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阿姨你这么漂亮,就该戴这些。”傅萤亲热地挽住林絮雪的手臂,“你还想着分给她,她根本不配。”
林絮雪笑笑,下一秒,像是刚发现叶星遥似的,惊讶道:“星遥,你在家啊?”
她拎着精致的首饰盒,款款走到叶星遥面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温柔。
“言致他们给我买了太多首饰,我实在戴不完。你也挑一些吧?”
叶星遥冷冷地看着她,目光扫过她手中那些闪闪发光的珠宝:“不用。”
“别客气嘛。”林絮雪不由分说地抓起叶星遥的手,硬是将一条金项链塞进她手心,“这条很适合你……”
“我说了不用!”叶星遥猛地抽回手。
就在这一瞬间,林絮雪突然"啊"的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首饰盒摔在地上,珠宝散落一地。
“絮雪!”傅言致一个箭步冲过来,狠狠将叶星遥推开。
叶星遥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傅言致小心翼翼地将林絮雪扶起,转头怒视叶星遥:“你干什么?!”
“我没推她。”叶星遥平静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言致,算了……”林絮雪拉住傅言致的手腕,眼中含着恰到好处的泪光,“是我自己没站稳,跟星遥没关系……”
傅言致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我先送你回家擦药。”
他冷冷地扫了叶星遥一眼,“你最好想清楚该怎么道歉。”
说完,他搂着林絮雪转身离开,两个孩子也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瞪了叶星遥一眼。
叶星遥站在原地,看着地上散落的珠宝,突然觉得这一切可笑至极。
夜深了,叶星遥独自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
傅言致一夜未归,但她早已习惯。
前世大半的时间,他都不愿意和她独处,要么睡在军区,要么彻夜不归。
那时候,她还会心痛,还会在深夜里偷偷流泪。可现在,她只觉得麻木。
她闭上眼睛,正要入睡,突然闻到一股刺鼻的烟味。
浓烟从门缝渗入,呛得她喉咙发紧。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四肢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接着是小女儿傅萤压低的声音——
“哥哥,我们真的要烧死她吗?”
“当然!”大儿子傅霖的声音里带着狠意,“谁让她欺负林阿姨?我们一定要替林阿姨报仇!”"
傅言致皱了皱眉,似乎看出她眼中的情绪,解释道:“今天我不是不救你。只是作为军人,理应以民众为先。你是军嫂,应该能理解。”
叶星遥静静地看着他。
她想起在冰场坍塌的那一刻,傅言致护着那个白衣女人头也不回地往外跑的背影。
“我理解。”她轻声说,“你宁愿救一个和林絮雪相似的女人,也不愿意回头看一眼自己的妻子。”
傅言致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随你怎么想。”
他转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对了,我驻扎海岛的调令下来了,三天后启程。”
叶星遥看着那份调令,突然想起上辈子。
那时候傅言致也是这样,把调令递给她,说要去海岛驻守,让她顾好这个家。
可这一辈子,她不会再为了他忽略自己。
她要去过自己的人生,去过属于叶星遥的,本该夺目璀璨的人生。
叶星遥出院那天,傅言致亲自开车来接她。
他站在病房门口,军装笔挺,面容冷峻,连一句“身体怎么样”都没问,只公事公办地说道:“今晚部队给我办了欢送会,你作为家属必须出席。”
叶星遥没应声,只是沉默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晚会设在军区大礼堂,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叶星遥跟在傅言致身后走进会场,目光一扫,便看见林絮雪坐在主桌旁,身边围着两个孩子。
傅霖正殷勤地给林絮雪夹菜,傅萤则亲昵地挽着她的手臂,两人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仿佛林絮雪才是他们的母亲。
叶星遥刚一走近,两个孩子便抬头扫了她一眼,随即不屑地挪开目光,继续黏在林絮雪身边。
“林阿姨,我真的好舍不得你……”傅萤撒娇道,“你走了之后,我们可怎么办啊?”
