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哨兵太过谨慎了,沈安澜也知道情有可原。
“小刘怎么了?”
有下午送了孩子的家属回来,看见这里对峙,过来好奇问着。
“陈兰同志,眼前的同志说她是傅团长媳妇,我怀疑这人是骗子,陈兰同志,你来看看,你们都住家属院,你看看这是不是傅团长媳妇?这同志长得与傅团长媳妇一点都不像。”
哨兵看着回来的陈兰,又指指沈安澜。
“好,我看看。”
陈兰走过来,眼睛盯着沈安澜,细细打量着,眼底深处藏着不知名情绪。
竟然变得这么漂亮!
“你说你是傅团长媳妇?”
陈兰眯眼,眼前的女人,看起来漂亮又时尚,一张脸漂亮素白,完全不是之前的沈安澜形象。
还真不太能分清。
但身子很瘦,倒有点像沈安澜。
身上穿的衣服,倒像是中午从家属院走出去的人,她走出去的方向,好像就是傅团长的家,身上的衣服崭新,家属院没几个这么新的衣服,常买衣服的就只有沈安澜和许营长家的媳妇。
许营长家的媳妇是长头发,又黑又亮,只有沈安澜的头发枯黄的。
眼前的女人十有八九就是沈安澜。
陈兰不由攥紧了手。
“嗯,我之前是长头发,喜欢披着,齐刘海很厚。”沈安澜在脑中思索着眼前女人是谁。
奈何原主得罪的人太多,整个家属院都被她得罪过,一时半会还真对不上号。
只是……不知道为何,看见眼前这个女人,她心底隐隐生着抵触。
“陈兰同志,你看眼前的女同志是傅团长媳妇吗?”
哨兵问着。
“我不知道,她确实与傅团长媳妇不像,家里还有衣服要洗,我走了。”
陈兰低下头,装作不知,挎着篮子走了。
心里忍不住紧紧,沈安澜现在这大变样士兵认不出来,又是给傅团长惹麻烦,前不久推了陈若岚下河,回家又显摆一大堆衣服,现在又给作得谁都不认识。
傅团长本就忙,再知道了沈安澜又闹出这些事,久了久了厌烦了,肯定会离婚的。
沈安澜皱眉看她离去,她的目光,分明是认出她了。
估计是原主得罪过她,她不乐意帮自己,沈安澜心下微叹,倒也没有说什么。
人家不愿意帮她也正常。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前方走远的女人,沈安澜心底隐隐升起排斥。"
“同志,你有什么能证明你身份的证件吗?”
哨兵也没想到陈兰也不认识,他皱眉看向沈安澜。
他看眼前的女同志也不像说谎,但她也确实与之前傅团长媳妇太不像了。
现在有很多不少埋伏的dt分子伪装的,哨兵不能马虎。
“我没有。”沈安澜无奈摇头。
她出门买个菜,谁能想到回不去了,回想到带身份证件,她变化有那么大吗?
“那我让人喊傅团长过来一趟,你先在外面等一下。”
哨兵转身对岗亭内的同伴比了个手势。
岗亭内的哨兵大步朝训练场去了。
另一边。
傅景凛正在操场拉练新兵。
宽阔的操场被整齐的脚步声踏得震天响,泥土被掀得在空中飘飞,还伴随着口号,“军令如山,勇往直前;不畏艰难,勇往直前!”
粗犷坚定的声音回荡在操场。
“跑快点!这点就受不了吗!以后怎么追敌人!现在你们只是在操场跑!以后你们要去密林跑,密林里的环境,比你们现在艰难千倍百倍!”
傅景凛转头看了眼身后浑身是汗的新兵蛋子们,语气又冷又硬,面容无情冷血,他身上的衣服也已经被汗浸湿透了。
“喂,你怎么了?从你回来就不对劲,匆匆吃了两口饭就开始拉练人,沈安澜又跟你吵了?又给你闯什么祸了,也就几天了,你忍忍吧。
一群新兵蛋子,哪能经得住你这样折磨。”
陈楚松跑在他身边,落后他一步,额头满是汗。
他万分不解的看着眼前像全世界都欠他钱臭脸的男人。
这人中午食堂吃饭脑袋倒是一直往食堂门口看,瞅了半天啥也没瞅到,三两口扒了饭,就召集训练了。
哪知他话说完,傅景凛脸更臭了。
想到脑子里不停浮现的脸,唇角绷直发紧。
那个女人中午都没去食堂打饭,她个不会做饭的,不会饿死在家里了吧?
想回去看看,那念头转瞬又被压下了,那女人是不会亏待自己的,他今天给了她钱,她肯定去国营饭店吃好的了。
越想脸色越臭。
上午还耍小心思想要自己心软,中午就没良心的跑去吃好喝好了。
天大地大,哪怕两人要离婚了,这样被吓着了,也是不会吓着自己嘴的,还是要吃好的。
但她不会穿着自己衣服出去了吧?那像什么话,那女人一惯脑子笨,惦记着吃,脑子就转不动,也不知道会不会笨得衣服都不换就出去。
那样家属院的婶子们可就又有的说了,到时候她又要跟婶子们干架。"
“还真有冤大头去买了,就一点菜,还卖那么贵,竟然那么多个人去买,五毛不是钱啊?”
