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前夫求复合,再婚老公红了眼小说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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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类:其他类型
  • 作者:茶茶柠檬
  • 更新:2025-07-31 11:24:00
  • 最新章节: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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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二年,十一月,萧家村。

傍晚,姜玉凝穿着红色喜服坐在床边,红彤彤的龙凤烛光在窗户上摇曳,她绯唇紧抿,忐忑的坐在床边。

门外堂屋内则是不断传来杯碗碎裂的声音,随后便是萧厉野轻蔑的声音:

“今天跟我结婚的是个寡妇?”

姜玉凝黯然的低敛下眉眼,纤手紧紧的攥紧衣摆。

萧方东老实巴交的脸上好似也有几分难为情的劝着道:

“刚结婚没两年男人就没了,也算九成新,没带孩子都挺好的了,你要不凑合着过算了。”

萧厉野剑眉锋利蹙起,坚决道:

“还九成新、没带孩子,这世界上是没女人了是吧?你给我找个死了男人的?”

萧方东为难道:

“人家爹娘拿着当初救我那事,说了这么个请求,你也知道人家爹现在身子还有点不好呢,

这么多年都没找我要求过什么,这....爹怎么好意思拒绝呐,你就当多了个家人,养着她不行么。”

萧厉野丝毫没被劝服,脸色寒沉的一脚踹开面前的椅子,“砰”的一声,椅子四分五裂。

姜玉凝听得心惊肉跳,浑身惊惧紧绷,然后就听萧厉野气不顺道:

“她结完婚没两年男人就没了,指不定是被她克死的呢,我萧厉野绝不会允许一个寡妇和我处在同一个空间,省的她也把我给克死。”

姜玉凝美眸湿红,轻抿的唇瓣苦涩的颤了下,她前两个月嫁给了父母收养长大的蒋志铭,

本来应该幸福一生的,结果,结婚当夜,他一句只是把自己当妹妹,过不去心里那关,同房的事要缓缓,

这一缓就是一年多,而久久未孕,她母亲逼着生孩子时,姜志铭负气离开,在一夜之间蒸发,

自此,她受到了周围所有人的恶言恶语,尽管如何解释,也得到的是她结婚一年多无孕,身体有隐疾,

因为嫁不出去才硬塞给自己家收养的儿子,最后还把姜志铭给活活逼没了的闲言碎语,

因为这事,全家人抬不起来头,又怕自己真因此一辈子嫁不出去,

思来想去之下找上了萧方东,萧方东二话没说,便称萧厉野会同意,

谁知,竟然闹了这么一场笑话,难怪接进萧家以及拜堂都是借着萧厉野身体不适,让自己独自走完过场。

就在这时,堂屋内再次传来萧厉野凶戾的声音:

“让她哪里来的给我滚回哪里去,我可没空留这里陪她洞房。”话罢,便是离去的脚步声。

姜玉凝低敛下长睫,遮住氤氲起水雾的眸子,暗暗吐了一口闷气。

萧方东轻叹了声,走进屋内道:

“小凝,你也别气,厉野就是这样的性子,其实人并不坏,时间久了知道你们一家人好,就会安心过日子的。”

“伯伯,我换身衣服去找他说清楚,他要是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就算了。”

姜玉凝话罢,抬起湿漉漉的美眸,喉间的酸涩似是要蔓延出来一般哽咽了声,

她家闹的笑话够多了,逼死男人,成为寡妇的事情,也成为了所有人的指责点,

现在要是在宾客散尽的这时候再闹出笑话,全家彻底没法在县城待了不说,估计爹娘还想强行的给她再找。

“别多想。”萧方东话罢,止不住的轻叹,他何尝不是希望自己儿子找个不说门当户对的,

至少也得是婚史清清白白吧,可走到这一步,他也实在没了办法,要是不同意,这辈子估计都过不去心底这关,

他退出去关上门道:“今天可是洞房夜,哪能让他胡乱跑落了笑话,就跟他说是我说的,不愿意也得回来。”

姜玉凝咽下心底难过,打开手提箱,拿出件白色衬衫和喇叭牛仔裤换上,又拆了头发洗了把脸,才去县城酒厂,

县城距离萧家村有一截距离,但是并不算太远,而萧厉野的酒厂,距离自己家的糕点铺子呈现一个三角形的位置,并不在一条路上,

这么多年,姜国华深怕萧方东一家觉得自己就是想挟恩图报,所以搬离村里后,来县城开了家很小的糕点铺子,维持温饱,就并未再联系,

而今天的婚礼,萧厉野并不知情,从厂里回来的途中,听闻了朋友的所述,回去连屋子都未进就闹了起来,

自然她也从未和萧厉野见过。

她来到酒厂内,此刻正处于下班时间,不少穿着工作服的人骑着自行车往外赶。

她也不知道萧厉野具体在哪里,随意的扫视一圈,只见不远处的二层楼联排的房子的楼梯处站着个男人,

他面容如精雕玉琢过后的俊朗,眉眼狭长,透着股不羁散漫,浑身的气息更是如同一把出鞘的宝剑,凌厉而又充满了侵略性,他正和身旁的男人说着什么,

姜玉凝下意识感觉他应该是管理层,她走了过去,处在他身后道:

“你好,请问萧厉野在哪里?”

江平偏了偏脑袋望过去,顿时眸色微怔,心脏疯跳。而萧厉野压根没打算搭理,连停顿都未停顿下,继续朝着江平道:

“厂里货品少的事情调查清楚了么?要是逮到是哪个私自大批量偷卖厂里的酒,直接送警察局去。”

“还有,这次新出的酒,销售情况怎么样?”

江平不忍心姜玉凝干等着,打岔道:

“老板,有姑娘找你。”

萧厉野剑眉锋利蹙起,不耐烦道:

“找就让她等着,天天找我我就搭理,我还要不要干活了?现在我吩咐你的事情才是重中之重,那人要是抓不到,就都别干了。”

江平吓得顿时不敢出声了,慌忙点头。

姜玉凝忐忑的站在他身后,压根不敢再出声,短暂的接触,萧厉野在她心里留下个不好惹的形象,

不过既然已经知道他就是萧厉野,她耐心的站在一旁等待。

萧厉野还在继续吩咐着事情,江平却遏制不住的偷偷往他身后瞅,脸颊越发红了起来。

萧厉野捕捉到这抹心不在焉,他不耐烦的转过身,恼火道:

“没看见我还在吩咐事情,不知道滚远........”

他话说一半,撩眸便见姜玉凝小脸不施粉黛,但因浓颜系的长相,整张小脸明艳惊绝,

一袭乌黑的及腰长发披散在身后,白色衬衫扎进喇叭牛仔裤腰内,勾勒出蜂腰长腿,

他话音不自觉的顿住,黝黑瞳孔怔了瞬,方才还充斥怒意的俊面隐隐漾起玩味笑意,目光几乎黏在她脸上,感觉一阵口干舌燥道:

“来找工作的?刚好我办公室里还缺个给我递资料的,感兴趣么。”

《死遁前夫求复合,再婚老公红了眼小说结局》精彩片段


一九八二年,十一月,萧家村。

傍晚,姜玉凝穿着红色喜服坐在床边,红彤彤的龙凤烛光在窗户上摇曳,她绯唇紧抿,忐忑的坐在床边。

门外堂屋内则是不断传来杯碗碎裂的声音,随后便是萧厉野轻蔑的声音:

“今天跟我结婚的是个寡妇?”

姜玉凝黯然的低敛下眉眼,纤手紧紧的攥紧衣摆。

萧方东老实巴交的脸上好似也有几分难为情的劝着道:

“刚结婚没两年男人就没了,也算九成新,没带孩子都挺好的了,你要不凑合着过算了。”

萧厉野剑眉锋利蹙起,坚决道:

“还九成新、没带孩子,这世界上是没女人了是吧?你给我找个死了男人的?”

萧方东为难道:

“人家爹娘拿着当初救我那事,说了这么个请求,你也知道人家爹现在身子还有点不好呢,

这么多年都没找我要求过什么,这....爹怎么好意思拒绝呐,你就当多了个家人,养着她不行么。”

萧厉野丝毫没被劝服,脸色寒沉的一脚踹开面前的椅子,“砰”的一声,椅子四分五裂。

姜玉凝听得心惊肉跳,浑身惊惧紧绷,然后就听萧厉野气不顺道:

“她结完婚没两年男人就没了,指不定是被她克死的呢,我萧厉野绝不会允许一个寡妇和我处在同一个空间,省的她也把我给克死。”

姜玉凝美眸湿红,轻抿的唇瓣苦涩的颤了下,她前两个月嫁给了父母收养长大的蒋志铭,

本来应该幸福一生的,结果,结婚当夜,他一句只是把自己当妹妹,过不去心里那关,同房的事要缓缓,

这一缓就是一年多,而久久未孕,她母亲逼着生孩子时,姜志铭负气离开,在一夜之间蒸发,

自此,她受到了周围所有人的恶言恶语,尽管如何解释,也得到的是她结婚一年多无孕,身体有隐疾,

因为嫁不出去才硬塞给自己家收养的儿子,最后还把姜志铭给活活逼没了的闲言碎语,

因为这事,全家人抬不起来头,又怕自己真因此一辈子嫁不出去,

思来想去之下找上了萧方东,萧方东二话没说,便称萧厉野会同意,

谁知,竟然闹了这么一场笑话,难怪接进萧家以及拜堂都是借着萧厉野身体不适,让自己独自走完过场。

就在这时,堂屋内再次传来萧厉野凶戾的声音:

“让她哪里来的给我滚回哪里去,我可没空留这里陪她洞房。”话罢,便是离去的脚步声。

姜玉凝低敛下长睫,遮住氤氲起水雾的眸子,暗暗吐了一口闷气。

萧方东轻叹了声,走进屋内道:

“小凝,你也别气,厉野就是这样的性子,其实人并不坏,时间久了知道你们一家人好,就会安心过日子的。”

“伯伯,我换身衣服去找他说清楚,他要是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就算了。”

姜玉凝话罢,抬起湿漉漉的美眸,喉间的酸涩似是要蔓延出来一般哽咽了声,

她家闹的笑话够多了,逼死男人,成为寡妇的事情,也成为了所有人的指责点,

现在要是在宾客散尽的这时候再闹出笑话,全家彻底没法在县城待了不说,估计爹娘还想强行的给她再找。

“别多想。”萧方东话罢,止不住的轻叹,他何尝不是希望自己儿子找个不说门当户对的,

至少也得是婚史清清白白吧,可走到这一步,他也实在没了办法,要是不同意,这辈子估计都过不去心底这关,

他退出去关上门道:“今天可是洞房夜,哪能让他胡乱跑落了笑话,就跟他说是我说的,不愿意也得回来。”

姜玉凝咽下心底难过,打开手提箱,拿出件白色衬衫和喇叭牛仔裤换上,又拆了头发洗了把脸,才去县城酒厂,

县城距离萧家村有一截距离,但是并不算太远,而萧厉野的酒厂,距离自己家的糕点铺子呈现一个三角形的位置,并不在一条路上,

这么多年,姜国华深怕萧方东一家觉得自己就是想挟恩图报,所以搬离村里后,来县城开了家很小的糕点铺子,维持温饱,就并未再联系,

而今天的婚礼,萧厉野并不知情,从厂里回来的途中,听闻了朋友的所述,回去连屋子都未进就闹了起来,

自然她也从未和萧厉野见过。

她来到酒厂内,此刻正处于下班时间,不少穿着工作服的人骑着自行车往外赶。

她也不知道萧厉野具体在哪里,随意的扫视一圈,只见不远处的二层楼联排的房子的楼梯处站着个男人,

他面容如精雕玉琢过后的俊朗,眉眼狭长,透着股不羁散漫,浑身的气息更是如同一把出鞘的宝剑,凌厉而又充满了侵略性,他正和身旁的男人说着什么,

姜玉凝下意识感觉他应该是管理层,她走了过去,处在他身后道:

“你好,请问萧厉野在哪里?”

江平偏了偏脑袋望过去,顿时眸色微怔,心脏疯跳。而萧厉野压根没打算搭理,连停顿都未停顿下,继续朝着江平道:

“厂里货品少的事情调查清楚了么?要是逮到是哪个私自大批量偷卖厂里的酒,直接送警察局去。”

“还有,这次新出的酒,销售情况怎么样?”

江平不忍心姜玉凝干等着,打岔道:

“老板,有姑娘找你。”

萧厉野剑眉锋利蹙起,不耐烦道:

“找就让她等着,天天找我我就搭理,我还要不要干活了?现在我吩咐你的事情才是重中之重,那人要是抓不到,就都别干了。”

江平吓得顿时不敢出声了,慌忙点头。

姜玉凝忐忑的站在他身后,压根不敢再出声,短暂的接触,萧厉野在她心里留下个不好惹的形象,

不过既然已经知道他就是萧厉野,她耐心的站在一旁等待。

萧厉野还在继续吩咐着事情,江平却遏制不住的偷偷往他身后瞅,脸颊越发红了起来。

萧厉野捕捉到这抹心不在焉,他不耐烦的转过身,恼火道:

“没看见我还在吩咐事情,不知道滚远........”

他话说一半,撩眸便见姜玉凝小脸不施粉黛,但因浓颜系的长相,整张小脸明艳惊绝,

一袭乌黑的及腰长发披散在身后,白色衬衫扎进喇叭牛仔裤腰内,勾勒出蜂腰长腿,

他话音不自觉的顿住,黝黑瞳孔怔了瞬,方才还充斥怒意的俊面隐隐漾起玩味笑意,目光几乎黏在她脸上,感觉一阵口干舌燥道:

“来找工作的?刚好我办公室里还缺个给我递资料的,感兴趣么。”

姜玉凝被他这一瞬不瞬的视线盯的浑身不自在,她想到他之前说的话,温温的摇了摇头道:

“不用了,跟你处在同一空间,我怕我会克夫。”

萧厉野逐渐上扬的唇角僵住,他眉心蹙了蹙,重新打量她,似有些摸不清情况。

突然,江平有些意味不明的开口道:

“姑娘,你这竟然都喊上夫了?要我说喜欢我们老板的那么多姑娘,你是最直接的。”

姜玉凝刚欲解释,萧厉野俊面重新扬起笑意,颇有些不好意思道:

“咱俩应该第一次见,你这喊夫有点太快了,克夫更不存在的。”

姜玉凝被整脸红了,她大脑宕机,说不出来话来。

而她怔神的模样,与惊绝浓颜的长相格外不符,竟然透着几分呆萌。

萧厉野目光黏在她脸上,他勾了勾唇,好声道:

“说错话也不用怕的,我出了名的脾气好,性格好,又不会骂你,你放心。”

姜玉凝噎住了,如小鹿般的眸子打量着他,似有些不可置信这话是他能说出来的么?

要是她没记错,在家的时候摔东西踹椅子的是他来着,刚刚没转身的时候语气狠戾的也是他,

他是不是对脾气好性格好一词有误解?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江平愕然萧厉野能说出这种话就算了,关键往日他可是个追求办事效率的人,

汇报工作这种事情都得捡重点回,更别提陪着姜玉凝在这半天不说话了,

他觉得这姑娘估计得晋升为老板娘了,他敛去心慌,也不敢打扰,默默离开。

萧厉野迟迟等不来回答也丝毫不急,周围人基本全都走光了,他抬眸望了眼天色,已经临近傍晚,他唇角遏制不住的扬起道:

“要不然先一起吃个饭吧,待会我再送你回家。”

恰好此刻,在厂里工作的两个村里人急匆匆赶过来上晚班,看见姜玉凝,颇为可惜的喊了声:

“厉野,你这脾气是真好,你爹给你娶个小寡妇,也就你能让她站在你面前还不打她。”

“可不嘛,你要是对她有好脸色,以后指不定怎么缠着你呢,你可得快刀斩乱麻。”

“这不叫胡闹么?就你这条件,好好的姑娘都能大把抓,怎么能找个小寡妇。”

萧厉野笑意凝滞,将目光重新投在姜玉凝脸上,一字一句道:

“你是我......媳妇?”

姜玉凝一脸歉意,支支吾吾道:

“抱歉,你爹让我过来喊你跟我回去....回去....”她被他盯的心底有些怕,连话都说不利索,憋的娇颜涨红。

萧厉野面色逐渐黑沉,没好气道:

“怎么?你还指望我回去跟你洞房呢?你觉得我萧厉野会看得上你么?”

话罢,不顾姜玉凝难堪的面色,他警告的朝着那两个村里人道:

“这事我不承认,都别给我乱传。”

那两人顿时不敢说话了,悻悻点头。

姜玉凝简直无地自容,她抿了抿唇,缓了两秒,声音艰涩道:

“那现在跟我回去说一声婚礼不作数吧。”

萧厉野顿了下,倒没想到她竟然能这么爽快,但很快他便恢复冷色道:

“别给我耍花招,不然别怪我弄你。”

姜玉凝纤手微微攥紧,也不想在人多的地方大吵大闹,她转身率先往厂外走去:

“放心,不会的。”

萧厉野胸腔依旧生出种被戏耍了的感觉,他跟在后面,冷然的眸光时不时掠过她背影:“........”

长得这么好,

她男人是怎么舍得寻死的?

两人一前一后,步伐很快,一路上一句话没说,刚到萧家村的崭新瓦房前,看见萧方东。

姜玉凝当即表态道:

“伯伯,我跟萧厉野的事还是算了吧,不合适。”

萧方东急了道:

“咋不合适呢?是不是他说了你什么?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这种人。”

萧厉野当即不乐意道:

“她自个同意不算数的,就让她走得了呗,我又没逼她。”

萧方东道:“你没逼她,反正也没少数落,不然她能说出这种话?”

萧厉野哼笑了声道:

“我不数落她难不成还得夸她么?”话说到这里,他目光意味不明的将姜玉凝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下:“倒也有让我夸的着的地方呀。”

萧方东顿时说不出话了。

姜玉凝被萧厉野羞辱的脸颊涨红,但依旧温声道:

“伯伯,这事就当我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这就........”