傅霖也附和:“就是!我们一点都不想和她待在一起!”
林絮雪温柔地摸了摸他们的头,声音轻柔:“别担心,等有空了,我和你爸爸就回来看你们。”
叶星遥站在一旁,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果然,和上辈子一样。??
傅言致这次去海岛驻守,依旧会带上林絮雪。
而这一走,便是三十年。
上辈子,她被独自留在家中,照顾年迈的公婆和年幼的孩子。
她放弃了梦想,放弃了事业,甚至放弃了自己的人生,只为了撑起这个家。
可三十年后,傅言致带着林絮雪回来时,递给她的却是一纸离婚协议。
更可笑的是,她亲手养大的两个孩子,竟站在林絮雪那边,说她配不上他们的父亲。
这一世,她不会再重蹈覆辙。??
傅言致似乎察觉到她的走神,皱了皱眉,径直走向林絮雪。
他低声对她说了什么,又转头对两个孩子使了个眼色。
很快,傅言致便带着两个孩子站到了叶星遥身边。
在外人看来,他们俨然是和睦的一家四口。
但叶星遥心里清楚,他们只是不想在众人面前给林絮雪惹来闲言碎语。
整个晚上,傅言致和两个孩子虽然站在她身旁,眼神却始终追随着林絮雪。
叶星遥静静地坐着,仿佛一个局外人。
直到晚会进行到高潮时。
“啊!”
一声尖锐的惊叫从二楼传来!
叶星遥下意识抬头,只见林絮雪不知怎么竟从高处栏杆掉了下来!
"
两个孩子也帮腔:“妈,现在都改革开放了,您这样的封建婚姻本来就不应该存在。”
“就是!林阿姨会英语会医术还会弹钢琴,您连电视机都不会开,您算什么呀。”
叶星遥站在窗前,看着玻璃上自己憔悴的倒影。
是啊,她算什么?
一个连小学都没读完的童养媳,怎么配得上如今炙手可热的傅团长?
可没人知道,为了能配得上他,早在很早之前,借着给孩子们辅导功课的机会,她就自学完了初高中课程,最后甚至凭借自己努力考上了全国首位新闻主持人,要去首都播新闻联播。
可为了照顾傅言致的父母和孩子,叶星遥放弃了这个机会。
叶星遥不愿意离婚,傅言致也没再强求,而是带着林絮雪和两个孩子搬进了军区新分的楼房,留下她一个人自生自灭。
自此,叶星遥一个人孤零零的守着老宅,直到那个起火的夜晚……
临死前,她在电视里看见傅言致戴着至高无上的八一勋章,握着林絮雪的手说:“能取得今天的成绩,我最该感谢的,是絮雪这些年不离不弃的陪伴。”
有记者问:“听说您家里还有位原配夫人?您有什么想跟她说的吗?”
镜头前的傅言致皱了皱眉:“一个家庭妇女,不值一提。”
火焰吞没她的瞬间,叶星遥想:
如果有下辈子……
傅言致,我一定要让你看看,你口中“不值一提”的家庭妇女,丢下你和两个孩子后,能活得多精彩!
回忆戛然而止,叶星遥站在家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哗啦!”
一桶冷水当头浇下,瞬间把叶星遥淋得透湿。
“哈哈哈!”楼梯口传来小女儿傅萤的笑声,“又中招了!”
大儿子傅霖抱着胳膊,一脸嫌弃:“活该!谁让你回来这么晚?家里有客人你不知道吗?还不快去做饭!”
叶星遥抹了把脸上的水,这才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林絮雪。
林絮雪连忙起身,温柔地劝道:“小萤,小霖,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妈妈呢?”
“我们才不要她当妈妈!”傅萤扑进林絮雪怀里,“林阿姨,你做我们妈妈好不好?”
傅霖也站到林絮雪身边:“就是!她什么都不懂,连英语都不会说。林阿姨你会弹钢琴还会看病,比她强多了!”
