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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府中几日,看着二人黏腻。
心从疼到麻,像被泡在一潭冰水里,渐渐没了知觉。
裴斯桓以解毒之由,日日窝在林菀卧房,声响大得府里下人都在窃窃私语。
第五日清晨,我抚摸着白雪的鬃毛。
“再等等,我带你去江南”
“京城繁华,可少了自由,终究不适合我们。”
白雪是陪我在敌国五年的宝马,前阵子伤了腿,被我带回京养着。
我本就是孤身而来,京里没什么可留恋的。
我唯一能带走的,只有它了。
裴斯桓的侍女来传,让我去给林菀端药。
我刚走出没几步,就听到马厩传来白雪的悲鸣。
我心猛地一沉,疯了似的冲过去。
正见林菀举着马鞭,一下下抽在白雪身上。
它本就伤着腿,此刻马蹄已被打断,鲜血染红了石槽,鬃毛上全是血污。
林菀见我来,笑得越发残忍。
“你能抢走王妃的名分,可你抢不走王爷的心。”
这些天,他们怎么辱我、欺我,我都忍了。
可白雪是陪我出生入死的亲人。
我攥紧拳头,正要冲上去时。
林菀却突然捂着手腕,眼眶瞬间红透。
“王爷,这畜生……它突然踢我。”
她脸上满是不知所措。
“我不是故意的……是它先踢我,我才还手的……苏小姐她……她却扬言要杀了我!”
裴斯桓立刻扑过去抱住她,回头冲我怒吼道。
“你养的畜生敢伤菀儿!苏映雪,你给我跪下认罪!”
没等我开口,他已夺过侍卫手里的鞭子,劈头盖脸朝我抽来。
他太清楚我的旧伤在哪。
那些年为护他留下的疤,此刻都成了他手下的靶子。
鞭子声响彻整座院子。
血瞬间浸透我的衣衫,疼得我眼前发黑。
“你不是很能抗吗?”
他红着眼,失控地发泄着,“连匹马都管不好,留着你有什么用!”
林菀在一旁拉住他,假惺惺地劝道:“王爷,别打了,苏小姐也不是故意的……”
裴斯桓一把挥开她的手,鞭子再次扬起,“怎么罚她,你说了算!”
林菀声音轻得像叹息,“苏小姐毕竟是女儿…… 不如就打她五十大板,让她记住教训?”
五十大板,足以要了我半条性命。
裴斯桓皱了皱眉,话锋一转,“既然是这畜生伤了你,杀了便是。”
他不顾林菀眼中的不甘,扬声命令道。
“来人,把这孽畜宰了!听说汗血宝马肉大补,正好炖汤给菀儿补身子。”
“不!”
我扑过去,死死护住白雪淌血的身子。
持刀的护卫看向裴斯桓,迟疑着:“王爷……”
“动手!”
裴斯桓攥紧拳头,“我倒要看看,她能护这畜生到几时!”
刀锋劈下来,全都落在我背上。
剧痛炸开,我却咬着牙,手指抠进白雪的鬃毛里,死不肯松。
意识模糊前,我只听见裴斯桓冰冷的声音。
“拖开。”
再次睁眼,我虚弱地躺在柴房的草堆上。
裴斯桓站在旁边,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欣喜。
“你那马果然不错,菀儿喝了汤,气色好多了。”
“功过相抵,我原谅你了。”
我倔强地别过头,不愿看他。
他的原谅?
我嫌脏。
而他这辈子,都别想我原谅他。
裴斯桓狠狠掰过我的下巴,“苏映雪,看着我!”
“你不是想嫁给我吗?明天就是我们的大婚,你不该笑吗?”
我扯了扯嘴角,想必这笑比哭还难看。
裴斯桓气极,猛地甩开手,指尖都在抖。
“不知好歹!”