萧方东打断道:

“咋就是添麻烦了呢?不麻烦的,看你也是个好孩子,别介意,肇野这边他不同意我今天都得给他打同意了。”

他话罢,就抬手准备向萧厉野锤去。

萧厉野往后避了下,躲开他的拳头,冷声道:

“她自个都知道跟我不合适,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

他声音过大,前排瓦房的窗户口都探出来脑袋望过来,纷纷劝着道:

“方东,你给厉野找的这姑娘,别说厉野有意见了,就是随便换个正常男人也不可能会同意,赶紧让姑娘回去吧。”

“可不嘛,到时候硬逼着,厉野把人姑娘打跑了,你不是更对人家爹娘交代不了么。”

“还姑啥娘呀?都结婚一年多,肚子都没鼓一下,才逼死了男人的,也就年纪轻,看着面相温善,实际上估计毒着呢。”

姜玉凝美眸湿红,她才19岁,面对一众人的异样目光,以及萧厉野的厌恶,终究是不好受的。

萧方东却在这时帮着她骂了回去道:

“关你们什么事,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咸吃萝卜淡操心的东西。”

萧厉野也抬起冷戾的眉眼,警告道:

“还有,这事都给我把嘴闭紧了,我要是听到谁把我跟她结婚的事传到县城,别怪我不留情面。”

一群人不敢吱声了。

萧方东面对萧厉野想作罢的心思,无奈劝着道:

“想当初,她爹要不是救了我,哪来的你,更别提你现在能干出这么大的产业,你要是长良心的,

就算是不喜欢,至少也得试着相处一段时间,这要是结婚当天就把人送回去了,那我这辈子死了都心不安。”

姜玉凝微微低敛下脑袋道:

“你们别吵了,这次是我家没考虑不周到,我现在就收拾东西离开。”

她话音刚落,只听萧厉野冷声道:

“行,不就试着相处么?那我最多忍她半年,到时候让她自己离开,别逼我喊打喊锤的。”

姜玉凝顿住话茬,涩楚抿唇,她想拒绝的,可细想想,缓半年,总比结婚当天就被撵回娘家要好听太多了,

虽然,她早就没有名声可言了。

这段时间,她也不指望萧厉野会喜欢她,毕竟萧厉野这种年纪轻轻就闯下这么大产业的成功男性,别说半年就是十年都没可能,

她只想老老实实的缓一段时间,攒些钱,再好好做做家里父母的思想工作,

她们要是同意离婚后不急着让她再找,她便好好帮着经营家里的糕点铺子,

可要是还像之前一样天天催着她再找,她就去其他地方闯闯好了。

萧方东也稍稍安了心,朝着姜玉凝道:

“小凝,你就安心在这住上半年,他要是欺负你,你就跟我说。”

姜玉凝点了点头道:

“好的,伯伯。”

萧厉野斜眸瞥了她一眼,对于她的爽快妥协,冷哼了声,

他就说她怎么可能那么爽快同意跟他回来说清楚婚礼不作数的事情,

敢情是知道萧方东不同意的,估计现在还得盘算着半年之内如何跟他成真夫妻呢,

他是不可能让她得逞的,这半年高低得给她折腾走了。

瓦房有九间,最右边的三间是萧厉野的,中间三间则是大哥霍肇庆和王香梅的,左边则是二哥霍肇兴和李春燕的,

而萧方东和林美凤是跟着萧厉野住,但近来小女儿即将生孩子,又没个婆婆,林美凤就去照顾,这还没回来。

萧方东处理好这事也没待,转身去了屋后菜园。

姜玉凝压根不敢和萧厉野待,她缓了两秒,踟蹰着步子往屋内走。

堂屋的碎片碗块依旧遍布在地上,她想到萧厉野火气冲天的一顿摔,她才不给他收拾烂摊子,直接进了屋。

萧厉野见她视而不见一地的狼藉就进屋,诧异道:

“你眼睛呢?一地的碎片不知道扫干净?”

姜玉凝心底还残留对萧厉野的惧意,即便心底不痛快,依旧温声细语:

“自己摔的自己扫,我又不欠你的。”

萧厉野隽眉微微挑高,似是有些讶然道:

“不是,刚刚说你半天你都不言不语的,不是应该很好欺负的么?”

“我只是长得像个不惹事的面相,但我又不傻。”

萧厉野蹙眉,有些不明她的反应,按理来说,她要是想傍着他,应该积极表现才对,这是闹哪出?

他不信邪,继续使唤道:“去,给你男人打盆洗脚水去。”

姜玉凝顿时起了逆反心理道:

“我男人死了,也不知道这洗脚水要打给谁。”

萧厉野似是被噎到,随后不服气道:

“那我是你什么人?”

“陌生人。”姜玉凝回答的很快。

萧厉野都被怼的说不好话了,他积攒火气的胸腔缓缓放平,没好气道:

“那你现在在陌生人家干嘛?”

姜玉凝毫不在意道:

“我跟你是陌生人,跟你爹可不是,我住他家。”

萧厉野简直要被气笑了,他舌尖轻抵后槽牙,姜玉凝不想再纠缠,刚欲出门,

下一瞬,一只大掌攥在她胳膊,将她带进屋内,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推倒在床上,

她眸光微怔,眼睁睁看着萧厉野俯下身,精悍双臂撑在她的脑侧,

距离过近,能清晰的感受到他滚烫的呼吸蹭过她白皙娇颜,然后就听一句意味不明的声音:

“今晚好像是咱俩的洞房夜呢。”

姜玉凝瞳孔轻缩,娇颜似烈火燎过的炙烫,纤手紧紧揪住身下的床单,整个人不安极了。

萧厉野没错过她的青涩反应,他先是蹙了蹙眉,随后似想到了什么,轻嗤道:

“都跟你前面的男人结婚那么久了,要孩子的事又没少干,现在装什么纯?”

姜玉凝娇颜更加炙烫了,她抬脚就想踹开他,然而,腿刚抬起来,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

下一瞬,萧厉野单腿曲膝抵在她的双腿上,力道不重,可这完全压制的她丝毫不能动弹,

而且那炙热的体温正隔着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有些令人不适,

姜玉凝呼吸凝滞,心脏慌跳,细碎鸦羽般长睫轻颤了颤。

萧厉野没说话,似笑非笑的凝着她,看似不在意,其实目光黏在她脸上压根就挪不开。

漂亮,

太他妈漂亮了,

不施粉黛就这么漂亮了,

要是稍微打扮一下,不知道得美成什么样,

要搁我是她头一个男人,下床都腿软,哪还有力气投河呦。

气氛在这一刻纠着道不明的暧昧,姜玉凝心底越发忐忑,音色发颤道:

“你起........起来。”

萧厉野回过神,重新站起身,哼笑了声:

“真以为我会碰你?你想的美,一个寡妇,还结婚那么久都生不出个孩子,我图你什么呀我能去碰你?”

姜玉凝抿了抿唇,她是想骂回去的,可细想想萧厉野这种身份的人娶了自己,看不上冷嘲热讽也应该,

她应当要试着说清楚看能不能缓解关系,她意识到这点,坐起身,好声解释道:

“我虽然跟他结婚一年多,但........但没同房,而且我身体应该也没问题,什么都.....正常。”

但凡她要是长得丑一点,萧厉野也就信了这话,但他可是打听过姜玉凝一家的,

姜志铭压根没有喜欢的人,而新婚夜面对一个干净漂亮的姑娘,作为男人,就是没感情,按照这年头盲婚哑嫁的习俗,也绝对会愿意先同房再慢慢相处,

而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不碰这种事情,那不是脑残行为么,

至于这么久没孩子,到底是哪个的原因虽不好说,但能把人逼死的,问题不是出她身上就有鬼了,

当然了,夸她漂亮,连他这种男人见了都有冲动的这种话他是说不出口的,他轻嘲道:

“你这话糊弄下别的男人都行不通,更何况还是说给我听,怎么?为了让我碰你,就这么不择手段?”

姜玉凝面色涨红,觉得就不该开口的,这下好了,没让他相信,反倒还落一顿嘲讽,

可说的行不通,那总不能让他试一下或者带自己去给产婆检查吧?

那简直太显得自己上赶着了,且不说他不可能那么干,估计这话一说出口,

迎接的就会是他更瞧不起的诋毁话,

她想到这些,顿时也不对跟他的婚姻抱有希望:“........”

算了,还是老老实实的熬过几个月,各自安好得了。

萧厉野见她不语,只当是戳破谎言的无话可说,他眉眼微冷,转身出去。

姜玉凝躺在床上的体态才逐渐松软了下来。

恰好此刻,萧方东掐着一抱子小青菜回来,朝着屋内道:

“小凝呀,你喜欢吃啥,我给你做。”

姜玉凝整理了下心情起身,来到屋外道:

“伯伯,晚饭还是我来做吧。”

萧方东将小青菜放在井边的水盆内道:

“唉,刚好菜园还有草要薅,晚饭你大哥大嫂和二哥二嫂都回来吃饭,你多做点。”

姜玉凝点了点头。

萧方东又朝着萧厉野道:

“厉野,你去帮着你媳妇忙忙,不然一个人又是添火又是炒菜的不方便。”

萧厉野坐在石磨上,挑眉道:

“我娶她回来干嘛的?做饭都要人帮,她吃的时候是不是还要我喂她?洗脚的时候我打洗脚水?上个街我背着?生个孩子我搁旁边用力?”

话说到这里,他顿了下道:“差点忘了,她压根不能生,搁旁边用力的事情应该不需要。”

姜玉凝气的鼻尖呼吸浓重,恨不得撕了他这张小破嘴。

而萧方东脸色也不好看,不过知道让他娶已经够憋屈的了,再逼着让他多照顾点,

那肯定得出事,他索性不出声,去菜园忙活去了。

萧厉野这才满意的偏过眸凝视姜玉凝,见姜玉凝站在原地,眸光夹杂怒意,一瞬不瞬的望着他,他勾唇道:

“看见了没?我多凶呀,以后你在我家一天,就得听我一天话。”

姜玉凝哼笑了声:

“也不知道是谁说自己脾气好,现在又知道自己凶了,说话打自己脸,也不嫌丢人。”

萧厉野语塞了两秒,随后道:

“谁让你装小姑娘骗我的?还半天不吭声,不知道的以为你对我有意思呢。”

姜玉凝被气到眼尾微红,音色有些哽咽道:

“谁装了?我不就结过次婚,死了个男人,有必要把寡妇这两个字贴脑门上,逢人就介绍么?”