叶星遥突然笑了,那笑声让两个孩子都愣住了。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水桶,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她当妈妈,”她一字一顿地说,“那我把你们都给她好了。”"
傅言致这次去海岛驻守,依旧会带上林絮雪。
而这一走,便是三十年。
上辈子,她被独自留在家中,照顾年迈的公婆和年幼的孩子。
她放弃了梦想,放弃了事业,甚至放弃了自己的人生,只为了撑起这个家。
可三十年后,傅言致带着林絮雪回来时,递给她的却是一纸离婚协议。
更可笑的是,她亲手养大的两个孩子,竟站在林絮雪那边,说她配不上他们的父亲。
这一世,她不会再重蹈覆辙。??
傅言致似乎察觉到她的走神,皱了皱眉,径直走向林絮雪。
他低声对她说了什么,又转头对两个孩子使了个眼色。
很快,傅言致便带着两个孩子站到了叶星遥身边。
在外人看来,他们俨然是和睦的一家四口。
但叶星遥心里清楚,他们只是不想在众人面前给林絮雪惹来闲言碎语。
整个晚上,傅言致和两个孩子虽然站在她身旁,眼神却始终追随着林絮雪。
叶星遥静静地坐着,仿佛一个局外人。
直到晚会进行到高潮时。
“啊!”
一声尖锐的惊叫从二楼传来!
叶星遥下意识抬头,只见林絮雪不知怎么竟从高处栏杆掉了下来!
第八章
电光火石间,傅言致和两个孩子猛地冲了上去!
“砰!”
三人硬生生用身体接住了林絮雪,叶星遥甚至清晰地听到了骨头断裂的脆响。
她站在原地,忽然想起上辈子自己摔断腿时,傅言致只是冷淡地说了一句“怎么这么不小心”,而两个孩子更是连问都没问一句。
可现在,他们却为了林絮雪,连命都不要了。
真是讽刺啊……
叶星遥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活像个笑话。
现场瞬间乱作一团。"
玻璃碎片在叶星遥额头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涌出,顺着脸颊往下淌。
两个孩子发泄完,追着傅言致跑了。
病房里一片狼藉。
叶星遥呆呆地坐着,血和泪混在一起,滴在雪白的被单上。
“叶同志……”护士小心翼翼地在门口探头,“有您的电话。”
叶星遥机械地接过话筒。
“叶同志,”电话那头的声音公式化而冷漠,“经上级指示,您报的案子我们不能受理。如果您坚持要报案,建议您……撤案后去其他城市试试。”
话筒从指间滑落。
叶星遥突然笑了,笑得浑身发抖。
这就是她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
这就是她用尽心血养大的骨肉。
这就是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
“……好,我撤。”
两天后,叶星遥出院回到家时,发现林絮雪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两个孩子亲热地依偎在她身边。
傅言致从书房走出来,神色冰冷:“你住院这几天没人照顾孩子,他们喜欢絮雪,就让她暂住一段时间。”
他顿了顿,“反正你也不在乎自己的孩子,不是吗?”
叶星遥笑了,没说话,径直回了房间。
接下来的几天,她像变了一个人。
不再做任何家务,脏衣服堆成小山,地板蒙上一层灰,厨房里散发着剩菜馊掉的味道。
第五天傍晚,傅言致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推开她的房门:“叶星遥!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叶星遥正在看书,头也不抬:“我没有闹。”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傅言致的声音里压着怒火,“饭不做,衣服不洗,地也不拖。”
“除了这些,”叶星遥合上书,“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你能有什么事?”傅霖突然冲进来,小脸气得通红,“你一个家庭主妇,除了做家务还能做什么?”
傅萤也跟进来,撅着嘴说:“我看你就是不想做!就是在报复我们上次……”
她突然住了口,但眼里满是怨毒。
叶星遥笑了:“林医生不是在吗?你们不是最喜欢她照顾你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