第七日清晨,王爷府张灯结彩。
裴斯桓穿着大红喜服,在正厅踱步。
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他攥紧双拳喃喃道。
“不过迟了七日……”
“她还是我的妻。”
他正要动身接亲,侍女就跌跌撞撞闯进来。
“王爷…… 苏小姐她……”
他手一抖,想送给苏映雪的凤钗险些坠地。
侍女泪如雨下:“苏小姐昨夜就走了!她带着陛下亲批的文书去了江南,退了与您的婚约”
“还说……这辈子不回京了!”
《红烛残,旧情灭林菀裴斯桓全局》精彩片段
我在府中几日,看着二人黏腻。
心从疼到麻,像被泡在一潭冰水里,渐渐没了知觉。
裴斯桓以解毒之由,日日窝在林菀卧房,声响大得府里下人都在窃窃私语。
第五日清晨,我抚摸着白雪的鬃毛。
“再等等,我带你去江南”
“京城繁华,可少了自由,终究不适合我们。”
白雪是陪我在敌国五年的宝马,前阵子伤了腿,被我带回京养着。
我本就是孤身而来,京里没什么可留恋的。
我唯一能带走的,只有它了。
裴斯桓的侍女来传,让我去给林菀端药。
我刚走出没几步,就听到马厩传来白雪的悲鸣。
我心猛地一沉,疯了似的冲过去。
正见林菀举着马鞭,一下下抽在白雪身上。
它本就伤着腿,此刻马蹄已被打断,鲜血染红了石槽,鬃毛上全是血污。
林菀见我来,笑得越发残忍。
“你能抢走王妃的名分,可你抢不走王爷的心。”
这些天,他们怎么辱我、欺我,我都忍了。
可白雪是陪我出生入死的亲人。
我攥紧拳头,正要冲上去时。
林菀却突然捂着手腕,眼眶瞬间红透。
“王爷,这畜生……它突然踢我。”
她脸上满是不知所措。
“我不是故意的……是它先踢我,我才还手的……苏小姐她……她却扬言要杀了我!”
裴斯桓立刻扑过去抱住她,回头冲我怒吼道。
“你养的畜生敢伤菀儿!苏映雪,你给我跪下认罪!”
没等我开口,他已夺过侍卫手里的鞭子,劈头盖脸朝我抽来。
他太清楚我的旧伤在哪。
那些年为护他留下的疤,此刻都成了他手下的靶子。
鞭子声响彻整座院子。
血瞬间浸透我的衣衫,疼得我眼前发黑。
“你不是很能抗吗?”
他红着眼,失控地发泄着,“连匹马都管不好,留着你有什么用!”
林菀在一旁拉住他,假惺惺地劝道:“王爷,别打了,苏小姐也不是故意的……”
裴斯桓一把挥开她的手,鞭子再次扬起,“怎么罚她,你说了算!”
林菀声音轻得像叹息,“苏小姐毕竟是女儿…… 不如就打她五十大板,让她记住教训?”
五十大板,足以要了我半条性命。
裴斯桓皱了皱眉,话锋一转,“既然是这畜生伤了你,杀了便是。”
他不顾林菀眼中的不甘,扬声命令道。
“来人,把这孽畜宰了!听说汗血宝马肉大补,正好炖汤给菀儿补身子。”
“不!”
我扑过去,死死护住白雪淌血的身子。
持刀的护卫看向裴斯桓,迟疑着:“王爷……”
“动手!”
裴斯桓攥紧拳头,“我倒要看看,她能护这畜生到几时!”
刀锋劈下来,全都落在我背上。
剧痛炸开,我却咬着牙,手指抠进白雪的鬃毛里,死不肯松。
意识模糊前,我只听见裴斯桓冰冷的声音。
“拖开。”
再次睁眼,我虚弱地躺在柴房的草堆上。
裴斯桓站在旁边,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欣喜。
“你那马果然不错,菀儿喝了汤,气色好多了。”
“功过相抵,我原谅你了。”
我倔强地别过头,不愿看他。
他的原谅?