萧厉野俊面当即浮上一层慌乱,颇有些手足无措,他抬步就想上前,可刚走一步,

他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不对劲,惶然顿住了步伐,恢复那副傲慢劲,小声嘀咕道:

“我也没这么说呀。”

姜玉凝不想理他,她转身进了厨房,还特意关上厨房门,彻底的隔绝了他的视线,

她双手撑在案桌边缘,暗暗抽了口气,缓解胸腔似乎要漫出来的酸涩感,

这年代都是盲婚哑嫁,多数都是相次亲不反感就结婚了,她对于这次婚姻,也是抱着好好过日子的,

可谁知让全村看了场笑话不说,他还这般三句话不离她是寡妇的事,净往她伤口上戳。

细微到几近不可闻的抽噎声传到门外,萧厉野僵着身子望了下门,当即想离开,

可想到姜玉凝眼尾通红的模样,他按耐不住走到门口,轻推出条缝。

“嘎吱”一声,厨房木门被打开,一道光线泄入幽暗的厨房。

姜玉凝偏眸,她音色夹杂着一抹未消退的哽咽声道:

“你进来做什么?”

萧厉野对上她的通红的眼睛格外有些不适应,他不自然的摸了摸后脑勺碎发,

软话有些不好意思说,一声没吭捞过墙角篮子里的菜拿到水盆边清洗道:

“这不是怕你怀恨在心,给我下毒么。”

姜玉凝更气了:

“那饭你自己做得了。”

萧厉野理直气壮道:

“我不会呀。”

姜玉凝轻咬唇瓣,似是不知道拿他怎么办,

她在原地顿了许久,也不想跟他扯嘴皮子,将淘干净的红豆和花生下锅,

盖上盖子便来到燥膛后面,捞过一把麦秸秆,对折两次,刚准备找柴火点燃,竟然没找到,

她瞅了一圈都没找到,又不想主动跟萧厉野说话,索性就干坐着。

萧厉野洗完菜回来就见她一动不动的,他也没做过饭,也不知道这是哪个步骤,就没多问,

索性直接进堂屋自己摔碎的东西打扫了,然后倒的远远的,可再回来时,还见她在那干坐着,他蹙眉道:

“你被点穴了?”

姜玉凝气的偏过头,用后脑勺对着他道:

“没找到火柴。”

萧厉野闻言,血气直窜脑门涨的发晕,感觉生平第一次遇到了对手,他放下铁锨和扫把就走过去道:

“你厉害,你是我祖宗,没有也不知道说一声,得亏我问了,不然由着你坐下去,晚上回来都喝凉茶了。”

姜玉凝依旧没说话,把折好的麦秸秆递到他面前。

萧厉野摸出口袋里的金色金属打火机,走到她面前,一只手挑高她拿着麦秸秆的手,另一只手用打火机点燃,

见她始终气呼呼的偏着脸,一副她生气不想看他的模样,他勾了勾唇,挑着她手的大掌直接攥着她纤细的手腕再次抬高一寸,

与此同时,姜玉凝感受到粗粝滚烫的触感,吓得当即抽回手,可随着这一抖,一根带着火种的麦秸秆掉直接掉在了草堆上,

萧厉野人都麻了,眼看着火势迅速窜起来,他一把将姜玉凝拉出来,

然后猛的抬脚踩过去,可还是迟了,“蹭”的一声,火势汹涌,浓烟滚滚。

他心底直骂娘,好端端的攥她手腕做什么,可动作却极快的把井边的水倒灶膛后面。

姜玉凝也心虚的以为是自己的问题,连忙跟后面把锅里的水往火上浇。

好在火被浇灭,但,整个厨房被熏的乌漆嘛黑,锅碗瓢盆都免不了被污染,浓重黑烟似团雾一般不断往外冲。

萧厉野站在厨房门口,扫视了一圈,见无大碍,他丢了水桶,调侃道:

“结婚第一天你就把厨房给点了,这就是你报复我的方式?”

“明明是你突然攥........”姜玉凝面颊红了一瞬道:“.....我手腕才造成的。”

萧厉野转过眉眼,瞥见她如白瓷般的小脸沾染着斑驳黑灰,小嘴抿着,狡灿美眸充斥着较真,

他目光在她脸上梭巡了下,勾唇道:

“不逮着点,就你那眼又没长后脑勺还是一样得出事,况且就咱俩的身份,睡你都是应该的,攥一下手腕就反应那么大,你还有理了?”

姜玉凝憋的面色涨红,彻底说不出话了,有些不明白他怎么把这种睡不睡的时时刻刻挂嘴边。

恰好,大嫂王香梅、二嫂李春燕和村里人一块下班回来,看见还冒着的黑烟,急忙走过来道:

“厉野呀,这是咋回事呀?”

萧厉野收起玩味笑意,一本正经道:

“着火了呗。”

王香梅长着三角眼,面相就偏强势且阴的模样,她着急道:

“哎呦,厉野,不是嫂子说你,再不愿意要这婆娘,那也不能气的把厨房给点了呀。”

同行的其他人道:

“我看八成是老三媳妇为了以后都不做饭,来个一劳永逸的法子,上回那哪家媳妇不就是为了不做饭,炒菜放二斤盐,听说现在都没让下过厨呢。”

王香梅道:“这心眼就多,做饭烧厨房,孩子又不能生,要来干嘛呀。”

萧厉野刚欲开口,姜玉凝可不想承担结婚第一天点厨房就为了偷懒的罪名,她一脸认真道:

“是他发脾气故意点的。”

萧厉野惊诧回过头,只见她神情格外认真,脸不红心不跳的把罪名推的干干净净,他默默把剩余的话咽下去:“........”

好吧,虽然明明是她在他点火的时候不认真,我才脑子一抽干那事的,但也算是自己的错。

王香梅上下打量了下姜玉凝,她今天在厂里上班,都没听说萧厉野结婚的事,还是下班逛供销社的时候听村里人说了,

她急得东西都没买就拽着李春燕回来,本来觉得让堂妹进门稳稳的事,哪知被截胡了,她气不打一处来道:

“厉野,不是嫂子劝你,不想要,就打到她自己跑为止好了,糟蹋东西干嘛。”

胖婶也跟着道:

“可不嘛,打她两顿出出气,人还能长好,这厨房可要花钱修的。”

姜玉凝一脸不可置信,这劝的是人话么,她咽下蔓过喉间的惊讶,不服气道:

“他敢家暴我就报警,谁教唆他打我,都一块抓进去。”

萧厉野唇角轻勾,满心觉得好笑,还报警,殊不知警察都跟他是一家的,真想打她,她喊破喉咙都没用。

王香梅似逮住了机会般道:

“厉野,你看看,到底就不是照日子过的人,被打两顿,还报警让人看你笑话,就是不知道为家好。”

姜玉凝是知道她的,因为家里有全家福,霍方东都给她介绍了遍,甚至还主要讲了,

王香梅有个家庭极好的堂妹,跟萧厉野也算是青梅竹马,都是同个村的,王香梅一心想让她进门,好连带着自己家落好处,

所以,既然有这层问题在,她也没可能和她和平共处的,索性直接道:

“你为家好,以后大哥打你,有本事别鬼哭狼嚎的全村人都听见。”

王香梅面色瞬间就黑了,当即想说什么,可李春燕却扒拉了下她的胳膊,好声道:

“大嫂,还是算了吧,时间不早了,该做饭了。”

“要做你做,我上一天班,还累了呢。”王香梅没好气的话罢,就甩手回了屋。

李春燕相比于王香梅的面相就温善很多,她缓和气氛道:

“行了,你也别气了,暖水瓶里应该还有不少热水,去洗洗吧。”

“谢谢。”姜玉凝知道她,头胎生了女儿,二胎好不容易盼来一男孩,腿却残疾,

三胎还是个男孩,但依旧是一样的毛病,也查不出问题所在,

也不敢再继续要孩子,所以好脾气都是因为在家里没地位,

而她好歹还生一个正常的女孩,自己担着个不能生的名头,想来这半年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她进屋往木盆里倒了热水,现在天气偏凉,已经进入十一月,早晚温差大,也不敢弄的太凉,便没倒多少凉水。

正洗着,估计是大哥萧厉庆和二哥萧厉快回来了,门外又传来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总之都是为了萧方东为了还恩一声不吭给萧厉野娶了媳妇这事而表达不满。

姜玉凝胸腔也憋了口气,但没出声,她洗干净澡后,穿着一身浅蓝色的长袖长裤睡衣,将湿漉漉的头发披散在身后,也没出去。

门外的萧厉野迟迟等不来开门,他敲了敲门道:

“姜玉凝,你淹里面去了?”

姜玉凝冷着脸打开门,就准备出去,可刚一转身,萧厉野看见她睡衣身后被头发浸湿一大片,

本就是浅蓝色的蓬松莎纺布料,此刻几近透明,纤薄白皙的后背一览无余,连里面的白色贴身内衣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俊面滚烫,连带着耳根子都红了,偏偏姜玉凝还没发现异样,眼看要错过他出门,

下一瞬,她整个人被一只精悍长臂拦住腰推进了屋里,

然后就听萧厉野凶巴巴的声音:

“这样出去像什么样子?大哥二哥可还都在门口站着呢。”

姜玉凝往自己身上扫了一眼,穿着合体,衣服并不贴身,是宽松些的款式,连领口的两颗扣子,她都扣的好好的,蹙眉道:

“你家规定不能穿睡衣出现在屋外的么?”