有人吃惊。
没想到这么贵的价钱,还真有人去买。
五毛钱都可以买好多斤菜了,让家里人吃好几顿了。
大叔给儿子也喂了一块,“爸爸!这个真好吃!”
大叔儿子声音洪亮,周围来上学的孩子都听见了。
“狗蛋,你吃的什么?”
有熟悉的同学凑了过来,孩子嘛,就喜欢稀奇的玩意。
听见同学吃到了好吃的,自己也一定要尝尝。
“我爸爸在旁边姐姐那买的麻辣串,可好吃了。”
大叔儿子唇瓣辣红了,但他还是没听,招呼着爸爸给自己再吃点。
“那我也去买来尝尝。”
有同学听了,看见了沈安澜,背着书包也小跑过去。
“喂,老刘,好吃不?这看着就骇人,你竟然还买这么多?”
有大叔相熟的人拍上大叔的肩,好奇问着。
“又香又辣,吃了还想吃,这个下酒合适。”
大叔说,拿了根牙签给朋友,“你尝尝?”
“我尝尝,这看着是挺不错。”
朋友拿过牙签插了一块莴苣片,莴苣煮的刚刚好,是脆口的,入口先是辣,但随后其次的是一股后知后觉的香,一块菜还没品出完全味道,就入喉了。
朋友砸吧砸吧嘴,没吃够。
“还真好吃,我也去买点,家里最近媳妇怀孕没胃口,我不知道做什么菜了,买点回去今中午不用做菜了,我看着这上面还挂着清亮的油,这油还真舍得放,确实怪好吃的。”
朋友不拦着大叔送孩子了,三两步来了沈安澜摊位。
他前面还有个小朋友,“姐姐,你这麻辣串怎么卖的?”
“小朋友,一分钱两块蔬菜哦。”
沈安澜嗓音温柔,脸上笑意清浅。
本来小朋友独自一个过来买还有点怕,但看见沈安澜这么温柔的模样,心里一点都不怕了。
“那姐姐,我想要一串。”
小朋友从自己兜里掏出一分钱。
一分钱也不贵,这是妈妈给自己买糖的钱,但他觉得姐姐这个东西好吃,想买姐姐的这个。"
现在环顾一圈,整个房子焕然一新,什么都干干净净的。
在沈安澜把人推下水之前,傅景凛刚出了任务回来,再此之前他已经好几天没回来,还以为又要见到一个乱糟糟,臭烘烘的家里。
尤其是这夏天,味道更难闻。
沈安澜是个不做家务的,傅景凛当然也不喜欢做家务。
但周围住着家属院的其他人呢,家里臭烘烘的,影响到别人了。
没办法,傅景凛只能隔一段时间回来打扫一下。
傅景凛把自己带回来的饭盒放在桌上又去厨房看了看。
走进厨房,他看见了三个盆,最大的陶瓷盆里装着红油油的东西,里面泡着今天买回来的菜。
一个小一点的盘子,上面放着早捞出来了,沾着红油的蔬菜,白芝麻点在上面,看着就诱人。
傅景凛莫名咽了咽口水。
闻着很好吃的样子。
这边地处广市,菜系都是偏清淡的,像这种辣度,在这边少之又少难见。
再看另一个盆子,是满满当当的番茄炒蛋。
没想到自己还有一天能体会到有人等自己回家吃饭的感觉。
心里有些奇怪的感觉。
但心里莫名觉得,还不赖。
自从和沈安澜结婚后,和他没结婚没什么区别,甚至他还要回来给她收拾烂摊子,吃饭都是吃食堂的,不像别的结婚的人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
他不求老婆孩子热炕头,他每天祈祷最多的就是,希望沈安澜在家不要给他闯祸就好。
傅景凛把菜一一都端了出去,又拿了碗舀了两碗饭,抽了两双筷子。
沈安澜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傅景凛安静的坐在位置上,桌上的菜一样没动,还多了两样菜,红烧肉,蒜蓉生蚝。
应该是傅景凛拿饭盒打回来的。
她看见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饭盒了。
“你怎么不吃?”
她在里面整理衣服那些起码待了十来分钟。
“等你一起。”傅景凛说的理所应当。
他们家的传统就是吃饭要一家人都到了才能动筷子。
虽然他与沈安澜快要离婚了,但在报告没批下来之前,他们还是一家人。
更别提饭菜还是她做的,哪有不等她的道理。
没想到他会等自己吃饭,沈安澜也很意外,她从小父母早逝,靠近她的亲戚们都是觊觎父母留给她的巨额财产的,为此她不得不停搬家,因为常搬家,也没交到什么朋友,所以她一直都只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