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整个晚上,别墅灯火通明。
私人医生、护士、佣人进进出出,全都围着谢辞转。
温执野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嘈杂声,想起三年前他切水果不小心划伤手指时,南知意紧张得像是他得了绝症,连夜叫来私人医生,还非要亲自给他包扎。
“小伤而已。”当时他哭笑不得。
南知意却执起他的手,在伤口上轻轻一吻:“在我这里,你的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少。”
如今同样的关切,她给了另一个男人。
温执野翻了个身,眼眶湿润,泪水浸湿了布料,他却忍着想要催眠自己。
就这样彻夜难眠,直到天光微亮,他才默默告诉自己,泪流干了,就该彻底放下了。
第二天早上,温执野下楼时,看见谢辞正坐在餐桌旁,耐心地哄南知意吃早餐。
“这个我真的吃不下……”南知意撒娇道。
“就再吃一口,嗯?”谢辞的声音里带着宠溺,“对孩子好。”
温执野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经过。
南知意抬头,忽然注意到他额头上结痂的伤口,连忙起身:“执野,你额头怎么了?”
他讽刺地勾起嘴角:“这不是你亲手推的吗?”
南知意一怔,这才想起昨天的事,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对不起,昨天是我太着急了……我带你去涂药。”
温执野刚要拒绝,谢辞却突然开口:“知意,今天这些早餐我看你都没胃口。听说……温先生做的山药粥很好吃,能不能让他做给我们尝尝?”
南知意明显怔住了,眼神暗沉。
“执野……”她终于开口,“麻烦你了。”
温执野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山药粥。
这三个字像一把钝刀,生生剖开他的记忆。
那是南知意刚接手公司时,因为应酬太多得了胃病,他心疼得不行,特意跑去跟老中医学的。
第一次做的时候,粥糊了底,咸得发苦,可她却一口不剩地吃完,还抱着他说:“以后只做给我一个人吃好不好?”
后来他越做越好,却也真的只做给她一个人。
而现在,她却要他做给另一个男人吃。
温执野突然笑了,嘴角的弧度带着说不出的讽刺。
原来誓言这种东西,说的时候再真诚,也抵不过时间的消磨。
他一言不发地走进厨房,动作熟练地淘米、切山药。
滚烫的蒸汽熏得眼睛发疼,他却连一滴泪都没掉。
粥很快熬好,香气弥漫,温执野盛了两碗放在谢辞和南知意面前,转身就要离开。
“执野……”南知意下意识叫住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愧疚。
可谢辞立刻拽住她的袖口:“知意,我们今天去新开的……”
南知意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算了。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反正一个月后就能复婚,到时候再好好补偿他吧。
深夜,温执野刚睡着,房门突然被猛地踹开。
他睁开眼,却看见南知意的保镖站在门口:“先生,得罪了,知意让我们带您去医院。”
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被架着胳膊拖下了床。
医院的走廊惨白刺眼,南知意站在手术室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看见他来,她眼神复杂:“为什么要在粥里下毒?”
温执野一时不明所以:“什么?”
“我说过很多次,我不喜欢谢辞。”南知意声音压抑着怒火,“等我孩子生下来,我们就能回到从前。你为什么不再忍忍?”
温执野这才明白,谢辞中毒了,而她怀疑是他做的。
“不是我。”他声音发抖,“为什么他一出事,你就认定是我?”
“他今天只喝了你的粥!”南知意猛地提高音量,“你要我怎么信你!”
温执野心口剧痛,刚要开口,这时,电梯门打开,南家父母匆匆赶来。
“啪!”
一记耳光重重扇在温执野脸上,他踉跄着后退,嘴角渗出血丝。
“你这个毒……”南母尖声骂道,“你自己身体有问题就算了,现在还要害死一个无辜的人!他可是我孙子的亲生父亲!”
南父也怒不可遏:“使出如此歹毒手段,必须按家规处置!让他跪祠堂!”