两人挤在狭窄的门框内,萧厉野眼神无所安放,飘忽的厉害,却总是不经意间瞟到她不盈一握的后腰,支支吾吾道:

“对,反正以后只要出了这个房间,必须穿的严严实实的,赶紧换了。”

姜玉凝不理解,但表示尊重,她回屋,重新换了件长袖衬衫和牛仔裤才出门。

而随着她的出门,门外石磨旁的议论声也戛然而止,萧厉庆、萧厉快和王香梅同时垮着张脸。

李春燕却是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笑着招呼道:

“吃饭了。”

姜玉凝也进厨房去端菜,刚进去才发现,厨房那会才被黑烟熏黑的环境此刻洁净一新,

而锅碗瓢盆都发亮,整齐的堆叠在墙角的破旧木头橱窗里,

她想来也是李春燕帮着收拾的烂摊子,还颇有些不好意思呢。

李春燕看出她的局促,笑着道:

“没事的,幸好房子没烧穿,就是落了点灰,简单收拾一下就好了,你去把爹给喊回来。”

姜玉凝点了点头,见萧方东从道:“伯伯,吃饭了。”

萧厉庆轻哼了声道:

“要不说没家教呢,结了婚还喊伯,不知道的以为你是来窜门子的呢。”

萧厉快也没好气的跟了句:

“饭都是我家那口子做出来的,咋的,来我们家享福来了?”

姜玉凝张了张嘴,这婚礼说算吧,萧厉野不在,宾客还就两桌人,其中一桌还是她家那头的,

要说不算吧,好歹也是被他家敲锣打鼓接进来的,但这明睁眼半年后就要分开的,喊爹总感觉有些不合适,

她抿了抿唇就没出声。

萧方东没好脸色的回了嘴:

“你俩不吃就滚远点,别在这阴阳怪气的。”

萧厉庆不愿意道:

“有哪家媳妇不喊爹的?半点规矩都没有,厉野可还是当老板的,这要是传出去,他都跟着丢人。”

萧厉快嗤笑了声道:

“哎呦,别说不喊爹丢厉野人了,就是这小寡妇的身份呦,我听了都觉得晦气。”

萧方东道:“你觉得晦气?我看你还觉得晦气呢,长得人模狗样的,干三天班能歇两天,要不是搁一块吃喝,你一家五口能饿走四个。”

萧厉快不说话了,但萧厉庆依旧龇着个大牙笑,然而,萧方东又道:

“你还有脸笑,生三丑儿子,一个都拿不出手,带着出门别人都说我牵的是猪。”

萧厉庆也笑不出来了,连带着王香梅的脸色都不好看了起来。

姜玉凝处在所有人后,她唇角微弯,倒没想到萧方东的怼人功力这么强。

萧厉野距离她很近,他懒怠的倚靠在墙边,瞥见她的神情,勾了勾唇道:

“这就高兴了?”

姜玉凝笑意微僵,随后道:

“要是把你也连带着骂一顿就更高兴了。”

萧厉野轻呵了声:

“家里没我天都得塌,你怕是分不清谁是大小王。”

姜玉凝不说话了,确实,按照萧方东这么能怼的功力,面对萧厉野只有哑口无言的份,估计家里萧厉野的地位最高。

萧厉野显然没打算放过道:

“所以呀,以后在我家给我老实点,到了时间乖乖离开,别以为有我爹撑腰,我就不能拿你怎么样,惹毛了老子连你俩一块撵出去睡马路牙子。”

姜玉凝轻呵了声道:

“放心,半年到期,我躲的远远的,以后路上碰到,我都扭头就走,绝对不让你心烦。”

萧厉野听到想听的话,但不知怎的,心底又涌起了一抹不舒服劲,

他坐在桌子旁吃饭,还在想着刚才的事:“........”

她肯定是口是心非迷惑我呢。

姜玉凝因为初来乍到,有些不适应,连饭菜吃着都没什么滋味,简单吃了两口,便老实的待在一旁等他们吃完饭再洗碗。

这个空档,萧厉野已经回屋简单的洗了澡,坐在书桌旁擦头发。

姜玉凝走进去,翻出角落的凉席,然后又铺了层因年久泛黄的破棉被,

她打开衣柜,看着凌乱堆叠成山的一件件衣服和床单被罩,她是不想给他收拾的,索性道:

“哪个床单是我能用的?”

萧厉野头都没回道:

“你睡床,我睡地上。”

姜玉凝懵了一瞬:“........”

他这么好的么?

然而,显然她是想多了,只听萧厉野接着道:

“省的我睡床上的时候,你晚上找借口说什么上个厕所回来睡糊涂了,才躺我床上搂着我的。”

姜玉凝胸腔轻颤,她决定了,这辈子就是寡一辈子,都不会跟他凑合,

要是干出爬他床的事,她就自个把自个脸给扇烂,然后再投河。

萧厉野听她不出声,生怕她又想别的招,再次提醒道:

“听到了没?以后我睡地上,我要是睁眼就看见你躺我怀里,别怪我揍死你。”

姜玉凝鼻尖溢出轻叹道:

“话是你说的,你最好也别打着由头睡我旁边。”

“睡你旁边?”萧厉野重复了句,随后嗤笑了声道:

“我图啥呀?图你黄花大闺女?图给你疏解寂寞?我萧厉野可是个讲究人,有洁癖的。”

姜玉凝面颊红了又白,白了又红,觉得不用半年都能被他给气死,她咬了咬牙道:

“衣柜都糟蹋成猪窝了,还有洁癖,你要是有洁癖,怕是世界上就没有干净人了。”

萧厉野脸色逐渐僵硬,他似是不确信,打开了衣柜,看见衣服凌乱的不成样子,

他不说话了,默默捞过一件衬衫给盖上:“........”

洁癖也是分好几种的,我可不睡小寡妇。

姜玉凝也没管他,瞥见睡衣睡裤,觉得既然不能穿睡衣睡裤出去这个屋子,

那去厕所换衣服肯定也是不行的,可让他出去吧,估计得骂她麻烦,

不过好在这天里面都穿的秋衣睡裤,她趁着萧厉野铺地铺的空档,脱了牛仔裤和毛衣就躺在了被子里。

萧厉野铺好床单,抱了床被子,似是为了表现出对她的不喜,刻意背着她睡。

姜玉凝才不在意,只是这浸满了萧厉野男性荷尔蒙气息的被子,让她不适应极了:“........”

这是不是太久没洗了,味才这么大。

凌晨,萧厉野起夜结束,迷迷糊糊的回屋,习惯性就上了床,

而大掌摸到一阵柔软的触感时,他舒服的捞过来搂在怀里,精悍大腿夹在她的腰腹,就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的风凝着冷霜,村庄被白雾笼罩,分不清哪缕是烟囱冒出的炊烟。

萧厉野越睡越舒服,从来没觉得睡的这么踏实过,所以这一觉睡到了往日从未有过的八点钟,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只见姜玉凝双眸轻瞌,瓷白的小脸染上两抹红晕,睡颜恬静的躺在自己怀里,

他陡然惊醒,直接捏着姜玉凝的侧脸道:

“姜玉凝,你昨晚怎么答应老子的?”

捏的并不算疼,但粗粝的触感不舒服极了,姜玉凝被扰醒,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他,吓得立马拉着被子远离一截,慌张道:

“我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萧厉野没好气道:

“你不知道?你跟老子睡一块,还硬往我怀里钻,你还好意思说不知道。”

姜玉凝看了看刚才睡的位置,想到脖子的触感,应该是枕着他手臂睡的,她更委屈了道:

“我昨晚明明睡得好好的,真不知道怎么就,怎么就睡你怀里了。”

萧厉野轻嗤道:

“你图的不就是跟我过一辈子么,装什么?昨晚爬我床,今晚是不是就要脱我衣服了?”

“不是,我........”姜玉凝急得都快哭了,她眸底氤氲泪意,可突然好似想到了什么,

她愣怔的看了看地上的床铺,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萧厉野,脸色逐渐变得铁青了起来。

萧厉野好似也发现异常,顺着她的目光扫一圈,想到昨晚起夜后的模糊印象,他面色像吞了苍蝇般难堪,

下一秒,他的脸就被姜玉凝狠狠的揪了下道:

“你能要点脸么?自己爬上床把我捞怀里,还不要脸的怪我了。”

萧厉野脸皮都疼,不是羞的,而是被她揪的,他揉了下脸,有些心虚,但死不承认道:

“指不定是你把我抱床上的呢。”

姜玉凝懵了一瞬,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说的是我抱他上床的?

空气静默了一秒,她没好气道: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胡话?我这体型能抱的动你?”

“那你说你是用了什么办法。”

萧厉野死不讲理的话音刚落,姜玉凝被气的毫无办法,就这话,但凡换个人都说不出来,

她气的光指着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要是歇了跟他较真的心思,也真憋屈。

萧厉野目光在她脸上梭巡,见她的小脸被气的红扑扑的,

及腰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身后,即使刚起床整个人凌乱中也带着极强的美感,

他唇角轻勾起不易觉察的弧度,故意道:“我搂着你睡一晚上,吃了这么大的亏,都不说什么了,你还好意思跟我气呢?”

姜玉凝都要被气笑了,她磨了磨牙道:

“你要点脸吧,我才不稀罕被你抱,下次要是发现你再躺我旁边,我不扇烂你的脸都跟你姓。”

萧厉野故意道:

“你这嘴上这么说,估计巴不得跟我睡出感情呢吧。”

姜玉凝噎了下,脖子迅速涨红,她发觉自己不能跟萧厉野讲理,他完全就不是个讲理的人,她气不过道:

“睡觉要是能睡出感情,姜志铭就不会投河了,我从小到大跟他睡过那么多年都没有让他生出感情,更别提用这个法子对付你了。”

从小睡到大?