我嫌脏。
而他这辈子,都别想我原谅他。
裴斯桓狠狠掰过我的下巴,“苏映雪,看着我!”
“你不是想嫁给我吗?明天就是我们的大婚,你不该笑吗?”
我扯了扯嘴角,想必这笑比哭还难看。
裴斯桓气极,猛地甩开手,指尖都在抖。
“不知好歹!”
第七日清晨,王爷府张灯结彩。
裴斯桓穿着大红喜服,在正厅踱步。
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他攥紧双拳喃喃道。
“不过迟了七日……”
“她还是我的妻。”
他正要动身接亲,侍女就跌跌撞撞闯进来。
“王爷…… 苏小姐她……”
他手一抖,想送给苏映雪的凤钗险些坠地。
侍女泪如雨下:“苏小姐昨夜就走了!她带着陛下亲批的文书去了江南,退了与您的婚约”
“还说……这辈子不回京了!”
第二日早朝,作为归国的人质,皇上传旨宣我入宫。
皇上笑着问我,“苏小姐这五年受苦了,想要什么赏赐?”
我抬眼,迎上他深不见底的双眸。
他素来忌惮我苏家权势,如今又有了和王爷的婚事,更是寝食难安。
我直言不讳,“小女斗胆。”
“请陛下收回与王爷的婚约。”
“小女离京五年,敌国孤寒,如今只想回江南老家静养。”
“王爷尊贵万分,还要为朝廷效力,小女不愿做这自私之人。”
我刻意扬高声音,“小女愿孤身前往,此生永不回京。”
满朝哗然,无数目光看向我。
繁华富贵于我,本就不值一提。
这五年岁月,才让皇上松口,同意了苏家与王府的婚事。
如今裴斯桓能在新婚之夜与旁人欢好,我也没有留在京城的必要了。
我这番话,既给足裴斯桓颜面,也顺了皇上心意。
高坐在殿堂的皇上终是叹了口气。
“朕允了,念你回京不久,还有诸多事要处理。”
“一周后,你再去江南。”
我不顾满朝文武异样的目光,跪下谢恩。
退朝刚出宫门,裴斯桓的挚友江一年就带着人拦路,满脸嘲讽。
“你真以为凭着你相府庶女的身份,就能嫁给王爷攀高枝?”
“为质五年,谁知你还是不是清白身。”
他嗤笑,“王爷给你体面,你倒敢向圣上退婚?”
江一年一口唾沫啐在我脚边,“在我眼里,你连林菀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我没看他嚣张的嘴脸。
他们三人自幼交好。
在他眼里,我确实比不上王爷身边的陪读林菀。
“今日之事,还请侯爷不要告诉王爷。”
他冷笑,“那是自然,王爷不娶你,我求之不得。”
“只要菀儿幸福,我什么都做得出。”
回府时,林菀正坐在我屋里,手里把玩着从出生就跟着我的平安锁。
见我进来,她笑意更盛,故意抬了抬下巴,露出脖子上的咬痕。
“苏小姐的平安锁真精致。”
她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那是父亲唯一留给我的遗物。
“这平安锁我很喜欢,不如送我?”
我不愿与她多费口舌。
正伸手要夺,裴斯桓已拦在她身前,冲我厉声喝道。
“不就是个破配饰?菀儿想要,你给她就是!”
他一脚踹开我,眼神狠戾。
“别说平安锁,她要你这条命,你也得给!”
