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权臣后,说好的纨绔夫君呢?姜时愿裴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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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油炸冰激凌
  • 更新:2025-07-16 18:42:00
  • 最新章节: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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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远侯府——沈律初同往常一样,午睡之后,便捧着书在书房里研读。

距离春闱不过百余天,一日都不能松懈。

此次春闱,他必要一举夺魁,扬名天下。

他不要做第二个谁,他要做第一!

沈律初这样想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向砚台旁边的香囊上。

是的,他最后还是心软,让人去把这香囊换回来了。

姜时愿这下该满意了吧。

她要再置气,那真是得寸进尺恃宠而骄了。

“今天她来过了吗?”

沈律初放下书,问道。

小厮墨雨一愣:“世子问谁?”

愣了一下,墨雨才反应过来自家世子爷嘴里的‘她’是谁。

墨雨心中又是一阵惊诧。

世子爷这是怎么了?

过去三年,姜时愿天天缠着世子爷,也没见世子爷正眼瞧过她一眼,如今是怎么了?

又是说要送糕点的,昨晚还连夜让人去尚书府找苏梨落小姐,把姜时愿的香囊换回来了。

“世子爷是烦闷了吗?”

墨雨问道。

以前世子爷读书读累了,姜时愿总是能变着法儿给世子爷解闷逗趣了。

“说起来,姜家小姐已经好几日没有来找世子了。

要让人去请姜小姐过来一趟?”

墨雨请示道。

不说还好,一说,沈律初心底莫名的烦躁。

“不用!

下次她再来,直接给我挡门外,不准她进来影响我读书。”

沈律初又拿起了书,书页被他翻得哗哗作响。

墨雨听得心惊,这是世子爷不悦的表现。

正想着要如何是好,苏梨落带着婢女从外头快步走了进来。

墨雨心中一松,没有姜时愿,苏家大小姐来了也可以。

苏家大小姐可是夫人相中的世子夫人,两家门当户对,已经暗中接触许久,只等世子爷春闱高中,就上门提亲,到时候那就是双喜临门,文远侯府和尚书府强强联合。

虽然苏家大小姐相貌没有姜时愿好看,也没有姜时愿体贴入微,但世子爷和文远侯府需要的不是个听话的花瓶,需要的是一份可以扶持的助力。

世子爷定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从不反对苏家大小姐进出侯府。

“律初,这玉簪我不能要,你还是送给姜妹妹吧。”

苏梨落进门,二话不说将那支金簪还给了沈律初。

沈律初一脸不解:“怎么回事?”

“没什么,就是感觉姜妹妹很喜欢这簪子。”

苏梨落轻声说道,她话还没说完,她身后的婢女抢先开口道:“小姐,您都受委屈了,干嘛还要替那姜时愿遮掩。”

“沈世子,今日我家小姐在宁德侯府遇见姜家大小姐,我家小姐什么都没做,姜小姐一直盯着我家小姐的簪子,当着众人面张口就骂我家小姐是疯狗,见什么抢什么。”

婢女义愤填膺继续道:“沈世子,您可得替我家小姐做主。

这簪子明明是您送给我家小姐的生辰礼物,怎么就成抢了?

我家小姐满心委屈,路上哭了一路,眼睛都哭红了。”

“知春,不要多嘴。”

苏梨落训斥了一声,伸手轻轻抹了抹眼睛,“这里头许是有什么误会,姜妹妹不是这样的人。”

沈律初抬眸一看,果见苏梨落的眼睛红红的,面色不由一沉。

姜时愿越来越不像样子了!

知春依旧愤愤道:“怎么不是,小姐忘了?

三年前,她大冬天把你摁在池子里的事了?

至今,她都没跟您道歉呢。”

沈律初也想起了这事,那年冬天,他在文远侯府中设宴,邀请了全京城的青年才俊,结果姜时愿因为几句口角,像个悍匪一样把苏梨落摁进了冰冷的池子里,搅了他的宴席不说,让她道歉她也不道歉,狠狠地下了他的脸子。

想起旧事,沈律初脸色更沉了,眸子里全是失望。

原以为过了这么多年,他敲打了这么多次,姜时愿会收敛收敛她那彪悍固执的性子。

他真是太抬举她了,当初就该逼着她跪下,直接磨掉她的倔性。

“墨雨,去叫姜时愿过来,我要她当面向梨落道歉。”

这次,他再不能任由她胡作非为了。

墨雨应了一声,但还是多嘴地问了一句:“那姜小姐要是不来呢?”

她敢不来!

沈律初气道:“她要是不来,你就告诉她,以后再也别想进我们沈家的门了。”

......这头,宁德侯府的桂花宴也接近了尾声。

叶晚宁是东道主忙得不可开交,裴簪雪也被叫去帮忙,姜时愿不好打扰,让叶家的下人转告了一声,便起身告辞。

她刚走出宁德侯府,就见沈律初身边的小厮墨雨气喘吁吁地朝自己走来。

二话不说,连呼带喝道:“姜大小姐,我家世子要见你,你赶紧的。”

姜时愿微微蹙眉,姜时愿微微蹙眉,姑母常说她是个非常固执的人,以前她不觉得,现在她终于知道了。

她确实固执,固执到盲目。

盲目到连最浅显的事都没注意到。

连个小厮都敢对她呼来喝去,沈律初在背后又不知把她看轻到了哪里。

人能直接找到宁德侯府来,用头发丝想也知道,是有人恶人先去告了状。

沈律初总是这样。

她不求他偏袒自己,只希望他能公平对待,但每次不管苏梨落的挑衅多明显,他都会假装不看见,然后闭着眼站在苏梨落那边。

“想见我,先让你家世子爷递名帖来。”

姜时愿面无表情道。

墨雨愣在原地?

她说什么?

递名帖?

她的意思是,他家世子想见她,还得设宴邀请?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以前不管姜时愿在哪在干什么,只要世子爷招招手,姜时愿二话不说就会立马奔来。

“姜大小姐,你可别后悔。

我家世子爷说了,今天你要是不去,以后就再也别想踏进文远侯府的大门。”

墨雨梗着脖子道。

“那正合我意。”

姜时愿毫无波澜道,“顺便回去转告你家世子一句,我要成亲了,请他自重,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墨雨嘴巴大张,大得都能塞下一个鸭蛋。

他没听错吧。

姜时愿要成亲了?!

墨雨像是听到了一个惊天秘闻,带着一脸的震惊,转头快步跑回了文远侯府。

《错嫁权臣后,说好的纨绔夫君呢?姜时愿裴彻》精彩片段

文远侯府——沈律初同往常一样,午睡之后,便捧着书在书房里研读。

距离春闱不过百余天,一日都不能松懈。

此次春闱,他必要一举夺魁,扬名天下。

他不要做第二个谁,他要做第一!

沈律初这样想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向砚台旁边的香囊上。

是的,他最后还是心软,让人去把这香囊换回来了。

姜时愿这下该满意了吧。

她要再置气,那真是得寸进尺恃宠而骄了。

“今天她来过了吗?”

沈律初放下书,问道。

小厮墨雨一愣:“世子问谁?”

愣了一下,墨雨才反应过来自家世子爷嘴里的‘她’是谁。

墨雨心中又是一阵惊诧。

世子爷这是怎么了?