南知意皱了皱眉,刚要开口。
“你这次不罚他,下次他就敢掐死你们的孩子!”南母厉声道。
南知意沉默了。
她靠在墙边,冷眼看着温执野被拖走。
那一刻,温执野疼得撕心裂肺。
南家老宅灯火通明,佣人们忙前忙后,温执野坐在餐桌旁,安静地吃着饭,像个局外人。
直到南母突然放下筷子,笑容满面地宣布——
“下个月,我们准备给知意和谢辞办一场婚礼。”
温执野的筷子顿在半空。
南母继续道:“谢辞这些年一直喜欢知意,虽然用了一些极端手段让知意怀了孕。但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有功之臣,上次生日愿望说想办一次婚礼,我们当然要满足。”
温执野缓缓抬眸,看向南知意。
她就坐在他旁边,手指攥紧了他的手,却……一言不发。
没有反驳,没有拒绝。
温执野的心彻底凉了下来。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原来,她早就默许了这一切。
他平静地收回目光,唇角扬起一丝淡淡的笑。
第七章
南知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恐慌。
她猛地站起身,不等家宴结束,就拉着温执野进了房间。
“执野!”她关上门,急切地解释,“谢辞最近有些抑郁,我只是哄哄他,等我孩子生下来,我就送他走,好不好……”
她踮起脚尖捧着他的脸,声音近乎哀求:“你再忍忍,马上就好了。以后就是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一家三口?
温执野看着她焦急的表情,忽然觉得可笑。
她不用送走谢辞了。
因为这一次,要离开的是他。
“好。”他轻声说,“我同意了。”
南知意如释重负,一把抱住他,语气欣喜:“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
婚礼筹备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谢辞每天兴高采烈地挑选婚戒、婚服,甚至故意拿着婚礼场地的画册来问温执野的意见。
“执野哥,你觉得这个场地怎么样?”他笑容阳光,眼底却藏着挑衅,“知意说,要给我最好的。”
温执野平静地翻看画册,淡淡道:“都挺好的。”
谢辞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甘心地咬了咬唇。"
温执野靠在墙边,看着医生们匆匆跑进抢救室。
没过多久,主治医生走出来:“知意,谢先生没有生命危险,但高烧不退,只能物理降温。”
“怎么物理降温?”南知意的声音紧绷。
医生犹豫了一下:“最有效的办法是……体温传导。衣物越少,效果越好,您现在怀着孩子,我们医护人员也可以进行相关治疗。”
“不需要别人,我来。”
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
“知意……”谢辞虚弱的声音传来,“别这样,我会心疼你的……”
“我不能让你和我们的孩子冒险,哪怕我怀里抱着的是其他人,我心里也只有你……”
他的声音越发委屈:“为了照顾孩子和你,我一定会尽快好起来的。”
温执野站在门外,听见南知意长久的沉默。
终于,她哑着嗓子说:“不需要别人,你们都出去。”
医护人员陆续离开,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隙。
温执野透过那道缝隙,看见南知意站在病床前,修长的手指一颗颗解开纽扣。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挣扎。
谢辞躺在床上,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她。
南知意脱掉上衣,露出白皙的肌肤,她走到床边,颤抖着手,开始解谢辞的病号服。
一颗扣子,两颗扣子……
最后,两具身体赤裸相贴,紧紧拥抱在一起。
第五章
谢辞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知意……谢谢你……”
那一瞬间,温执野只觉得天崩地裂。
他站在病房门外,透过未关严的门缝,看着里面赤裸相拥的两个人。
南知意紧紧抱着谢辞,肌肤相贴,体温交融,像一对真正的夫妻。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南知意有多厌恶别人的触碰。
有一次,公司男助理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她转头就去洗了三遍,回来还皱着眉说:“执野,除了你,谁碰我都觉得不舒服。”
可现在,她却能为了谢辞,毫不犹豫地脱光衣服,用身体去温暖他。
温执野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
他转身离开,去隔壁病房买了点退烧药,然后一个人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