萧厉野意识到这段话,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他额角青筋跳了下,斜睨她一眼,火气冲天的套上衣服下床了:

“你跟他感情那么好,跟他过去吧,还从小睡到大,显着你了。”

姜玉凝又不说话了,这人都没了,她还跟他过什么,

她不理会他突如其来的怒意,穿好衣服后,洗漱好将床单给拆下来,

床单底层是红绿白条纹相间制成的,包裹着上面的大红牡丹绒布,

她顺着边缘把线拆了后,堆放在自己昨天的脏衣服盆里,正准备离开,

看见了盆里竟然有萧厉野的脏衣服,她停顿一下,想到早上的不愉快,

她气的特意给挑出来放地上,才端着木盆来到小溪边。

李春燕和王香梅此刻也正在洗衣服,王香梅瞧见她,当即冷着脸道:

“老三家的,你这一大早上不做饭,来洗什么衣服的?”

姜玉凝都没惯着她道:

“昨晚二嫂做的饭,我洗的碗,今早上该轮到你干活了,大不了碗还我洗。”

王香梅顿时不高兴了起来道:

“我发现你这算的门清呢,这家是讲互相帮助,互相体谅的地方,不是让你斤斤计较的。”

姜玉凝揉着衣服,都没给她一个眼神道:

“行,那以后都你干,你多体谅点。”

王香梅双手叉腰道:

“我可是生了三个儿子呢,你跟春燕一个生不出正常儿子,一个孩子都生不出来,

到时候厉野那厂子以及家里的田地可都是我儿子的,你还指望我儿子养老呢,这是你该说的话?”

李春燕似是被戳到痛处,低敛着眉眼,脸上写满了难过。

姜玉凝才没她那么好欺负,她冷哼道:

“让萧厉野跟别的女人生都行,反正就是不能便宜你家。”

王香梅磨了磨牙,她想了一晚上才想到萧厉野娶姜玉凝的好处,

这万一真让萧厉野找外面女人生,那还不如让堂妹进门呢,

她咬了咬牙道:“怪不得你头一个男人能被逼死呢,说话就是难听。”

姜玉凝动作顿了下:“你说话好听?算盘珠子都蹦我脸上了,一天到晚净占人便宜还好意思说。”

话罢,她也不想跟她多待,她端着衣服重新离开,可王香梅正愁抓不到机会,

此刻,她端着衣服,率先一步走到巷道口,看见准备去县城的萧厉野,当即诉苦道:

“厉野,不是大嫂说,你这媳妇厉害着呢,我跟春燕都在厂里干活,忙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让你媳妇先做个早饭给我们吃,迟点再洗衣服,她非吵着闹着不愿意,一点都不顾家。”

姜玉凝处在两人十米处,她都不乐意看两人,反正处的不快活,也不高兴向萧厉野抱怨,

她紧了紧手里的木盆,刚抬步,下一瞬,听见萧厉野训斥王香梅道:

“她做饭给你吃,那你知道洗衣服的时候能顺便把我跟她的衣服洗了么?

自己自私,多干一样都不行,她现在好歹还知道帮我洗衣服,你怎么好意思来告状的。”

姜玉凝僵住了,她早上好像因为生气,特意把他的衣服........挑出来了,

她看了眼翻不出一件萧厉野衣服的盆里,僵硬了一瞬:“........”

这要是发现自己压根没打算洗他衣服,估计得顺着他大嫂一块搞我了吧?

而与此同时,王香梅面子上挂不住,又不敢跟萧厉野吵,她气的端着盆回家了。

一条宽长的巷道内,唯余对立的两人。

姜玉凝是不敢过去,深怕他瞧见盆里的异样,只好等他自己保持住早上那副火气冲天的样子离开,

可萧厉野似想到了什么,耳根子有些烫的走了过来道:

“我昨天换的时候忘了你这茬,所以贴身内裤故意在衬衫底下盖着呢,

你要是一股脑抱盆里,那就别洗了,毕竟不太熟,还是有点尴尬的,

还有,袜子的话你要是嫌弃也不用你洗。”

他越说,姜玉凝越心虚,她默默将木盆往自己身后藏了一截,其实也觉得,这半年吃住都在他家,给他洗衣服好像........也应该。

她这样想着,刚想敷衍过去,然而,萧厉野可能也觉得让她把自己内裤挑出来的过程都挺尴尬的,

他直接就把木盆拽了过去道:“下次我会注意点的,你要是洗了就洗了,我自己晒,你不用觉得今天的事不好意思........”

他话没说完,只见翻了半天,别说盆里有他的贴身内裤和袜子了,就是连件显眼的衬衫和裤子都没有,

他面上掠过一阵红一阵白,惊愕道:

“这一盆脏衣服,一件都没老子的?”

姜玉凝想解释,可想到那衣服都是放盆里的,她就是解释什么都多余。

萧厉野想到刚才自己的自作多情,险些要被气笑了道:

“所以,你是特意把你男人的衣服给挑出来,然后只洗你自己的?”

姜玉凝面色有些红,支支吾吾道:

“这床单被罩不是你的么?”

萧厉野咬着牙,下颚线紧绷着道:

“这以后都你盖了,你还好意思说是给我洗的?”

姜玉凝沉默了。

萧厉野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是真没见过这种人,自打他有了今天的成就后,

不管男女老少哪个见了他不是巴结的厉害,她倒好,连洗个衣服都拎的都门清,

他气不过,拉着她手腕往家走,然后一股脑不分袜子内裤了都丢她盆里端井边道:

“内裤袜子也都给我洗了,现在就洗。”

话罢,他好似还不解气,双手叉着腰,深邃双眸微漾怒意的凝着她。

姜玉凝自知理亏,好歹吃住都是他家的,总不好连衣服都不给人家洗,

她顺手把井边桶里的水倒进盆内,然后看着黑色四角内裤和鹅黄色的小三角内裤,都不知道要摸哪件衣服了,

按理来说,要先洗贴身衣物,可不管是洗他的还是她的,都感觉好尴尬,

她抿了抿唇道:

“要不然你先走吧,我慢慢洗。”

萧厉野一副看透她小把戏的模样道:

“我会盯着你洗完我的衣服为止,省的你为了糊弄我,润两下水就晒起来了。”

姜玉凝面颊微红,心底有些气,但也没说什么,那既然他这么说了,她捞过黑色内裤就搓洗了起来。

萧厉野看着她白嫩嫩的小手团住自己的内裤搓洗,整张脸涨红成猪肝色,

他鼻尖燥出汗点,局促的就想离开,可想到刚才才放出要盯着她的话,索性直接回了屋。

姜玉凝脸色也烫的吓人,压根不敢看,把萧厉野的衣服全洗干净放旁边盆内时,

倏而,巷道口传来一道声音:

“你怎么殷勤成这样?还偷偷摸摸跑厉野哥家给他洗衣服?”

姜玉凝抬眸,只见来人长着富态的大圆脸,头发是及肩的时髦小卷,

穿着一身红色的针织长裙,看着就像是刚买的,颜色艳丽的很,她没在继续打量道:

“你有点脑子么?给人干活还有偷偷摸摸干的?”

王香香上前一把拽过盆,义愤填膺道:

“要是旁的男人,你这做法确实有点费解,可那是厉野哥,他什么人了,你以为献点殷勤他就会对你有意思?我跟你讲没用的。”

姜玉凝眉心蹙了蹙,她在乎萧厉野在乎到胡思乱想起来了么?

她冷笑了声道:“行,话既然这么说了,那以后干脆都你来给他洗吧。”

王香香瞥见她脚边木盆内的黑色四角内裤,想到她为了献殷勤连萧厉野的贴身衣物都给洗了,

她就像吞了苍蝇般恶心,深怕沾染上姜玉凝的气味,当即就想捞过来重新洗道:

“真是没见过你这种人,还上赶着帮人洗........”

可突的,“砰”的一声,一只穿着皮鞋的脚,将盆给踹的远远的。

王香香憋不住脾气,当即道:“你做什........”

话没说完,就瞧见是萧厉野站在自己面前,她脸色顿时一变,

下意识整理了下红色针织薄毛衣,还没来得及告状,就听萧厉野朝着姜玉凝道:

“你怎么好意思让人家洗的?”

王香香听到以为是护着自己的话,唇角微扬。

姜玉凝用下颚示意道:

“是她自己愿意的,又不是我逼的,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王香香为表现贤惠,特意道:

“没事的,厉野哥,我反正每天也没多少事干,过来帮你收拾洗洗也是应........”

话音未落,只见萧厉野一眼没看她,没好气的朝着姜玉凝道:

“她是我媳妇,还是你是我媳妇?”

王香香笑意一滞,眸底好似有泪意要涌了出来,酸涩的厉害:

“厉野哥,我就两天没来,你怎么就结婚了?”

萧厉野道:“我上哪知道,我爹昨天帮我娶的呗。”

王香香一时间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她泪眼婆娑的想离开,可心底满是不甘心,

她跟他可是青梅竹马,从小的同学,喜欢那么多年,

眼睁睁看着他从贫穷走到和自己门当户对,然后是高于自己家再倨傲一方,要放弃真的好不甘心,

不过好歹,现在只是他爹帮他娶的,不是他自己喜欢的不是么?那就是还有机会。

她敛去难受,挤出笑意道:“厉野哥,没事的,我反正每天也没什么事情做,以后过来帮你洗洗衣服收拾收拾屋子也是可以的。”

“不用你干。”萧厉野话罢,朝着姜玉凝道:

“你听听人家说的,没结婚都知道手脚放勤快点,你再看看你,早上把我衣服扔了就算了,

让洗个衣服还推三堵四的,这哪家媳妇不给自家男人伺候的舒舒服服的,就你会搞特殊是吧?”