过去三年,姜时愿天天缠着世子爷,也没见世子爷正眼瞧过她一眼,如今是怎么了?

又是说要送糕点的,昨晚还连夜让人去尚书府找苏梨落小姐,把姜时愿的香囊换回来了。

“世子爷是烦闷了吗?”

墨雨问道。

以前世子爷读书读累了,姜时愿总是能变着法儿给世子爷解闷逗趣了。

“说起来,姜家小姐已经好几日没有来找世子了。

要让人去请姜小姐过来一趟?”

墨雨请示道。

不说还好,一说,沈律初心底莫名的烦躁。

“不用!

下次她再来,直接给我挡门外,不准她进来影响我读书。”

沈律初又拿起了书,书页被他翻得哗哗作响。

墨雨听得心惊,这是世子爷不悦的表现。

正想着要如何是好,苏梨落带着婢女从外头快步走了进来。

墨雨心中一松,没有姜时愿,苏家大小姐来了也可以。

苏家大小姐可是夫人相中的世子夫人,两家门当户对,已经暗中接触许久,只等世子爷春闱高中,就上门提亲,到时候那就是双喜临门,文远侯府和尚书府强强联合。

虽然苏家大小姐相貌没有姜时愿好看,也没有姜时愿体贴入微,但世子爷和文远侯府需要的不是个听话的花瓶,需要的是一份可以扶持的助力。

世子爷定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从不反对苏家大小姐进出侯府。

“律初,这玉簪我不能要,你还是送给姜妹妹吧。”

苏梨落进门,二话不说将那支金簪还给了沈律初。

沈律初一脸不解:“怎么回事?”

“没什么,就是感觉姜妹妹很喜欢这簪子。”

苏梨落轻声说道,她话还没说完,她身后的婢女抢先开口道:“小姐,您都受委屈了,干嘛还要替那姜时愿遮掩。”

“沈世子,今日我家小姐在宁德侯府遇见姜家大小姐,我家小姐什么都没做,姜小姐一直盯着我家小姐的簪子,当着众人面张口就骂我家小姐是疯狗,见什么抢什么。”

婢女义愤填膺继续道:“沈世子,您可得替我家小姐做主。

这簪子明明是您送给我家小姐的生辰礼物,怎么就成抢了?

我家小姐满心委屈,路上哭了一路,眼睛都哭红了。”

“知春,不要多嘴。”

苏梨落训斥了一声,伸手轻轻抹了抹眼睛,“这里头许是有什么误会,姜妹妹不是这样的人。”

沈律初抬眸一看,果见苏梨落的眼睛红红的,面色不由一沉。

姜时愿越来越不像样子了!

知春依旧愤愤道:“怎么不是,小姐忘了?

三年前,她大冬天把你摁在池子里的事了?

至今,她都没跟您道歉呢。”

沈律初也想起了这事,那年冬天,他在文远侯府中设宴,邀请了全京城的青年才俊,结果姜时愿因为几句口角,像个悍匪一样把苏梨落摁进了冰冷的池子里,搅了他的宴席不说,让她道歉她也不道歉,狠狠地下了他的脸子。

想起旧事,沈律初脸色更沉了,眸子里全是失望。

原以为过了这么多年,他敲打了这么多次,姜时愿会收敛收敛她那彪悍固执的性子。

他真是太抬举她了,当初就该逼着她跪下,直接磨掉她的倔性。

“墨雨,去叫姜时愿过来,我要她当面向梨落道歉。”

这次,他再不能任由她胡作非为了。

墨雨应了一声,但还是多嘴地问了一句:“那姜小姐要是不来呢?”

她敢不来!

沈律初气道:“她要是不来,你就告诉她,以后再也别想进我们沈家的门了。”

......这头,宁德侯府的桂花宴也接近了尾声。

叶晚宁是东道主忙得不可开交,裴簪雪也被叫去帮忙,姜时愿不好打扰,让叶家的下人转告了一声,便起身告辞。

她刚走出宁德侯府,就见沈律初身边的小厮墨雨气喘吁吁地朝自己走来。

二话不说,连呼带喝道:“姜大小姐,我家世子要见你,你赶紧的。”

姜时愿微微蹙眉,姜时愿微微蹙眉,姑母常说她是个非常固执的人,以前她不觉得,现在她终于知道了。

她确实固执,固执到盲目。

盲目到连最浅显的事都没注意到。

连个小厮都敢对她呼来喝去,沈律初在背后又不知把她看轻到了哪里。

人能直接找到宁德侯府来,用头发丝想也知道,是有人恶人先去告了状。

沈律初总是这样。

她不求他偏袒自己,只希望他能公平对待,但每次不管苏梨落的挑衅多明显,他都会假装不看见,然后闭着眼站在苏梨落那边。

“想见我,先让你家世子爷递名帖来。”

姜时愿面无表情道。

墨雨愣在原地?

她说什么?

递名帖?

她的意思是,他家世子想见她,还得设宴邀请?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以前不管姜时愿在哪在干什么,只要世子爷招招手,姜时愿二话不说就会立马奔来。

“姜大小姐,你可别后悔。

我家世子爷说了,今天你要是不去,以后就再也别想踏进文远侯府的大门。”

墨雨梗着脖子道。

“那正合我意。”

姜时愿毫无波澜道,“顺便回去转告你家世子一句,我要成亲了,请他自重,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墨雨嘴巴大张,大得都能塞下一个鸭蛋。

他没听错吧。

姜时愿要成亲了?!

墨雨像是听到了一个惊天秘闻,带着一脸的震惊,转头快步跑回了文远侯府。

打发了墨雨,红豆忍不住上前惊喜道:“小姐,你真的不要沈家世子了?”

“怎么,你还以为我是开玩笑?”

姜时愿反问道,“裴氏那样的人家,是我能拿来开玩笑的吗?”

红豆挠了挠头:“主要是小姐的决定好突然呀,你之前还说非沈世子不嫁,你现在又突然说不要了。

到现在奴婢都有些恍惚呢,还以为您是要学着那些话本里玩玩什么欲擒故纵什么攻心计呢......”那日红豆没有跟着自己,并未听到那段诛心的话。

红豆若是知道,大约就不会有这种疑虑了。

姜时愿开玩笑道:“你就当我玩腻了,浪子回头,收心了,你家小姐素来,拿得起放得下,潇洒的很。”

这句话,红豆倒是没有怀疑。

小姐就是这样,喜欢的时候,满腔赤忱绝不含糊,可要是不喜欢了,抽身比谁都快。

姜时愿说道正要上马车,身后响起裴簪雪的声音。

“姜姐姐。”

姜时愿回头,只见裴簪雪和叶晚宁从大门内追了出来,两人怀里还一人抱着一盆开得正好的墨菊。

叶晚宁歉意道:“抱歉抱歉,招待不周。

下人跟我说你要走了,我连忙追了出来。

簪雪说我家没什么像样的,就这墨菊开得像样,送美人儿最适合。”

“没有的事,我看姐姐忙,就没打扰,没想到还是打扰了。”

姜时愿歉意笑道。

整个宴会,裴簪雪一路陪着姜时愿,叶晚宁也不停地给姜时愿介绍朋友,姜时愿很久没有玩得这么开心了。

裴簪雪上前挽住了姜时愿的手,小脸蹭了蹭。

“怎么时间过得这么快,好舍不得姜姐姐呀。”

姜时愿也有些舍不得,立即道:“改日我下帖邀两位来将军府玩。”

“好呀,好呀。”

裴簪雪兴奋道:“听说你们将军府有一张老虎皮,连虎头都完好无损,摆在那就跟活的一样,威风凛凛,是真的吗?”

