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不说话,谢宴安语气缓了缓。
“公主,向阿芜道歉!”
柳月芜没想到他会这般大胆,公主向臣女道歉,真是闻所未闻。
“谢大人,你误会了,不是公主……”
“况且,公主何等尊贵,怎么能让公主向我道歉……”
柳月芜弱弱地劝着,却被谢宴安打断。
“阿芜你不必害怕,我教导公主多年,有责任纠正她的错误。”
“公主一向对我言听计从。”
我看着谢宴安脸上一闪而过的得意,只觉得眼前之人荒诞的可笑。
“谢宴安,你真当本宫还是从前的那个痴儿,任你愚弄?”
“本宫再说一遍,今日之事,与本宫无关。”
我声音冷了下来。
可这一切在谢宴安眼里都成了我的狡辩。
“若非公主当众赐婚,阿芜怎么成为她们嫉恨报复的对象,今日阿芜受难,公主难辞其咎!”
“懒得理你!”
我转身要走,谢宴安快步追上来,满含怒意的双眸紧紧盯着我。
“向阿芜道歉!否则微臣明日就禀了圣上,辞去太傅一职!”
“如此,公主想要时时刻刻见到微臣,便再也不可能了!”
从前我痴傻时,时常缠着他,即便宫门下钥也不放他走。
“珠儿不要离开先生,要先生永远陪着珠儿!”
他笃定我在意他,便以此来威胁我。
可他不知道,如今的我,恨不得离他远远的,再也不想有任何交集!
我努力挣脱他的手,可男女之间力量实在悬殊,反倒疼得倒吸气。
身后传来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
“谢大人,你当众拉扯公主殿下,这是要和本将军抢着做驸马?”
"
谢宴安和柳月芜也在受邀之列。
我无意撞见柳月芜时,她刚好被一众显贵千金逼进一处假山石中。
“柳月芜,世家适龄女子众多,明珠公主为何偏将你赐婚给谢太傅,定是你不知羞耻,私下勾引!”
“你们没看见她看谢太傅的眼神,比勾栏娼妓还要露骨!”
为首的是李御史家的嫡女,她恋慕谢宴安京城人尽皆知,又是个性子破辣的。
如今看见柳月芜一个相府庶女却能获赐婚,还是嫁给她的意中人,自然不会让柳月芜好过。
柳月芜被一众女子挤进逼仄的角落,后背被坚硬冰冷的假山石抵着,心里又慌又怕,强忍着泪水。
“李姐姐,你误会了,我没有……”
“我和谢太傅,发乎情,止乎礼……”
李小姐嗤笑一声,准备上手拉扯柳月芜胸前的衣物。
一道月白色声音拨开人群,将柳月芜牢牢护在身后。
“谢太傅……”
李家小姐心虚地收回手,被谢宴安狠狠瞪了一眼,拉着一众女子落荒而逃。
我冷冷地看着他将柳月芜抱在怀中安慰,眼里柔光足以将人溺死。
刚要转身,谢宴安强压着怒气一把拽住我。
“公主殿下,阿芜做错了什么,要被公主如此当众羞辱?”
他将刚刚柳月芜遭受的一切归咎到头上。
我无奈地耸了耸肩,大力推开他。
“谢太傅何时眼瞎心盲,不分青红皂白就妄下定论。”
谢宴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息胸口的起伏。
“即便不是公主亲自授意,公主袖手旁观亦是纵容!”
他说的没错,可我就是纵容了又如何?
前世我遭受的一切,亦非他亲自授意,可正是他纵容的态度,才让下面人肆无忌惮欺凌羞辱。
就连他口中菩萨心肠,善良单纯的柳月芜,亦是冷眼旁观,不曾为我说过一句话。
如今,他又凭什么冠冕堂皇地控诉我!
4"
究竟还有什么不满。
我勾起一抹浅笑,“太傅,从前本宫是痴儿,说的话自然做不得数。”
谢宴安怔住,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公主定是不知从哪儿听闻了微臣和阿芜的事,同微臣赌气是不是?”
“微臣对她从来只是欣赏,公主不要误会……”
他眼角带着一丝倔强和笃定。
好一个只是欣赏。
前世,他为了守住对柳月芜的承诺,成婚一年不曾碰过我一下。
府里上下人人都不把我这个公主放在眼里,却对柳月芜这个见不得光的外室恭恭敬敬。
他分明爱惨了柳月芜,现在却一句欣赏就想轻飘飘带过?
我讽刺地扯了扯嘴角。
谢宴安见我不为所动,面上更露出焦急之色。
直到视线扫到我发间的绒花发簪,眉间才稍稍松了几分,他用哄孩童的语气,小心试探。
“公主心中还有微臣是不是,否则怎么会一直留着初见时微臣相赠的发簪?”
我勾起嘴角笑了笑。
目光越过他看向身后一抹急匆匆跟来的娇小身影,抬手取下发簪。
“柳小姐来的正好,这支发簪就当做本宫送你们的新婚贺礼。”
“祝你们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谢宴安的脸色瞬间煞白。
“微臣送公主的发簪,公主怎能轻易送人?”
3
“本宫的东西,自然由本宫做主。”
“从前本宫痴傻,瞧不出东西好赖,这种成色的簪子,实在配不上本宫的身份!”
说完,我转身离开。
临走前,还不忘提醒。
“谢太傅如今是有未婚妻的人,日后本宫的寝殿,非召不得入……”
“另外,谢大人遗落在本宫那儿的东西,宫人们会整理好送到府上。”
见我着急与他划清界限,谢宴安脸色又白了几分,神情恍惚。
谢宴安,这点冷眼和薄待就受不了?
上一世,他生辰那日,我学着做了一整天的长寿面笨拙地捧到他面前,却被他嫌恶地随意赏给下人。
我无数次当众表白,只换来他的嫌恶和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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