溺进去了。
他也有尊严,谁会知道陵城苏家心高气傲的小少爷,一遍又一遍低声下气的去祈求。
明浔不答话,他也随之沉默着,直到碰上了几个熟人。她现在身居高位,不得不抽出时间去聊望津的事情。
她该说的都说了,所以也只是安静的离开。
刚走出一步,左手尾指就被猝不及防的勾住了,回头一看,只见到苏闻祈含着波光的眼睛。
明浔心头一软,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手背,说了个“等我”的口型。
望着明浔在不远处笑意吟吟的跟旁人交谈,苏闻祈一直站在原地,目光穿过人群,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看什么呢?”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苏闻祈有些僵硬的回头,发现季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盯着他。
“没看什么。”
季延勾上苏闻祈的肩膀,有些欠揍的说:“那个就是明浔?让你要死要活的那个?”
“谁要死要活?”他甩开季延的手,把视线放到手上的高脚杯。
“挺漂亮的,不过看着有点冷。”
季延站在他旁边,把苏闻祈手里的香槟换成了度数略高些的洋酒。
望着沉默不语的苏闻祈,他嗤笑了一声,毕竟他对明浔的执迷不悟,季延可是全都看在眼里的。
他又看向苏闻祈,嘴角的笑意冷了几分,“你别告诉我你还陷在里面。”
季延忘不了,半年前他喝醉了怕回家挨骂,打算去苏闻祈家里凑合一晚上。
却看见了他一辈子都无法释怀的一幕,漆黑的客厅,昏暗的月光下,他躺在沙发上无力的垂落着手腕。
手腕上的血缓慢的蔓延到地上,盛开着血色的花。
后来知道了来龙去脉,季延无数次恨铁不成钢的劝说苏闻祈放下。
他不敢相信从小到大心高气傲的兄弟会沦落到为了一个女人自杀。季延无法理解也不想去理解这份感情。
“我有我自己的想法。”苏闻祈一口喝下季延递过来的酒,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让他清醒了几分。
“你有自己的想法?”季延白了一眼,“你别被人耍的团团转。”
苏闻祈有些不领情的说:“不用担心我。”
“我不担心你?你试试让叔叔阿姨和你大哥知道那事,让他们知道含在手心里的闻祈小宝宝居然能为爱自……”
话还没说完,就被苏闻祈捂住了嘴,因为此时此刻,明浔结束了她的交谈,径直的走了过来。
他从来没见过明浔跟其他人那般周旋的样子,有条不紊又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感觉,苏闻祈忍不住一直盯着明浔的方向看了很久。
明明有些怨恨,可她的一句等她,苏闻祈就能一直站在原地。"
现在正是初秋,徐徐流动的林间瀑布近在咫尺,远远望去,秋水与长天一色。
明浔抬眼望向站在别院门口的人,平静的说:“好久不见。”
他眉目疏离,仿佛是水中倒映出的一轮上弦月,更衬得他愈发清冷矜贵。
可明浔觉得,他瘦了。
苏闻祈慢条斯理的抬起手指勾了勾,随后没留给她半个眼神,径直走了进去。
明浔愣了一秒,还是跟了上去,与外面古色古香的装潢不同,里面倒是依旧很现代化,门还是密码门。
“你说要谈关于那块地的事的。”
耳畔传来明浔有些试探的声音,苏闻祈眸底晦暗一瞬,随后漫不经心的回答:“是吗?”
他修长的指节叩了叩茶几,示意明浔在对面坐下。
苏闻祈把视线放到明浔身上,肆无忌惮的开始打量她。
长发打着卷铺在身后,白衬衫的袖口上带着精细又复杂的刺绣,干练又不失优雅。
瘦了一些,不过还是一如既往的昳丽。
“我知道你想要,所以我才买下来的。”他一字一顿的说着。
明浔直截了当的对上他的视线,“开个价吧,还是说你有什么条件?”
“我可以给你,至于条件......”苏闻祈把茶几上的一本文书往明浔面前推了推,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
桌上的文书被翻开,所有者名字的那一栏,白纸黑字的写着苏闻祈的名字。
“有什么条件?”
苏闻祈不紧不慢的交叠住长腿,浑身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气质。
他漫不经心的开口:“别急啊。”
随后给明浔倒了一杯清茶,茶杯袅袅上升的烟雾让他的脸多了几分朦胧的美感。
明浔这才发现他露出的一截手腕上,戴着看起来就知道价值不菲的手表。
记得以前他从来不喜欢带这些东西的。
她正欲开口,却听见他说:“久别重逢,你对我这个未婚夫,只谈工作吗?”
“不好意思,我觉得我们在一年前已经分手了。”明浔不满他这副棱模两可的态度,又补了一句:“如果你要是继续说与工作无关的事情,那么请恕我不能奉陪。”
苏闻祈又笑了一声,扯了扯嘴角,“真不愧是明总。”
后面两个字咬的格外的重。
“我希望你不要浪费我的时间。”明浔敲了敲桌面,声音听不出起伏。
她很忙,没空陪他在这说这些迂回的话。
一年不见,苏闻祈虽然面容依旧带着几分苍白,但原本就清冷的五官透着难以言表的精致。"
明浔没说话,他的神色顿时垮了下来,有些委屈的问:“你不收吗?”
“无功不受禄。”
苏闻祈抿了抿唇,“只要你告诉我——”
明浔望着他的眼睛,等待着后半句。
“为什么今天跟他在一块?”
他紧紧相逼的质问让明浔有些不爽,她抱着手臂,却还是直截了当的说了缘由。
“江时序的设计稿不见了,他问我怎么办。”
苏闻祈喉间一阵酸涩,顿时说不出话,工作上的事情为什么要私底下去找她?他快嫉妒的发疯了。
他有些不讲道理的说:“工作上的事情为什么打扰你的私人时间?你还和他一起喝酒。”
“红酒。”明浔贴心的又补了一句;“他没喝。”
“你还在别的男人面前喝酒?万一他不安好心怎么办?”苏闻祈眉眼紧蹙,清冷的脸上尽是不满。
明浔笑了一声,有些玩味,“我不蠢,而且那份设计稿还算得上重要吧。”
“平庸。”苏闻祈之前看过一眼,他只能做出如此评价。
意识到他看过,明浔收敛起了笑意,问道:“你见过那份设计稿?”
她眼底浮现些许怀疑,可正是这份怀疑刺痛了苏闻祈的眼睛。
他冷声问:“怎么?你怀疑是我?”
明浔当然不是怀疑他拿走了,只是想问问细节,毕竟按理说苏闻祈是不会看见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想问你是在哪看见的,毕竟江时.......”
明浔的解释被苏闻祈厉声打断,“你张口闭口都是他,今天是不是也是因为怀疑我才来我这的?”
“我早就答应过你要来的,你不喜欢,我下次就不提了。”她耐着性子解释,她相信苏闻祈不是这样的人。
看着他紧紧的攥着那支画笔,指节都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明浔就这么握着他的手,把可怜的画笔拯救了出来。
他的手永远都是凉的,明浔拉着苏闻祈坐下,安抚道:“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要是有,我早就问你了。”
这种温柔的语气对于苏闻祈来说很是受用,他微眯着眼靠在明浔肩上,但话里话外都是让人难以忽视的控诉。
“可你还是问我了。”
“你还跟他一起吃饭。”
“你还在他面前喝红酒。”
明浔“啧”了一声,然后说:“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不要问东问西的。”
她不喜欢他这种病态的掌控欲,就好像回到了从前一样。
苏闻祈靠在明浔肩上,她能感受到他突然僵住了,随后听见他有些颤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