红豆抢先道:“是真的,那以前可是咱们猛虎寨的镇寨之宝,昨日嬷嬷盘点库房还说要拿出来给我家小姐做嫁妆呢。”

裴簪雪笑了:“那我倒也不用特意跑去你们将军府看了,我在家等着就行了。”

姜时愿脸色微红,没觉得不舒服,反心里一暖。

今天整个宴会,不管是苏梨落故意挑拨,还是其他人的阴阳怪气,裴簪雪都没有表露出一丝对姜家的轻蔑。

“天色不早了,今日多谢叶姐姐款待。”

姜时愿再次告辞,正说着,迎面突然驶来一辆马车。

马车还未停稳,一个人影直接掀帘跳了下来。

“我来晚了?

宴会已经结束了吗?”

声音响亮,裴子野一身惹眼的秋蟹红,几步跑过来,高高束起的马尾,随着衣摆四处飞扬,散漫又张扬。

姜时愿的视线顿时全都落在裴子野身上——正主终于来了。

裴子野含笑上前,看裴簪雪这么谄媚的模样就知道,眼前这位就是他家即将过门的小婶婶了。

裴子野立马收了收散漫,朝姜时愿讨好地笑了笑。

希望小婶婶进门之后,能管住小叔,让小叔不要对他太严苛。

姜时愿见裴子野见着自己,表情立马认真起来,还很腼腆地朝自己笑了笑。

很纯真,很好相处的样子。

比想象中的好太多了。

这是姜时愿第一次近看裴子野——眉清目朗,挺拔修长。

裴家的人就没有一个长得孬的。

裴子野张扬俊朗,裴簪雪活泼可人,但集天地之钟秀的,还要属裴家小叔裴彻。

念及裴彻,姜时愿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位极人臣手眼通天的裴小叔心怀社稷,醉心朝政,至今还未婚。

啧啧啧。

也不知是什么人,能把这位清心寡欲的裴太傅拉下神坛。

姜时愿脑子里忽然浮现了裴彻那张脸——那样冷肃清贵的脸,红着眼睛,跪在床边,嘶哑着声音哀求道:‘阿愿,你看看我。

’姜时愿的心猛地打了个哆嗦!

要死!

把自己代入昨天话本里的女主就算了,但把自己代入女主,还把书里的男人代入了裴太傅......她是疯了吗?

但也不能全怪她,实在是那《簪花记》里面描述的那位高冷肃穆,不苟言笑,但相貌惊人的权臣,太像裴太傅了。

尤其是那句‘眼尾微微上翘的凤眸,无情中又自带一丝风情’,姜时愿一度怀疑,这个作者是不是认识裴太傅,然后照着裴太傅写的。

十年前,裴太傅受邀来鹿鸣书院授课,书院里那些情窦初开的千金贵女们,有事没事就爱去找‘裴小夫子’请教学问。

她记得当时便有一位贵女,因为得到了裴太傅的一个字,陶醉地评价了一句:眼尾轻挑,薄唇微勾,无情中又自带一丝风情对此,姜时愿嗤之以鼻。

风情?

呵呵。

她只记得裴彻的冷酷无情。

她死也不会忘记,裴太傅当年也‘赐’了她几个字:愚朽木冥顽不灵外加一个当众训诫的大手板。

说不伤心没有打击是假的,姜时愿从小到大,还从没被人骂过这么重的话。

所以当她读到《簪花记》里面高高在上的大权臣沦为书中最大反派,爱而不得,跌落凡尘时,她心里其实是有一点点暗爽的。

像裴彻这样冷酷无情的人,就活该孤独终老!

姜时愿正胡思乱想,一道清冷的声音乍然响起。

“要回去了?”

姜时愿抬眸,只见马车上又下来了一道颀长的身影,眉目如画,气质卓绝,只一身墨色,像是集夜色之浓重,深秋之凌冽,让人不敢直视。

“小叔。”

裴簪雪立即松开了姜时愿的手,叶晚宁也一脸紧张,两人齐齐立正,敛声屏息。

连带着姜时愿都局促了起来,不仅局促,还莫名有点心虚。

姜时愿下意识地就往裴子野那挪了挪。

裴彻看着她低垂的头,和紧挨着裴子野的距离,再次问道:“要回去了?”

声音在头顶响起,姜时愿才反应过来,裴彻是在问她。

裴小叔待她这个侄媳妇这么客气?

姜时愿一边纳闷,一边点了点头。

“我送你。”

裴彻立即道。

姜时愿一惊,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最近京城出了一伙盗匪,以防万一。”

裴彻言简意赅,不容拒绝。

姜时愿见拒绝不了,只好看着裴子野道:“那就麻烦裴公子送我一程。”

让堂堂太傅给她护驾,她不要命了?!

裴子野送来的几本话本,当真是‘肥而不腻’‘艳而不俗’,浓艳之词下藏着的是荡气回肠,姜时愿一口气看完,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姜时愿不舍地合上书,能把一个故事写得这般动人心弦,写这个故事的人,也是个奇人。

若是有机会,她很想结识一下。

说不定裴子野就认识呢?

想到裴子野,姜时愿马上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裴子野送了她礼物,礼物还这么用心,于情于理,她都该投其所好回个礼。

可她对裴子野的了解,仅限于在外面的几则道听途说,和几次宴会上的远远一瞥,其他的一概不知。

姜时愿正犯难,红豆从外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烫金洒花的请柬。

“小姐,宁德侯府今日设金桂宴,叶小姐邀你过府,下午一同赏花品茗。”

红豆欢喜道。

小姐在京城,一直没多少朋友,难得有一次邀约。

“宁德侯府?”

姜时愿一愣。

她与叶家千金毫无交集,叶家怎么会给她发请帖?

下午的宴会,上午才送请帖,显然是临时起意。

姜时愿正要拒绝,打开请柬,却见请柬里头落款不是叶家千金的大名,而是一个无比清丽的名字——‘裴簪雪’。

姜时愿眼前一亮,裴簪雪,裴子野的堂妹。

这下倒是能解释这张请帖为什么会到她手上了。

“小姐去吗?”

红豆问道。

去呀,怎么不去?

正好,她也可以跟裴簪雪打听打听裴子野的事。

姜时愿上午补了一觉,下午如约乘车来到了宁德侯府。

刚下车,便闻到风中夹杂着一股桂花的香甜气息。

宁德侯府这棵百年金桂,在京中非常有名。

据说是宁德老侯爷与老夫人成婚时,两人亲手植下的,老侯爷三起三落,老夫人不离不弃,夫妻伉俪情深,叶家家风也出了名的和睦严正。

每年金桂开花,叶家都会广邀宾客,设宴赏花。

今日应是请了不少人,姜时愿到时,侯府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辆。

姜时愿刚到门口递了请帖,门内立时迎出来两个年轻的姑娘。

两个姑娘一个紫衣花裙,稳重大气,一个粉裙霓裳,活泼可人,宛若春花两色,一个是芝兰亭亭,一个是粉桃夭夭。

姜时愿看迷了眼,出来的两个姑娘也移不开视线。

“你们老裴家的眼光怎地这么好,全京城最漂亮的一枝花儿,就这样被你们悄无声息偷回家了。”

叶家大小姐叶晚宁走上前,便像爱不释手一样,拉着姜时愿的手,左左右右地看了好几遍。

“什么叫偷?