林菀适时垂眸,攥着平安锁故作委屈道。
“王爷,别这么说,我怎敢要苏小姐的性命……”
她轻轻拽着裴斯桓的衣袖,“ 我只是…… 想离你更近一点。”
“也想…… 像苏小姐那样为你分忧。”
裴斯桓的眼神瞬间柔得能滴出水来,他轻抚她的发丝。
“菀儿,我不要你替我分忧。你陪着我就是最大的幸事,我是王爷,我能护你一世。”
说罢,二人竟当着我的面吻起来。
一吻绵长,结束时裴斯桓脸上泛着潮红,大口喘着气转头瞪向我。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把你婚房里的东西都清走,别碍着菀儿休息。”
我转身要走,他又喝住我。
“等等!”
“你之后就去柴房住吧。”
他始终都不愿把目光分给我,哪怕一秒。
“客房近,留给菀儿的医师,免得她再毒发。”
我嘲讽一笑。
“毒发要什么医师,王爷不就是最好的解药吗?”
我不顾他的怒意,转身就走。
反正只剩一周。
从此,裴斯桓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我刚把柴房收拾出能落脚的地方,裴斯桓就闯了进来。
他抬手捂住鼻子,满脸嫌恶。
“医师说了,菀儿寒毒复发,是心里受了刺激。”
“一定是我要和你成亲才害了她!”
他恶狠狠地瞪我。
“是你不识趣,刚回京就急着求赐婚,害得菀儿差点丢了性命!”
我攥紧拳头,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林菀中寒毒,明明是我回京前一日的事。
这巧合,未免太刻意。
裴斯桓拍了拍衣摆的灰要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为了补偿菀儿,你每日给她端药吧。”
我望着他拍灰的动作,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那般洁癖的人,却肯亲手为林菀熬药。
罢了。
只剩几日,我不愿再惹是生非。
药刚熬好,我端着碗还没推门,里面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林菀虚弱道,“若不是我,你早已是苏小姐的夫君了。”
裴斯桓好言安慰着她,“胡说什么!我心里只有你,娶她不过是权宜之计,我早就想好怎么休了她。”
我心中凄苦万分。
原来就算没有寒毒,就算与他顺利成婚,他的心也不在我这。
这样的未来,我又有什么可坚守的?
二人的打情骂俏,密密麻麻扎进我心里。
裴斯桓的侍女推开门,林菀瞥见我,突然咳嗽不止。
裴斯桓立刻回头,眼中满是怒意,“杵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药放下!定是你气着她了!”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原来不爱一个人,连呼吸都是错的。
林菀摇着头,装模作样咳了两声,“我无碍,王爷别迁怒苏小姐。”
我忍不住冷嘲热讽,“林小姐若真虚,哪有力气陪王爷折腾一夜?”
裴斯桓气得当场砸碎药碗,瓷片溅了满地。
我头也不回,大步出了正厅。
深夜,我刚要合眼,柴房门被一脚踹开。
裴斯桓闯进来,将那件绣着并蒂莲的喜服扔在地上,火折子在他手里亮着。
“菀儿见了这衣服就心烦,烧了。”
这喜服,是我盯着京中最好的绣娘,一针一线赶制的。
他初拿到时的惊喜,试穿时说要与我相守一生的誓言。
此刻都成了笑话,衬得他眼底的嫌弃格外刺眼。
我忽然分不清,他连片刻的欢喜,都是装的?
我攥紧喜服,迟迟没有动。
他突然抬脚,狠狠踩在我膝弯的旧伤上,疼得我踉跄跪地。
“苏映雪,你该认清自己的位置!”
他居高临下,眼中没有一丝心软。
“王妃的身份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还不知足?”
他冷眼睨着我,“婚期改了,就定在七日后。你最好安分些,否则这王妃的位置,我自会向皇上请命让给别人!”
我望着他背影,连辩驳的力气都没了。
七日后,正是我前往江南的日子。
铜镜砸在地上,裂成碎片。
裴斯桓蹲下去捡,碎片划破他的掌心,细密的血珠渗出来,他却像没知觉。
他喃喃道,“这是映雪送我的生辰礼物……”
“她回来见碎了,要生气的。”
裴斯桓今日的衣袍束得格外齐整,此时冷汗浸湿了领口,他却浑然不觉自己狼狈的模样。“不……”
他摇着头,指节抖得厉害。
“她那么爱我,怎么舍得生我的气?”
