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的华央宫。

唇上温热，还残留的贺闻江唇角的温度。

心跳如鼓，也震得耳朵发热。

全然陌生的情绪，令我生出几分惶然。

可一想到，贺闻江灿若星辰的眸子，和他红得充血的脸颊。

那一丝忐忑与惶然，又瞬间被冲淡。

胸口处的悸动，令我唇角不自觉上扬。

回想起重华殿门口，宋濂临走时，留下的那句发狠的“我会让你后悔的。”

又眸眼微沉。

看来，得快些结束乱局才行。

如此，才能安心守着我的少年。

“春芝。”

我轻叹，唤来侍女，将一封秘信递出。

“将信秘密送去给那位吧。”

14

因“巫蛊”一案是父皇亲审。

当天夜里，便有了处置结果。

不出所料，太后与宋濂弃车保帅。

将一切都推卸在戚贵妃头上。

戚贵妃被打入冷宫。

那几个作证的宫人也被杖毙。

年幼的二皇子赵康，被太后带回了秀锦宫教养。

一切似乎尘埃落定。

虽然结果并不如我的意。

但对目前的朝局来说，已经是妥当的处置方式。

我没精力过多关注。

一心准备着五日后，与贺闻江的大婚。

这个亲其实成得仓促。

但却半点没有将就。

无论是贺家准备的聘礼，还是父皇准备的嫁妆，都数量惊人。

足足摆满了两条长街。

甚至还有二百红绸宝马、黑甲骑兵迎亲。

阵仗空前绝后。

我坐在马车中，看不清外头的情形。

但不断有人上前祝贺打趣。

“贺闻江那小子真是好福气，心心念念那么多年，竟真让他娶到了长公主殿下。”

“殿下怕是不知道，那小子一直担心有人抢亲，请了好几顿好酒，特地让咱们来压场子呢。”

“就是、就是，除了那小子，谁敢干出这么惊天动地的事？殿下，您以后可得好好管教管教……”

他们一人一句。

直到贺闻江打马而来，佯装动怒。

“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人群才哄笑着慢慢归队散开。

大约高兴。

他们语气并没有平日里死板的恭敬。

甚至还带着行伍之间的痞气。

可我却并未反感。

相反，心底隐隐翻涌甜意。

17

公主成亲，辟府而居。

礼成之后，我在婚房中坐了许久。

才等来染着酒香的贺闻江。

“他们非要、要缠着来闹洞房，我好不容易才打发走。”

“对不起，我、我来迟了……”

他嗓音带着醉意。

但即便如此，隔着却扇，我还是能感觉到他的紧张。

我抑制不住上扬的唇角。

腾出一只手，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来。”

少年踌躇了半晌，才挪着步子坐下。

但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他离我极远，不敢靠近。

我凑近一分，他甚至还要往后躲一分。

我不满。

“你躲什么？”

他皱眉，即便醉了，也一本正紧。

“我力气太大，怕忍不住，弄疼你……”

反应了一瞬，我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可也没觉得羞赧，反而感觉眼前的少年，可爱得紧。

他的容貌本就俊逸。

从前一身玄色衣裳，已经迷得京中的女娘挪不开眼。

今日一身大红喜袍，更衬得他像画中来的小郎君。

平日里，我恣意惯了。

今日，也不想顾礼数，径直撤了却扇，朝他挪进。

“没关系，我不怕。”

然而，他却像是没有听见我话似的。

瞬也不瞬地紧盯着我，屏住呼吸，怔住了。

“完了，我大概真的醉了，感觉好不真实……”

他喃喃道。

声音有些飘飘然，眼神也开始迷离。

甚至往后一靠，贴紧床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