表姐这话讲的好没道理。”

裴簪雪拨开叶晚宁的手,像争宠的小猫儿一样,抢了姜时愿一只手握在手里。

小婶婶的手好细好软呀。

小叔摸过吗?

小叔那么古板无趣,估计除了自己亲娘老子的手,连小姑娘的头发丝都没碰过。

嘿嘿,她比小叔先摸到咯。

“这还不是偷吗?

八百年没动静,突然就说要订亲,火急火燎这架势,像是巴不得今天订亲,明天就拜堂把人娶回家了。”

叶晚宁忍不住笑道。

裴簪雪也跟着笑了起来,脸上露出两个小酒窝:“那怎么叫偷呢,那分明是抢!”

叶晚宁闻言,掩嘴直接大笑了起来。

叶裴两家是姻亲,裴簪雪的母亲是叶晚宁的亲姑母,叶家的孩子一直都在裴家族学里学习,叶晚宁就像裴家半个孩子,常在裴家走动。

她跟裴簪雪,裴子野一样,不怕裴家主,不怕裴老夫人,就怕裴家小叔。

也不是怕,实在是裴小叔气势凌然,那双永远波澜不惊的眼睛,仿佛只要看一眼,就能将你所有小心思全部看穿,给人的压迫感太强了。

叶晚宁一直以为,裴小叔这样疏离高冷的人,会孤独终老一辈子,但谁能想到,老房子也有着火这天,还烧得这么旺。

所以裴簪雪一得知她小叔要成婚之后,迫不及待地告诉了她,然后又迫不及待地下帖把人请了过来。

叶晚宁越想越觉得神奇,忍不住又多看了姜时愿一眼。

姜时愿被打趣的面上有些羞红,但也知道二人是跟自己亲近,忍不住回道:“叶家姐姐也别笑我,姐姐这枝金桂,十里飘香,也不知要便宜哪个折桂偷香的小郎君。”

果然是个妙人。

叶晚宁不恼,反嗔了姜时愿一眼:“牙尖嘴利,以后裴簪雪斗嘴有伴了。”

“别站在这了,快进去坐。”

叶晚宁招呼道。

叶晚宁将姜时愿迎了进去,并把姜时愿安排在宴会最重要的位置。

一路上,裴簪雪一直挽着姜时愿的手,“小......”话到了嘴边,裴簪雪瞥见姜时愿红彤彤的小脸,连忙打住。

虽然小叔火急火燎送了庚帖,但两家还没有正式会面,这事还没公开。

小婶婶脸皮又这么薄。

裴簪雪连忙改了口:“姐姐身上好香,好好闻,姐姐用得什么香?”

这么个香软美人在怀,裴簪雪光是想想,就很嫉妒。

嫉妒小叔!

三人正好入座,姜时愿从红豆手中接过出门时特意准备的礼物,递到二人跟前:“出来匆忙,没准备什么像样的东西,一点点熏香送给叶姐姐和裴妹妹。”

裴簪雪一点不见外,欢喜地接过锦盒,打开一看,眼睛倏地一亮:“姜姐姐,这还不像样??

这可是灵犀香!”

这可是沉香坊最好的熏香灵犀香,一盒价值百金,关键是很难买。

沉香坊原也只是一个不起眼的香铺,但因为其香型独特,留香持久,一面市便赢得了京城所有女人的心头好,短短三年便成了京城最炙手可热的香铺。

沉稳如叶晚宁,也忍不住激动道:“我的天,姜妹妹你哪得来的?

你知不知道,为了这香,我让人在沉香坊守了两个月了,每次都没能抢到,我正恼火呢。”

“哈哈哈哈,上回表姐还说,要再买不到这灵犀香,就要派人去把沉香坊的坊主给劫回来,然后让她当面给自己调十盒百盒!

姜姐姐,你救了沉香坊坊主一命。”

裴簪雪笑道。

姜时愿不知道裴簪雪这么喜欢,早知道她就多带几盒了。

“叶姐姐若还有喜欢的,尽管告诉我,我再给姐姐送来。”

叶晚宁诧异地看着她:“姜妹妹认识沉香坊的坊主?”

她非常喜欢沉香坊的香,也有心想要结识沉香坊的坊主,但沉香坊坊主从未公开露过面,只知那坊主是个年轻的姑娘,深居简出。

姜时愿十分谦虚地点了点头,“嗯,算是吧,我恰好有那么一点点门道。”

叶晚宁也没怀疑,谁家还没点门道人脉的,“那姜妹妹能不能替我转告沉香坊坊主一句话。”

姜时愿:“什么话?”

叶晚宁板着脸道:“让她以后走路小心点!

虽然已经有了灵犀香,但我还是想劫持她!”

“谁叫她把香调的这么好,不要命啦!”

姜时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裴簪雪直接捧腹伏倒在桌子上。

姜时愿之后时不时会回想起这个午后——秋风送暖,馥郁香树之下,她们三人初见,里头藏着她们想结识的人,也藏着她想结识的人,奇妙的缘分一点不亚于她与某人的冥冥注定。

姜时愿回到厢房,秦嬷嬷立即问道:“愿儿,你觉得裴大人如何?”

姜时愿不知道秦嬷嬷为何会问起裴彻,还一脸花痴的表情,那笑都要扯到耳朵根了。

她笑不出来!

她对裴彻的敬畏,根深蒂固,如影随形!

因为她人生第一次挨打,就是因为这个男人!

那是十年前,她还在鹿鸣书院读书。

周朝民风开放,女子也可以入学读书,但读书科考毕竟是男子的事业,各家送姑娘上学堂,也多为得让子女多结识一些门户人脉,学堂给女学生们启了蒙之后,只要不出格,基本就放任不管了。

唯有临时请来的裴彻要求严苛,就因为她在课堂上开了个小差,就被裴彻叫起来当众打了一手板,还把她的东西给没收了。

裴彻说,他不觉得读书只是男子的事,也不觉得读书只是为了科考名利,读书可以修身养性,坐在他面前的不分男女,懈怠便要罚。

当时的裴彻也不过十六岁,却比学堂的老夫子还古板严苛。

姜时愿被当众打了一手板,再不敢散漫,学了有史以来最认真的一门课,半年结业的时候,也不负所望,得了全优第一。

裴彻也确实言行合一,惩罚时不分男女,嘉奖的时候不但把没收的东西还给了她,还把她的名字添上了表彰榜。

那是她第一次被表彰,也是书院唯一一次有女学生上表彰榜,登上榜首。

那段时日,姜时愿走路都带风,但,总得来说,姜时愿对裴彻,还是畏惧大于敬仰。

现在她还时不时地会做梦,梦见自己在喧闹的宴会上,在闹市大街上,被当众提起来。

最离谱的一次是,她梦见自己成亲了,洞房花烛夜,她娇羞地蒙着红盖头,满怀憧憬地等着自己的新郎官,忽然盖头被一杆戒尺挑起——那个铁面无私的男人穿着一袭大红的喜服,手握着戒尺,居高临下站在他面前,唇角微勾,对她道——“伸手!”