“王爷……”
侍女见他满手鲜血,哭着要上前帮他收拾。
“滚!都给本王滚出去!”
裴斯桓猛地吼出声,挥手扫翻旁边的妆奁。
珠钗滚落一地,他却懒得再看一眼。
新娘走了,这些珠钗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裴斯桓瘫坐在地上,直到月上中天,才扶着门框,摇摇晃晃推开大门。
他还穿着那身重新定做的大红喜袍,面色惨白如纸。
“苏映雪定是跟我置气。”
他扬起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
“传我令出去,她要是不回京完婚,我就把苏家在京的人,全都抓起来斩首!”
侍女扑通跪下,胆战心惊道,“王爷……苏家的人,早就撤离京城了……”
“你说什么?”
裴斯桓猛地后退一步,身子撞在门框上,“不可能!”
他攥紧拳,指甲掐进掌心。
“传本王口谕!”
“三日内见不到她,这辈子,她都别想再嫁给我!”
裴斯桓心里清楚。
嫁给他,是苏映雪藏在心中五年的执念。
她一定会回来的。
他们还有机会,重新开始。
一定。
裴斯桓刚缓过神,林菀的医师就慌慌张张闯进来。
“王爷!出大事了!林小姐的寒毒又犯了!”
听到寒毒二字,裴斯桓眉心猛地一跳。
他心里像堵着团火,烦闷得厉害。
换作从前,他早冲去卧房了。
可现在,只有一股莫名的厌恶往上涌,冲得他忍不住作呕。
裴斯桓皱眉不耐道,“你不是江湖名医?我请你来是治病的,不是混赏银的!”
“我又不会医术,你求我有什么用?”
此话一出,医师猛地跪下,额头直往地上磕。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我看你敢得很!”
裴斯桓咬着牙,抬脚踹翻旁边的药箱。
“还不快去治?治不好,就废了你的手,让你一辈子拿不了针!”
医师走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林菀就扶着门框进来,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声音虚浮。
“王爷,只有你…… 能救我。”
她伸手想抱住他,裴斯桓却像被烫到般猛地后退。
裴斯桓别过头,把药碗往她面前一推,语气生硬道。
“先喝药,这药里我特意加了百年人参,能缓解寒毒。”
林菀盯着他疏离的眉眼,突然抬手扫翻药碗。
褐色药汁溅了满地,她眼底闪过一丝狠毒。
“王爷,你心里是不是还在想她?”
裴斯桓猛地拍案站起,案上茶杯哐当落地,碎瓷四溅。
“闭嘴!”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
“本王的心思,也是你能揣摩的?”
林菀脸色一沉,语气带着不甘。
“还说没有?不然你为何反应这么大?”
“你不是说,此生只爱我一人吗,也无心娶她吗?”
裴斯桓拿手帕随意擦了擦身上的药渍,“我是王爷,被一个庶女退婚,传出去满京城都得笑。”
他敷衍的话刚落,林菀冷哼了声,转身就走。
裴斯桓没有去拦,也没有像从前那样耐着性子哄她。
只是望着她的背影,手死死攥着袖口。
他是在为自己找借口,还是真的偏袒了苏映雪?
自从苏映雪走后,他心口总是尖锐的痛。
裴斯桓大口喘着气。
为什么一想到她可能不会回来,五脏六腑都像被掏空了一块?
难受到几乎快要窒息。
合卺酒刚斟满,肃王府外就乱成一团。
侍女跌撞进来。
“王妃,林小姐她…… 她寒毒发作,医师说唯有与纯阳之人欢好才能解,再迟半个时辰就没救了!”
我攥紧裙摆要传御医,裴斯桓已红了眼扑来。
“苏映雪你别添乱!”