姜玉凝显然也是不乐意道:

“我不嫌累的?凭什么是我伺候你,你怎么不伺候我?”

萧厉野显然被气到不轻:

“你男人白天在厂里累死累活的,晚上回来还要伺候你是吧?就你这想法,嫁给谁能过得好?”

姜玉凝不说话了,她压根没把他当自个男人呀,那种咳一嗓子就递水的伺候方式,怪憋屈人的,她气恼的偏过视线不去看他。

王香香刚想顺着萧厉野指责姜玉凝几句,表现出自己的温柔贤惠,

可她却眼睁睁的看见萧厉野在话上得胜后,目光在姜玉凝气红的小脸上梭巡,

虽然俊面还藏着薄怒,但那视线确实是近乎黏着,

她心脏一紧,这种神情是她从未在萧厉野看见别的异性时露出的,

往日,他一般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傲慢性子,说一句冷若冰霜都不为过,

不厌恶的情况下,也只会是冷言厉色,要是不喜的状态下,估计没动手都是脾气好的了,何时神情也会这么丰富了,

她喉间漫上来的酸涩感翻江倒海,她绷不住,跑着离开,但没回家,却是直接来到酒厂,单独找到王香梅道:

“王香梅,厉野哥昨天结婚,你怎么不知道拦着点?”

王香梅以前都跟王香香家不来往的,毕竟自打王香香爹当上肥皂厂厂长,就搬到县城,跟所有穷亲戚断绝了关系,

这还是知道她嫁给了萧厉野的亲大哥,才热络了起来的,这每年也是能从她家落了不少好处呢,不然她能那么对萧厉野结婚的事上心么?

现在按理来说,萧厉野找个不能生的是好事,这以后家产都能是她家儿子的,

可是呀,今早听说了半年就让姜玉凝离开的事,想来还是不能弄跑王香香这个财神,她好声解释道:

“我也得知道了才能拦得住呀,关键我家那老头子可是一声不吭的就把事办了,都一再警告才没让事情传出来过。”

王香香哭的更厉害了道:

“那厉野哥什么态度?”

王香梅使了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道:

“还能什么态度?你说他对一个寡妇能是什么态度?”

王香香神色一顿:

“寡妇?”

王香梅道:“还不能生呢,我今天早上可听村里人说昨天厉野回家知道了可是气的把家都给砸了呢,

还一再交代绝对不准透露出去,说好了,让她待半年就撵走呢。”

王香香眸底浮现亮光,碎裂的心陡然活了过来:“........”

就她这情况,别说厉野哥不会喜欢,估计就是碰一下都会嫌脏,

那会能对她露出那副神情,估计也不过是对于她皮囊的欣赏而已。

王香梅见她脸色再次缓和,她也跟着放下心,出主意道:

“你这时不时还是得去厉野面前转转,这一对比,还是知道你好,而且他要是离了,高低算个二婚,

那这样的话,你俩家庭上的差距不就弥补了么,这算是件好事。”

王香香眼角的泪珠都没干,就忍不住悦然的笑了笑,确实,她爹只是个小厂长,

跟普通家庭比确实不错,但萧厉野那厂可有她爹管理的三个大,更别提每天流水一样涌来的收入了。

姜玉凝洗完衣服,锅里只有剩米饭泡热水的名义上白粥,想来也是王香梅为了图省事干出来的,

她都不乐意喝,回屋清扫角角落落的蜘蛛网,又将一包糟的衣服给叠整齐再将自己衣服放进去,

萧方东这时候过来说了声中午不在家吃饭,要去喝喜酒,晚上再回来,姜玉凝答应后他就走了,

现在小的都去了学校,中午不回来吃,萧厉野他们也是中午在食堂吃,她一个人也没了做饭的心思,

便吃了两块桂花糕点垫垫肚子,又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一下,就忙到了傍晚,正准备去做饭时,

恰好此刻,李悠悠走了进来,她惊讶道:

“小凝,你真的嫁给厉野哥了?刚才听了村里人说,我都以为是有跟你同名同姓的呢。”

姜玉凝看见她,眸底溢出欣喜,她跟李悠悠是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家离的很近,

不过去年她嫁到了萧家村,现在生了个女孩才八个多月,而嫁的人正好和萧厉野是亲堂兄弟,她笑着道:

“暂时的而已,半年后再离开,你千万别跟我爹娘说,不然怕是又要催着我再找了。”

李悠悠高兴道:

“别说半年了,最多两个月,厉野哥肯定会喜欢你的,到时候我再让萧厉安天天在厉野哥面前说说你的好话,那想不成都难,

而且你说说这当初我要把你介绍给厉野哥,你还不愿意,这姻缘怎么这么奇妙的。”

姜玉凝好笑道:

“那谁知道那么巧嫁的还是他,不过这事呀,你可别高抬我了,就他那样不打我就不错了,还喜欢呢。”

李悠悠替她气不过道:

“你别这么瞧不起自己,你长这么漂亮,那姜志铭是蠢,才放着你这么好的媳妇碰都不碰一下不说还没了,

要搁随便换一个男人呀,你最少得三年抱两,别瞎想。”

姜玉凝在和李悠悠都结婚后,也没少来往,当然了因为各家都有各家事,基本都是李悠悠回娘家时,顺便找她玩,

所以好多事情都是互相知道,压根没遮羞布的,其中自然包括有没有同房一事,

她面颊有些红道:“你还是别说了吧,他呀,我可高攀不起。”

李悠悠不乐意道:

“你就是没骨气,什么高攀不高攀的,不过你要是这么说,我可跟你打个赌了,就赌,半年时间,厉野哥会喜欢你,然后不愿意跟你离婚,

你要是赢了,就给我带两个月孩子,我要是赢了,就把我那支可贵的手表送给你怎么样?

她声音不小,悠悠传到窗外的萧厉野耳中,他没多想两人的关系,只当是普通串门,

但却因为这言辞,顿住了脚步,他倒想知道姜玉凝是什么想法。

然而,却听姜玉凝道:“行,你都这么说了,我为了你的手表呀,也得给他拿下了。”

萧厉野眸底瞬间冷凝成冰,他就知道姜玉凝绝对不是简单的想着到期离开那么容易,

他眸底掠过厉色,瞬间连家都不想回了,直接转身离开,一路上盘算了许久,觉得姜玉凝应当是对姜志铭有感情的,

而对他充其量就是金钱地位的诱惑,那要是换个同样优秀甚至让她觉得更有机会的,是不是说明就能甩掉她?

他意识到这点,来到江平家道:

“你给我物色几个家庭不错,然后还离过婚或者死了媳妇的男性。”

江平好奇道:“怎么?弄这个干嘛?”话说到这里,似想到了什么,笑着继续道:

“而且你不是昨天在厂里还遇到一个对你有意思的姑娘么?发发展成什么样了?”

“不能提,你赶紧给我先物色几个,明天中午就让在饭馆等着。”

萧厉野话说到这里,又怕对方询问姜玉凝的条件或者其他的不肯来,继续道:

“就说是我要给他们介绍对象的。”

江平虽不明其意,但顿时就觉得这事易如反掌道:

“那你的名头都打出去了,成不成,包有大把人要排队来相亲的,包我身上吧。”

萧厉野这才舒坦了:“........”

最好她给我成了,要是敢挑三拣四,专门说一些找茬的话,

别怪我这半年家都不愿回,到时候丢脸的还是她。

.......

另一边,李悠悠和姜玉凝闲聊了好一会才离开,姜玉凝准备做饭,可萧方东不舍得她一个人做这么大一家子人的饭菜,

自己倒是直接做了两盆土豆丝炒肉丝和辣椒炒蛋,又怕姜玉凝吃不下去,还给她炖了碗鸡蛋:

“小凝呀,把这碗鸡蛋吃完再出去,省的她们吵吵。”

姜玉凝没吃道:

“爹,这家里的鸡应该不少下蛋,多炖点一起吃呗。”

萧方东乐呵了声道:

“你看看家里能不能挑出个瘦人,也不能顿顿吃太好,不过你这身体得多补补,不用管她们。”

姜玉凝看着这碗冒着热气、黄橙橙的炖鸡蛋,她唇角微扬,倒也没拒绝,便吃了起来:

“谢谢爹。”

话音刚落,萧厉庆闻着味就推开了厨房门,他看了看姜玉凝吃的,又看了看桌子上的两盆菜,脸色阴沉沉的,

姜玉凝身形一僵,颇有种偷吃被抓包的罪恶感,

可萧方东不仅没有偏心的愧疚感,直接骂道:

“拉这个死脸干啥?让小凝连饭都吃不下了。”

萧厉庆都没来不及不平衡,就被堵的一句话说不出来,他张了张嘴,到底顾忌他身份,没敢说话,

可直到吃完饭,天都黑了时,久久没见萧厉野回来,他似是有意拿萧厉野做挡箭牌吵吵道:

“看把厉野逼的家都不愿回了,这才结婚第二晚就住外面,怕是心底不知道多委屈呢。”

萧方东也有些提不起底气:

“你要是不会说话就把嘴割了,厉野指定晚点会回来,这就是忙,你以为都像你一样无所事事。”

萧厉庆忍不住嘟囔道:

“我天天都在厂里,忙不忙的,我能不知道的?不过也是,回来干啥呀,看见个小寡妇躺旁边,吓都得吓醒了。”

姜玉凝倒是没在意的坐在灶膛后面烧着洗澡水,可萧方东气的拔一只鞋就甩过去,

萧厉庆迅速关门,躲过一击,鞋子结结实实的砸到了门上,他庆幸的舒口气。

萧方东心底的火下不去,吼道:

“给我把鞋子捡来。”

萧厉庆不乐意,但也只能照做,然后刚捡着鞋走到门口,萧方东抄起鞋就朝他头上狠狠的砸去道:

“我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喊弟媳叫小寡妇。”

萧厉庆差点被拍懵过去,他捂着头,瞅了瞅姜玉凝,又看了看萧方东,他后槽牙都咬碎了,到底没敢说一句话,憋着气回屋:“.....”