额......姜时愿打了个哆嗦,摇了摇头,把这离谱的梦境甩出自己脑袋。

不过——反正她也不是跟裴彻过日子,有这样一个有原则是非分明的人当长辈,其实也挺好的。

以后她要是跟裴子野出现矛盾,也不至于被欺负的太惨。

这样一想,姜时愿心里那点敬畏又多了一丝谄媚:“裴大人很好,有他在,我很安心。”

秦嬷嬷那眼睛都笑弯了:“是吧,你姑母给你找的亲事怎么会差?”

裴大人年轻有为,能力卓群,姑娘嫁给他,不管在家里还是在外头,都没人敢看轻一眼。

地位高,还不用管家,安安逸逸的当着太傅夫人。

这样的完美的一桩婚事,秦嬷嬷光是想想都要喜极而泣了。

若是三年前这婚事就成了,她这会子都能抱上小小姐了。

不敢想,裴太傅那样的天姿,姑娘那样的绝色,两个人生出来的孩子,那得多好看。

“既然姑娘没意见,那嬷嬷就去给贵妃娘娘回信去了。”

回到将军府,秦嬷嬷立马忙活开来了。

姜时愿的父母常年在外,她是秦嬷嬷一手带大的,父母去世后,也是秦嬷嬷为她操持着偌大的将军府,秦嬷嬷更是早就把姜时愿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孩子那般。

孩子觅得如意郎君,怎叫她不开心。

只有一个月的功夫,她得赶紧把小姐的嫁妆清点出来。

回到将军府,姜时愿回房正要歇一下,就听红豆从外欢喜喊道:“小姐,小姐,裴家派人来送庚帖了。”

庚帖?

姜时愿惊道:“这么快?”

红豆点了点头,止不住的笑。

还没见谁家议亲这么着急的,上午相看,下午就来送庚帖,想来是极为中意自家小姐。

就说嘛,这裴太傅果真是个有眼光的,不像有些瞎了眼的蠢物不知好歹。

她家小姐,美若天仙,聪慧绝伦,这京城里都找不出第二个,谁会不喜欢?

“除了庚帖,裴家还让人送了好些东西。”

红豆献宝一样,招呼人将一个又一个食盒拿进来,铺满了整个桌子。

姜时愿转身去看桌上的点心,眼中隐隐有些惊喜。

“还有这个,准姑爷特意交代一定要交到小姐手中的。”

红豆又将一个包袱递给了姜时愿。

姜时愿看了看那一桌的糕点,又看了看红豆手中的包袱,隐隐约约像是几本书的模样。

难道......难道她随口说的两句话,真有人放在了心上?

姜时愿打开,眼睛猛地一亮——京城最时兴,一书难求的《簪花记》。

你别看它名字普普通通,但这只是障眼法,里头的内容那真是一看一个不吱声。

姜时愿连忙把包袱盖起来。

那裴子野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搞黄,不是,搞闲书挺有门道的。

姜时愿这会子才真的觉得,这门婚事是真的不错,感情难说,但至少婚后生活不会太无聊。

......时间倒回两个时辰前——太傅府——裴子野将一摞书抱进书房:“小叔,市面上时兴的话本子都在这了。”

裴彻埋头在公文中,并未抬头,道:“放窗边书架上边第二排。”

想到了什么,裴彻抬头看了看窗边书架的高度。

“放最中间。”

裴子野倏地瞪大了眼:“放书架?

什么意思?

小叔你要把这些书留在书房?”

裴家谁不知道小叔他清冷肃穆,他的书房就跟他的人一样,里头收着的全都是名家典籍,连本山水游记都找不出来。

现在,他竟然要把这些污糟糟的街边杂书摆上书架,还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这还是他那位位高权重不苟言笑的太傅小叔吗?

裴子野狐疑地看着自家小叔,随即脑中灵光一闪——他怎么给忘了,小叔马上要成亲了。

这些闲书一看就是给他未来小婶婶准备的。

但很快,这个判断又让他更为震惊——谁说他家小叔古板无趣白瞎了一副好皮囊的,明明小叔会的很。

裴子野像是得知了什么惊天秘闻一样,心中翻腾着惊涛骇浪,面上却波澜不惊。

他迅速将书码好,然后指着最中间的几册书,道:“小叔,你要是想看闲书,中间这几本最精彩,最受小姑娘欢迎了。

书局都买不到,侄儿费了好多功夫才寻来的。”

裴彻‘嗯’了一声。

裴子野憋着笑退了出去,以往这种小伎俩,根本瞒不过小叔的眼睛,但这次可就说不定了。

裴彻果然雷厉风行,几句话便把两家的婚事定了下来。

不知道他作风的,定要怀疑这裴子野是不是有什么恶疾残缺,找不到媳妇,逮着她就要把她套牢一样。

姜时愿没问题,这门亲事,三年前姑母就在撮合了,只是当时她心系沈律初,姑母的提议还没说完就被她拒绝了。

过了三年,裴家竟然还愿意,她也很意外。

想来裴子野这三年肯定也没干什么好事,不然也不会找不到媳妇。

“我还有些公务,今日就先到这。”

敲定了重要事项,裴彻便起身要走,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秦嬷嬷满脸堆笑,悄悄推了推姜时愿:“小姐快去送送裴大人。”

姜时愿还在发愣,秦嬷嬷嗔了她一眼,小声道:“快去,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早点熟悉熟悉。”

也对。

听说裴彻虽然不是裴家家主,但在裴家极有权威,若是能跟这位小叔亲近亲近,婚后裴子野定不敢在她面前太撒野。

姜时愿起身相送。

说是相送,其实就是默默跟在裴彻的后面走了一路。

姜时愿平素的活络,一见着裴彻那身官袍就哑了火。

还是裴彻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平素在家喜欢做什么?”

昨晚听说要相看的时候,姜时愿稍稍准备了一下。

包装修饰一下嘛,她懂。

听到问题,姜时愿立即像背书一般,顺畅回道:“最近在跟着学管家,闲暇时会读读书,研究研究厨艺。”

长辈都喜欢这种贤惠的答案。

“是吗?”

裴彻放慢了脚步,待她上前与他齐平,侧头看了过来。

姜时愿像是被瞬间看穿,立即犯怂,倒豆子一样如实交代:“如果话本子也算书,胡吃海喝也算厨艺品鉴的话,我确实颇为精通。”

两人到了门口,姜时愿像个考试作弊被抓包的学生一样低着头,头顶响起一声轻笑。

裴彻定是笑她和裴子野,纨绔对草包,绝配。

“喜好不分贵贱,怡情自娱能把自己哄开心,也是个极为难得的本事。”

姜时愿错愕地抬起头,杏眼睁圆:“以前您可不是这样说的。”

裴彻一愣:“我以前怎么说?”

“您说玩物丧志,低级趣味!”

还是当众说的。

姜时愿拧着眉,板着脸,嘴角轻嗤,表情嘲讽,但眼神却幽怨地看着裴彻,像是在控诉。

他......有这样说过她吗?

裴彻撇开视线,望向不远处的行人:“那是我说错了。”

嗯?

她没听错吧,天之骄子国之栋梁裴天才彻,说他错了?