他一把扯掉头上喜冠,“你是不是盼着菀儿死?当年若不是她替我挡下那杯毒酒,我早就死了!”
话音未落,他已扯散婚服玉带,露出月白里衣下的轮廓。
“我的身子,本就该为她用。你若真心待我,就该成全我救她性命。”
原来我五年人质熬出的婚约,终究比不过那杯毒酒。
明日早朝,我自请去江南。
京城尊贵的肃王殿下,从此再不必见苏映雪了。
1
裴斯桓扯散婚服,直奔林菀卧房。
我攥着裙摆僵在原地。
婚房红烛明明灭灭,映得满室讽刺。
林菀的卧房不远。
女子欢愉的声音钻进来,从隐忍到失控。
像针一般,一下下扎在我心口。
我抓起酒壶,烈酒顺着衣领灌下去,却毫无知觉。
半个时辰后,裴斯桓赤裸着上半身回来。
他的锁骨处还留着淡红齿痕。
身上的香味,是林菀最喜爱的草木香。
见我还站着,他漫不经心喝了口茶。
“菀儿缓过来了,医师说需静养三日。”
“婚期就改到三日后,你先备好后续礼节吧。”
我盯着他脖颈间的痕迹,喉间发紧。
他把我当什么?
“三日?”
我讽刺一笑,“王爷是想和林菀再欢好三日?”
裴斯桓脸色骤变。
“苏映雪!本王的话你都不听了?”
“菀儿是我的救命恩人,她的寒毒,是为我中的!”
“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看她死!”
我冷笑,“谁不知王爷心冷,若中寒毒的是旁人,王爷还会舍身相救?”
我的话堵得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咬着牙道,“本王最重名节,我都能不顾世人眼光,你为何不能?”
“你是我的王妃,日后我的身子,不还是你的?”
“旁人都可三妻四妾,我许你一生一世已是莫大的恩赐,你要学会知足!”
我心头一阵荒诞。
我爱他,可爱里不能没有尊严。
为了他,我在敌国当人质苦熬五年,几次险死还生。
可他呢?
把婚约当儿戏,与人在大婚之日苟合,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我摔碎合卺酒盏。
“我与王爷的婚约,罢了吧。”
“王爷既有心爱之人,又何必非要娶我?”
裴斯桓猛地拔高声音,捡起地上凤钗,抵在我喉间。
“苏映雪!你当皇家婚事是儿戏?”
他指尖用力,钗尖刺进我的皮肉里。
“我救菀儿是情分,娶你是皇命!由不得你放肆!”
他身上的香气,全是林菀的味道,熏得我胃里一阵翻涌。
“你若不知好歹,就别怪我废了你整个苏家!”
我盯着他眼底的理所当然,忽然想起三日前。
我试穿大红嫁衣,羞怯地靠在他怀中,他向我承诺道。
“映雪,再等等,大婚之日,你就彻底是我的了。”
那时他坚守原则,连未婚妻也不肯亲近。
可如今为了林菀,说破就破。
现在想来,我才恍然。
所谓原则底线,不过是给不爱的人设的。
“你就不怕……”
我声音发哑,“不怕我传出去?”
他嗤笑一声,收回凤钗,用喜帕慢条斯理擦着上面的血迹。
“说好听点,你在敌国当人质换五年边关太平,说难听点,你不过是被抓去的俘虏,说的话有人信吗?”
他忽然低头,热气喷在我耳边,话却淬着冰。
“你若敢嚼舌根,我就让整个苏家为你这张嘴陪葬。”
说完,他转身就走。
“菀儿身子虚弱,离不得人。”
“客房不如主卧宽敞舒适,明晚这屋子就让给菀儿吧。”
满床鸳鸯喜褥,刺得人眼疼。
让我多看一眼都恶心。
我逃似的冲出婚房,在屋顶吹了一夜冷风。
终究是撑不住,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