寡妇就是寡妇,还不给人说了。

姜玉凝轻笑了声,倒是没说话,继续烧火。

萧方东看了看天色,也知道萧厉野应当不会回来了,他颇有些不好意思道:

“小凝,你也别气,我现在就去他那些朋友家,给他找回来。”

话罢,他穿上鞋就准备出去,姜玉凝却走进堂屋拦着道:

“别了爹,这个点外面挺冷的,他不愿意回来就算了,我不在意的,以后他不想回来就不用回来的,别管他。”

“真是委屈你了,嫁我家受的都是这么些窝囊气。”萧方东说到这里,似是觉得愧疚,直接回屋,把自己的棺材本都掏出来,

厚厚一沓,花花绿绿的票子以及最低上百张大团结塞给姜玉凝道:

“小凝,这钱你拿着,以后想买啥买啥,不用舍不得吃穿。”

姜玉凝下意识往外看去,深怕有人惦记上再被偷了,她关上门,推回去道:

“不用的爹,你赶紧藏好,省的再被人给偷了。”

萧方东坚持道:

“什么用不用的,以后都你的,不问你能不能生孩子,反正我家老二生的男孩都有问题,我就当厉野也有这问题了,不生还好了呢。”

姜玉凝拗不过,转言道:

“这样爹,我先拿一张钱以及几张钱,明天要是买菜花完了,再找你要,行吧?刚好就当你给我收着。”

“行。”霍方东一口同意,又怕她一张不够用,拿了两张大团结,然后不问什么票,抽了一搭子给她。

姜玉凝觉得好歹也算是花家里的,不算私吞,倒也没阻止,第二天,她早早的起来,赶去了县城,

先去供销社花了钱和票,买了个三斤半的大猪蹄和排骨后,又买了不少苹果,

明天中午就该回门了,挣钱的事回完门再说,反正也还不急这一两天,

她手里提的东西有点多,但又想买点大白兔奶糖给李春燕家的孩子,好感谢她帮自己清理厨房,

她正左右手倒腾好,接糖果时,手里的苹果却散落一地。

其他急着买东西的人,当即抱怨道:

“你这人怎么回事,拎个东西都拎不住。”

“就是,这水果摔了,回家不得被家里男人骂死。”

“做事不稳重,就别出门耽误别人的事。”

姜玉凝捡着水果,还来不及说话,就听一道温润的男性声音传来:

“人哪有不出错的时候,不出错的那还是人么?何必对着一个小姑娘咄咄逼人。”

一群人不说话了,姜玉凝抬头望过去,只见男人面容长得还算俊朗,

看着年纪虽然不是很大,但却透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稳重,

她见他已经把剩余的苹果捡起来,她站起身,客气道:

“谢谢了。”

苏匿这时也抬起头,看清她长相时,他眸底瞳孔细微的扩大了一瞬,

随后似想到了什么,又觉得有几分可笑,他笑着道:

“没关系的,我帮你把苹果放进网兜里,你注意点别再漏了就行,这个点来买东西的,估计都是下班匆忙赶时间,你也别多在意。”

“要是听见这种话就难过还活不了了呢。”姜玉凝笑着话罢后,又道:“不过这么多苹果都摔出印子了,估计也放不长,你拿几个回去吃吧。”

苏匿坚持把苹果塞她网兜里道:

“都是辛苦钱买的,我就是帮着捡了下,没必要客气。”

姜玉凝拎着沉甸甸的东西,也不好再多说,她点头示谢过后,就离开了。

苏匿望着她的背影,没说话直到背影彻底消失,才继续排队准备买东西。

而萧厉野刚准备买包烟,就看见了他,他脚步一顿,似想到了什么,神情微怔。

恰好此刻,江平过来汇报道:

“老板,事情办好了,今天有三个,12点一个三十岁的,有两个儿子,没了媳妇三四年的,是个鞋厂厂长,1点钟有个28岁的国营厂厂长,两点钟一个爹娘有钱,他离异有男孩的。”

“都往后推半个小时,我先把这个插进去。”萧厉野话罢,在江平一脸懵时,走向了苏匿道:

“好巧,苏老板也在这呢。”

苏匿闻言回头看见是萧厉野,他惊讶了一瞬,随后道:

“是呀,萧老板怎么有空往这跑的?”

萧厉野道:“刚好走这里没烟了,所以就来买一包,中午有空么?我请你吃饭。”

苏匿有些奇怪,以往萧厉野可没这么热情,他笑着道:

“看样子今天出门真是撞大运了才能跟萧老板一块吃饭。”

“其实,是这样的,我有个.......”萧厉野急于给姜玉凝甩出去,但又怕说出真实情况会吓跑对方,索性给她加码道:

“.......表妹,因为她爹呢,救过我爹,伤的很重,所以决定以后对她说的事都有求必应,

现在她的情况是这样的,丧夫,生不了孩子了,但是,人很年轻,长得也绝对挑不出毛病。”

苏匿刚巧是媳妇难产留下个男孩,现在才两岁,他本就无意再要孩子,

此刻竟然觉得有几分合适,况且,对方就是再不堪,能搭上萧厉野这人脉,也是划算的,

他一口答应下来道:“萧老板都亲自推荐了,想来也是极好的,那干脆就国营饭馆好了,

而且我相亲,哪里好意思让萧老板花钱,到时候你把她带来就行了,

她要是能看得上,是我的荣幸,要是看不上我,就当我请你们吃顿饭。”

萧厉野觉得这事就算是彻底成了,除非姜玉凝想耍小心思找茬,那样,他也不会如她意的,他眸底掠过一抹厉色道:

“好说,好说,我现在就去叫她。”

苏匿也跟着走了出去,可恰好瞟到角落的一颗苹果,他顿住了脚步。

萧厉野深怕计划有变,他也跟着忐忑了起来道:“怎么了?”

苏匿想走,可犹豫了不过两秒,还是去把那颗红苹果捡了起来,带着往外走,似话里有话道:

“虽然应该还不了了,但总不好浪费的。”

萧厉野没多想,在饭馆处和苏匿分开,他便直接回村里,刚好看见到家的姜玉凝,

他直接道:“中午你就别别忙活了,跟我去县城一趟。”

姜玉凝放下东西,奇怪的转过眉眼道:“我刚从那里回来,你有什么事么?”

萧厉野不知怎的,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闷闷的,

他靠在门框边,抽出最后一根香烟点燃叼在唇边,粗吸了一口,浓烈的尼古丁绕过心头,才压住那道异样感觉道:

“给你介绍了个对象,你看看合不合适,我也不指望你今天就能同意离开,但是这半年内,我会给你介绍到你挑出来满意的为止。”

姜玉凝眼眶憋不住的红了,这番话无异于直接撵她走那般让她难堪,

她暗暗吸了口气想要缓解夺眶而出的眼泪,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萧厉野看见这一幕,心底竟然奇异的有些不舒服,他偏过目光,刻意忽略。

姜玉凝喉间微哽,努力隐藏起哭腔道:

“那我收拾一下吧,还有谢谢你,相信以你的人脉,应该都是极好的,我要是遇到合适的,会同意的。”

话罢,她都没敢再待,就逃似的进了屋里,关上门,她才压抑着哭声,细弱的抽噎了两下,

她本不用这么难堪的,从小到大要不是都知道她有个童养夫,

喜欢她的优秀男孩子,多到数不胜数,现在却成了人人厌之的状态。

她缓了几秒,不想让萧厉野误以为自己在拖延时间,就为躲避相亲,然后好继续缠着他,

所以她淡施粉黛,换了条红色修身的针织衫,又配了件喇叭裤。

门外的萧厉野下定决心要远离姜玉凝后,逐渐等的有些不耐烦,

总觉得姜玉凝答应的这么爽快,又在屋内磨叽,怕不是得把自己打扮成中年大妈好躲避这次相亲,

他眉心夹杂着阴云,“嘎吱”一声,能被打开,他撩眸,只见姜玉凝穿着极为显身材的红色薄款针织衫和喇叭裤,

她皮肤本就白,浓颜系的小脸还画了淡妆,长发又披散下来,就像话本子上描述了一大堆前缀的精致美人,充满了不真实感,而且浑身上下,明明只露个锁骨,但就是有一种性感的感觉,

他看了半天,只能归类于她胸大腰细臀还翘了,但明明她应该是朝着自己想要的发展方向走,心底竟然陡然生出一股不爽的感觉。

姜玉凝见他不说话,失神的看着她,她都面对他给她找对象的事情了,可不敢认为是对她有意思,她小声道:

“可以走了么。”

萧厉野心底不舒服起来,没好气道:

“催什么催?瞧给你急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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