她再次错愕地抬起头,裴彻已经上了下了台阶,走向自己的马车。

姜时愿觉得那人也没那么骇人了,忍不住招呼了一句:“小叔慢走。”

裴彻上车的身影一顿,回头视线幽深地看了姜时愿一眼。

姜时愿的心肝顿时又颤了一下:怎么?

说错话了?

裴彻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目送裴彻离开之后,姜时愿立即飞快折身回厢房,迎面突然走来一群人。

“姜时愿,你也是来给梨落庆祝生辰的吗?

怎么来得这么晚?

我们都结束了。”

姜时愿抬头,只见对面的石径上走来男男女女一群人。

沈律初如鹤立鸡群,被人簇拥着,正与人说笑,听见声音,抬头望了过来,灰褐色的眸子里还带着一丝笑意。

沈律初确实出众,不管是外表,还是家世,还是才学,都是同龄人中数一数二的。

再见到沈律初,姜时愿以为自己会痛彻心扉,结果心情却格外的平静。

喜欢吗?

应该是喜欢的,年少时那惊鸿一瞥,那一句赞赏,她记了很久。

可亲耳从他嘴里听到‘令人作呕’四个字后,再看沈律初,光芒消散,最初的那一点点悸动归于平静,也就那样了。

就当是自己犯了一个混吧。

谁年少时不犯混呢?

也不是人人都像裴彻那样,天生就不会犯错,是吧。

姜时愿收回视线,这时,一道婉转的声音响起。

“姜妹妹好。

刚刚我还问律初,你今日怎么没来?”

姜时愿的视线不由落在了一旁的苏梨落身上,以及她腰间的香囊上。

见姜时愿看着自己的香囊,苏梨落嫣然笑道:“今日我生辰,沈公子包了半个满庭春为我庆祝生辰,还要送我生辰礼,我觉得太破费了,就没收礼物,只要了沈公子一个香囊。”

苏梨落的笑里面还带着一丝挑衅和得意。

众所周知,这香囊是姜时愿送给沈律初的,里头还放着她千里迢迢从豫州求回来的护身符,只因为豫州的文殊菩萨最灵,而沈律初要参加来年的春闱。

苏梨落不怀好意,姜时愿却像是没看见一样。

“挺好的。”

就是不知道,文殊菩萨除了保学业,还保不保姻缘。

姜时愿淡淡说道,随即转身从他们面前走过。

众人面面相觑,沈律初的好友周景深不解地问道:“律初,这是怎么了?”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天难得的集会,姜时愿没出现在沈律初身边就已经很稀奇了,方才姜时愿竟然连看都没看沈律初一眼,这在以前,绝无可能。

虽然姜时愿没明说,但只要沈律初在的场合,她的目光都会毫不掩饰地落在沈律初身上,沈律初身边的人都知道,姜时愿喜欢沈律初喜欢的不行,一有机会就会围着沈律初转。

周景深忽地拍了拍脑袋:“我知道了,昨日是姜时愿的生辰!”

沈律初望着前头头也不回远去的身影,心中莫名有些烦躁:“是吗?

我不记得了。”

“怎么会不记得?

九月九,很好记呀,重阳节是姜时愿的生辰,就是昨天。”

周景深忽然打住,连日子都不记得了,那礼物自然就更没有了。

周景深不由看了苏梨落一眼,这区别对待未免也太明显了。

“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

周景深有些心虚道。

论起来,他们认识姜时愿比认识苏梨落早的多了,姜时愿无依无靠,家世是弱了一些,但她为人活络又体贴,又任劳任怨的,年少时帮他们抄书,出了书院之后更是帮过他们很多忙,这么多年怎么也算是个熟识的朋友了。

“不都年年这样吗?”

沈律初不以为意。

周景深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相识十年,姜时愿每年生辰,大家从不会特意准备什么礼物。

反倒是其他人过生辰,姜时愿都会给所有人准备生辰礼物。

大家只当这是姜时愿讨好沈律初的伎俩,也都没放在心上。

想来姜时愿也早就习惯了。

那不是因为生辰的事,那是因为什么呢?

周景深思索着,转眸瞥见苏梨落身上的香囊。

这香囊是姜时愿前几日特意送沈律初的,里头还有一张十分难得的护身符。

这护身符换了人,会不会不灵验了?

周景深没觉得不妥,只是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个。

苏梨落察言观色,慌忙扯下腰间的香囊,一脸歉意道:“这该不是姜妹妹送你的吧,抱歉,我不知道是姜妹妹送的。

我看姜妹妹好像误会了,沈公子放心,我现在就去找姜妹妹解释清楚。”

沈律初看了看那个香囊,嫌弃道:“你喜欢就留着吧,我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况我高中,靠的是自己的真才实学,无能之人才会迷信鬼神之道。”

说道,沈律初径直走了。

沈律初浑然不放在心上,但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前日他在书院与人谈笑时,那一抹一闪而过的身影。

昨日是姜时愿的生辰,她来书院找自己了?

她听到了?

沈律初突然有些心虚,但也就是一瞬。

听到了又如何,他说的全都是事实。

姜时愿的父亲是个武夫,母亲还是个女土匪,她出身粗鄙,书院里的人都不愿跟她来往。

他就是看她可怜,才主动和她多说了几句话。

他可怜她,她若是妄想其他,那真是贪得无厌,怎叫人不恶心不作呕?

沈律初这样想着,但上马车的时候,还是鬼使神差地吩咐了一声。

“去城东百味坊买一盒点心,送去将军府。”

小厮墨雨暗道稀奇,不由多问了一句:“世子是要给姜姑娘送点心吗?”

沈律初含糊地‘嗯’了一声,权当是给她补一个生辰礼吧。

“那要买什么口味?”

小厮问道。

沈律初又愣住了,姜时愿熟知他的喜好和忌口,但他却只记得姜时愿念叨过百味坊的点心可口,姜时愿的喜好全然不知。

“哪里这么啰嗦,随便买一些就是。”

墨雨暗道也是,平素世子爷随便给点什么,姜时愿都能乐开了花,这要是知道世子爷特意给她送糕点,那不得感恩戴德?

墨雨应声而去。

沈律初回到文远侯府,刚坐下读了一页书,就见墨雨两手空空回来禀道:“世子爷,不凑巧了,小的后脚刚到百味坊,前脚百味坊的点心就被人包圆了。”

沈律初有些不耐道:“你不会报身份,让对方匀一盒吗?”

“小的报了,但对方不搭理,还说,那是给他们未过门的新夫人的,不能少。”

沈律初的母亲是郡主,父亲是一品文远侯,这京城里敢不给沈府面子的人屈指可数,沈律初气道:“对方是哪家的?”

墨雨回道:“是梧桐街的裴府。”

沈律初顿时噤了声。

朱雀皇城,梧桐裴府,能在寸金寸土的京城占一条街的,除了第一世家裴氏,无人能及。

裴家家世显赫,人才辈出,提起裴氏,就不得不提裴家十郎裴彻。

裴彻年少成名,十二岁中举,十六岁一举夺魁,短短十年便位极人臣,成了天子身边最信任的重臣,是所有读书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想到裴彻,沈律初心里有些酸溜溜的。

他学业出众,人人都夸他有望成为第二个裴彻。

第二个?

谁稀罕成为那第二个!

他已摘得解元,会元,只待开春科考再中一元。

连中三元,便是裴彻看见他也得自叹不如。

“你刚刚说什么,裴家人买东西给谁?

他们的新夫人?”

沈律初好奇问道。

墨雨点点头:“是的,是裴家的管家亲自来买的,很是重视的样子。”

沈律初脑中立马想到的便是不务正业,每天游手好闲的裴子野,不由嗤笑了一声:“谁这么倒霉要嫁给那纨绔?

以后有的哭了。”

姜时愿说完,所有人都齐齐看着她,然后又齐齐看向裴子野。

裴子野一脸茫然地看向自家小叔,伸手指了指自己鼻子:“我,可以送吗?”

裴彻没说什么,晦暗不明的眼眸看了姜时愿一眼:“嗯,去吧。”

姜时愿看在眼里,心中再次感叹:裴彻在裴家的话语权,未免也太大了。

裴子野连送个人,都需要裴彻点头?

姜时愿一边想着,一边朝裴彻福了福,随后转身上了马车。

裴子野骑着马,又从叶家带了两个家丁,跟在马车后面,护送姜时愿回府。

目送一行人离开,裴簪雪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姜姐姐刚刚喊裴子野什么来着?

裴公子?

那她方才打听的也是裴子野的喜好?

姜姐姐该不是以为自己嫁的是裴子野吧?

不是吧!

想法一冒出来,裴簪雪连忙摇了摇头。

这怎么可能?

这么大的事,姜家怎么可能会搞错。

......文远侯府——沈律初和苏梨落还在等姜时愿来道歉。

苏梨落垂着眼帘,打抱不平道:“姜妹妹素来都看我不顺眼,她对我有意见,说我什么都没关系,但她不该当众对世子你出言不逊。”

说完,苏梨落便像是说错了话一样,掩住了自己的唇,打住了话头。

沈律初抬起眼看过来:“她说我什么?”

苏梨落眼神躲闪,这回又是她的婢女上前,“沈世子,那姜时愿当众辱骂你,说你是脏东西!”

沈律初闻言,只觉一股气血在体内横冲直撞,最后直往头上涌:“她说是什么?

脏东西?”

好呀,好呀,姜时愿,几日不见,胆量见长了!

婢女继续道:“是的,她就是骂世子你是‘脏东西’,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沈世子,待会你可得好好罚她,最好让她自己掌嘴!”

“知春,多嘴!

姜妹妹是将军府千金,岂是你说罚就能罚的?”

苏梨落再次训斥道。

哼,她算什么千金,土匪窝里出来的小土匪!

若不是看她可怜,我连话都不会与她多说一句。

沈律初沉着脸,手里的书卷早已被捏变形。

“待会等她来了,我定会好好教训她一番,然后给你道歉。”

沈律初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

“怪我多嘴!

我不该说的,世子你别气。

姜妹妹那句话或许是无心的......”苏梨落嘴上劝道,心中却闪过一抹得意。

生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姜家无权无势,母亲身份又劣迹斑斑,她拿什么跟自己争?

不自量力!

她倒要看看,待会在沈律初面前,她还能不能猖狂的起来!

苏梨落正想着,外头响起脚步声。

来了。

好戏开场了。

苏梨落满怀期待地望向门外,只见墨雨气喘吁吁从外奔了进来。

苏梨落看了又看,墨雨都已经跑到跟前,跪在沈律初案前了,外头仍不见姜时愿的身影。

沈律初也往门外看了看,不见第二个人影。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的?

姜时愿呢?”

沈律初不悦道。

墨雨抬头回道:“姜小姐没来,她说,世子若是想见她,先往将军府下帖再说。”

沈律初气笑了,“我去见她,还需要下帖?

她在这摆什么谱?”

墨雨看了看自家主子,虽然笑着,但眸光幽的神色,欲言又止:“姜大小姐还说,还说......她还说什么?

快说!”

沈律初冷声道。

墨雨无法,只得回道:“姜小姐还说,说她要成亲了......她要成亲了?!!”

沈律初和苏梨落异口同声,打断了墨雨的话,两人脸上都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墨雨点了点头:“是的,姜小姐说她要成亲了,还说让世子爷你自重,不要再去打扰她。”

“她说什么?

她叫我自重??”

沈律初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心间猛地一抽,但这种刺痛只是一闪而逝,沈律初的胸膛间充斥着更多的是愤怒和烦躁。

他没嫌弃她纠缠不休,轻浮不知礼数,她反倒跟他说自重了?

成亲?

她跟谁成亲?

就因为没给她过个生辰,她就扯出这样的谎来。

干什么?

欲擒故纵刺激他?

愚蠢!

沈律初这次真的被气笑了:“去告诉她,她要是成亲,文远侯府一定给她送上一份大礼!”

......这头,夕阳西下,在裴子野的护送下,姜时愿安全抵达将军府。

马车将将停稳,裴子野已经下马,抢先一步放好了马凳。

“小......小心。”

虽然姜时愿比他年纪还小,但抵不过小叔手段硬呀,裴子野对这位‘小婶婶’,一点都不敢懈怠。

姜时愿看着裴子野的举动,心中再次对裴子野大大改观。

虽然才学上稍稍欠缺,但待人用心,做事体贴,想必她的婚后生活也不会太辛苦。

姜时愿稳稳下了车,对裴子野道:“裴公子,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裴子野以为姜时愿要打听自家小叔的事,大大咧咧道:“尽管问,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见他这么坦诚,姜时愿也不再顾忌,开门见山道:“裴公子有喜欢的人吗?”

裴子野如今也有二十了,虽名声不佳,但以裴氏一族的权势,不至于连门亲事都说不上,除非是裴子野不想。

裴子野被问住,瞪大了眼:“???”

姜时愿怕他想多了,连忙道:“裴公子若是有喜欢的人也没关系,家里要是同意,我也不会反对,你不用担心。”

联姻而已,她不会强求太多。

裴子野若是有喜欢的人,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只要裴家同意,她都不会插手。

裴子野直接问傻了,傻傻回道:“你要是想反对,那也不是不行。”

她是谁呀?

她是裴彻的太傅夫人呀!

他老爹拿命相博,要他跟着小叔历练两年,他的小命可全在她家裴太傅手上,他一个小辈必定对她这个太傅夫人唯命是从,马首是瞻!

姜时愿被他这回答反弄得一愣:什么意思?

难不成裴子野还想跟她做一对恩爱夫妻,发展真感情?

那倒是让她有点心理负担了。

她只是想要,在必要的时刻,裴家能支持表哥,给表哥一臂之力。

姜时愿安全抵达,裴子野也不好再逗留,转身告辞,打马带着人离去。

目送裴子野离开,姜时愿也转身进了门。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巷口里,苏梨落一脸震惊:“知春,我没看错吧,刚刚护送姜时愿的是谁?”

“奴婢看着是裴家的孙少爷,裴子野。”

知春回道。

姜时愿说她要成亲了,苏梨落是一百个不信。

这欲擒故纵的计谋也太拙劣了。

所以从沈家出来后,她顺路就拐来了姜家,想着借机嘲笑姜时愿一番,没想到竟让她看到了这一幕。

裴子野亲自护送姜时愿回府,还鞍前马后跟她有说有笑?

难不成姜时愿真的要成亲了?

她成亲的对象是裴子野??

玩笑了一会,叶晚宁离席去招待别的宾客,留裴簪雪在宴会上照顾姜时愿。

裴簪雪这个小姑子非常可人,还特别活泼,两人很快熟络。

姜时愿念着要给裴子野回礼的事,开口问道:“裴公子平素在家喜欢做什么?”

话一出口,姜时愿只觉这话莫名熟悉。

愣了一下,才想起,这是裴彻昨日问自己的原话。

她不仅学了话,连语气都甚至都有点像——低沉,刻板。

姜时愿连忙在心里摇了摇头,不要呀,她不想成为古板呆滞的管家婆。

姜时愿解释道:“昨日裴公子送了我些东西,我很喜欢,我想着给裴公子也回一份礼。”

裴公子?

好陌生的称呼。

自从小叔官封太傅,满京城谁见着他不喊一声‘裴大人’。

‘裴公子’这称呼,乍一听,她还以为姜时愿问的是裴子野呢。

小婶婶喊‘公子’,是不是嫌小叔年纪大呀?

裴簪雪笑道:“姜姐姐干嘛这么客气?

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不用分的那么清楚。”

姜时愿道:“心意还是要回的。”

就算是有感情,那也不能让谁单方面付出,更何况她和裴子野毫无感情基础,这便宜她占得心不安理不得。

况礼尚往来,往后再谈什么交易,也好商量。

见姜时愿坚持,裴簪雪想了想,道:“那姜姐姐可以送些古籍典书之类的。”

姜时愿一愣。

裴子野这么纨绔的一个人,品味竟然这么高雅?

姜时愿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又不好追问。

人裴小叔都不嘲笑她看话本低俗,她怎么好意思嘲笑裴子野看古籍高雅?

见姜时愿轻轻皱了皱眉,裴簪雪心头一跳,果然,小婶婶嫌弃了。

“其实小......”裴簪雪正要张口解释什么,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姜妹妹,好巧呀,你今日竟也在?”

姜时愿转身,只见苏梨落一袭白裙,娉娉婷婷走了过来。

一边走,还一边虚虚扶了扶头上的掐丝金镶玉簪。

“小姐,那簪子!”

红豆一下急了眼。

苏梨落动作那么大,姜时愿是瞎子才会看不到。

也难怪红豆反应那么大,那簪子是姜时愿生辰前一日,陪沈律初一起去挑的。

那日,沈律初带她去了首饰铺子,还问她喜欢什么,让她选一件。

红豆想当然地以为这是给自家小姐买的,还道沈律初终于长心了看见自家小姐的好了。

那一瞬,姜时愿也幻想过,那是沈律初给自己准备的生辰礼。

所以生辰那日会兴冲冲地去找沈律初。

却不想,听到了那样一番诛心的话。

她一直以为沈律初是不一样的,至少不会跟其他人一样,趋炎附势拜高踩低。

谁知道,沈律初才是那个最看不起自己那个。

沈律初大概也不会记得他当初说过的那些话吧。

不过短短三年而已。

真可笑。

“簪雪妹妹也在呢?”

苏梨落转头看向裴簪雪,神色明显变了变。

方才远远只看清姜时愿,还以为她身边坐着的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

谁知,竟是裴家的掌上明珠,裴簪雪!

裴簪雪怎么会跟姜时愿坐在一起,还有说有笑的?

“簪雪姑娘认识姜妹妹?”

苏梨落忍不住问道。

“以前不认识,现在认识了,不仅认识了,以后我们还要天天在一块呢。”

裴簪雪挽住了姜时愿的胳膊,整个人靠在她身上,还用脸像小猫一样蹭了蹭,把姜时愿都逗笑了。

苏梨落一脸错愕地看着两人亲近的动作,心中不由酸水直冒。

裴家家门显赫,她三番五次接近裴簪雪,裴簪雪每次高冷的连话都不愿多说几句,怎么和姜时愿才见一面就好成这样了?

见和裴簪雪搭不上话,苏梨落只好把目光放在姜时愿身上:“真是难得见姜妹妹出来赴宴游玩,待会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个姐妹认识认识,再带你四处转转?

叶家大小姐与我交好。”

苏梨落一副熟络的语气。

红豆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装!

再装!

全京城,就属她苏梨落爱跟小姐别苗头,但凡是她家小姐看上的,就是一坨屎,她都要来横插一脚。

偏偏那沈律初又是个狼心狗肺的。

这几年,小姐没少因为这对狗男女受委屈。

不过好歹,苦日子到头了,小姐已经另择高枝了。

裴大人多好呀,有权有势,还对小姐上心。

哼,狗男女等着瞧吧!

等着看到我家太傅夫人痛哭流涕,追悔莫及吧!

红豆在心底暗暗赌咒道。

裴簪雪听着苏梨落熟稔的语气,好奇地看向姜时愿:“姜姐姐跟苏小姐很熟?”

姜时愿看都没看苏梨落一眼:“不熟。”

苏梨落面色一讪,表情全都僵在脸上,好不滑稽。

但很快,她恢复了正常,皮笑肉不笑道:“姜妹妹跟谁都不熟,姜妹妹一心扑在沈家世子身上,哪里顾得上交朋友。

说来奇怪了,姜妹妹今日怎么没去缠着沈世子?”

又是这样!

红豆气得牙痒痒。

上次,在沈律初的宴会上,苏梨落就是这样,奚落夫人是悍匪出身,嘲笑姜家家世低,气得小姐把苏梨落直接摁进了水里。

这事明明就是苏梨落挑衅在先,可沈律初却还是不分青红皂白逼着小姐道歉,还要小姐磕头赔罪。

红豆气得要动手,姜时愿却是云淡风轻笑了笑:“以前瞎了眼,看错了人。

前几日刚治好了,自然再容不下脏东西了。

苏小姐喜欢,尽管拿去,不必特意过来知会我。”

“你说谁是脏东西?!”

苏梨落以为自己听错了。

姜时愿竟然说沈律初是脏东西,还一脸嫌弃的表情,她是疯了吗?

“你要是没听见,就找大夫看看,年纪轻轻就聋了,怪可怜的。

顺便也看看脑子,别像一条疯狗一样,见着什么就想抢。”

姜时愿毫不留情道。

苏梨落一脸震惊,整个人气血翻涌。

苏梨落竟然说她是疯狗!

谁给她的胆!

姜时愿不予理会,起身对一旁的裴簪雪道:“簪雪,我想去那边看看桂花。”

“好呀,我陪姐姐转转,除了桂花,表姐院中还有开得顶好的墨菊,待会给姐姐送两盆。”

裴簪雪立即兴高采烈地站起来,丝毫没有被苏梨落的话影响。

走开时,甚至还剜了苏梨落一眼。

“你什么时候跟我表姐交好了,我怎么不知道?”

苏梨落那铁青的脸忽然又涨红了起来。

裴簪雪收回视线,拉着姜时愿头也不回地从苏梨落眼前走开。

红豆瞥了苏梨落一眼,苏梨落吃瘪的表情实在是大快人心。

红豆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苏小姐有病快点去治,可别耽搁了。”

苏梨落紧紧咬着下唇,扭头快步走出了宁德侯府,气冲冲地上了自己的马车。

本要直接回家,忽地转念一想,苏梨落拔下了头上的金簪,朝外吩咐道:“去文远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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