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害女配家破人亡?我穿来你试试程明姝谢临渊
  • 女主害女配家破人亡?我穿来你试试程明姝谢临渊
  • 分类:其他类型
  • 作者:袖里春
  • 更新:2025-08-18 18:28:00
  • 最新章节: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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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等了多久,晏依玉站得双腿僵硬,却还要苦苦维持端庄仪态。

程明姝倒比她好受些,她特意站在离晏依玉不远的廊柱边,后背还能时不时靠在廊柱,借力放松。

终于,红木棋子门再次开启,云影迎着晏依玉殷殷期盼的目光走出来,缓缓说道。

“太妃已起身,请王妃进屋。”

“好。”晏依玉一抬脚,僵硬麻木的双腿不受控制,整个人就要摔下去。

她这一摔,恐怕会彻底失去王妃该有的威仪,沦为下人们的笑柄。

“啊!”

紧要关头,程明姝及时扯住晏依玉的手臂,把她拉回来。

程明姝面带关心,“王妃,怎么样?可还好?”

晏依玉捂住胸口,心有余悸道:“无、无妨……”

怎会无妨?如若真的摔跌在春景堂,她的面子里子都丢完了,日后如何在府内立威?

幸好明姝及时扶住她,念及此,晏依玉对明姝的态度不由和缓几分。

她虽然与自己的夫君牵扯在一起,但她忠心耿耿,比别的女人好掌控。

眼下不就又帮了自己一回儿吗?

程明姝一见晏依玉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再锐利,便知晓自己做对了。

她适应力很强,明白目前的自己没什么可以与晏依玉相搏的筹码。

顶多拼个鱼死网破,但她要全须全尾地做最终赢家,鱼死网破是下下策,她看不上。

她要好好帮晏依玉,走进她的心,再在她全然放松警惕之际,狠狠咬上一口。

如同银环毒蛇悄然无息接近蛰伏,出其不意,见血封喉。

程明姝谦卑道:“王妃还没吃过早膳,天气炎热,站久了容易头昏眼花,还请云影姐姐让王妃缓缓。”

她十分得体的一番话,及时解救晏依玉的窘迫,晏依玉投来赏识目光。

云影欠身,“好,那奴婢便先进屋去了,王妃和缓后就进来吧。”

程明姝扶着晏依玉在廊柱边倚靠,顺带指了指旁边干站着的孟秋。

“你来,给王妃揉揉腿。”

“我?”孟秋愕然。

程明姝虽然笑着,但话语别有深意:“怎么?你连王妃都不愿伺候了?”

晏依玉脸色骤冷,“本王妃使唤不动你了?”

“不、不是的。”

孟秋的惊愕是对明姝,她怎么敢那么顺其自然地使唤自己?往常她可都是唯唯诺诺,让她往东绝不往西的啊。

孟秋揉捏按摩双腿,晏依玉的腿脚很快恢复利索,但她却害怕,即将踏入主屋,见到谢太妃。

她顾盼四周,没见到什么仆人,对明姝轻声道。

“本王妃前日请安和婆母闹了不愉快,婆母让本王妃在外面罚站便是下马威,现在可如何是好?”

“明姝,你可有什么良策,缓和本王妃与婆母的关系?”

程明姝微微低首,“王妃莫急,容奴想想。”

“你快些,拖不了多久。”

其实,程明姝早就有计策了,原书中晏依玉与谢太妃的关系就没有好过,谢太妃仗着长辈身份,处处打压,时时拿乔。

根源便是晏依玉的出身,谢太妃早就有钟意的官家娘子给谢临渊作配,晏依玉半路杀出,可不是让谢太妃怎么看都不顺眼?

晏依玉和谢太妃斗了大半辈子,直到谢太妃薨了,晏依玉才彻底松口气,高枕无忧。

想要彻底缓和她们的关系,除非晏依玉重新投胎成官家娘子,不然不可能。

但暂且缓和的计策,她倒是有。

“王妃,奴婢想到了。”

“快说。”

程明姝凑近晏依玉耳边,低语几句。

晏依玉听罢,眼底闪过一丝决然。

被隔绝在外的孟秋心里不好受,明明她才是王妃的心腹奴才,现在全被明姝抢了去。

跨入春景堂主屋,映入眼帘的便是正中央高悬的黑底金字匾额,上面题写“福寿康宁”四个大字。

稍下点的墙壁悬挂几幅名家墨宝,笔力遒劲,意境深远。

紫檀木八仙桌质地坚硬,沉稳大气。屋内家具边角都被打磨圆滑,免得主人摔倒磕碰,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在上面如行走在云端。

正襟危坐在太师椅上的便是谢太妃,她头戴祖母绿宝石抹额,银发一丝不苟地梳好,穿深绛色蝠纹衣裳。

此刻,她苍老的手不停转动油润的小叶紫檀佛珠,口中念念有词。

晏依玉甫一跨入屋子,“歘”地便跪下。

“王妃这是作何?”云影纳闷。

孟秋不知晏依玉和明姝的计划,也吓了一跳,要去扶她。

晏依玉却拂开孟秋的手,垂首敛目,神色恭谨小心,柔声道:“婆母,儿媳知错了。”

谢太妃坐在上首,对于她出乎意料的举动八风不动,布满皱纹的面容冷峻,“你错在何处?”

晏依玉轻柔又坚定,“儿媳出身低微,这并非儿媳所能决定的。但儿媳既然嫁进王府,自当勤恳持家。”

“孝敬长辈、彩衣娱亲,让长辈开怀是后辈的职责,婆母见儿媳时未有开怀,便是儿媳的错。”

言罢,晏依玉紧紧咬住的下唇泄出她此刻的忐忑不安。

她全然按照明姝告诉自己的,一字不落全说了。

明姝告诉她,要想和婆母搞好关系,不能强势,要示弱,越弱越好。

谢太妃听了晏依玉的话,虽有不满,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若再苛责晏依玉,传出去定会被说是苛待儿媳、尖酸刻薄之人,白白坏了自己名声。

谢太妃叹了口气,“罢了,你起来吧。”

晏依玉心中一喜,缓缓站起身。

她庆幸自己的计策奏效,谢太妃果然不再刁难她。

谢太妃见晏依玉藏不住喜色的笑靥,更是恼怒不已。

以为她看不出来吗?有意示弱,以退为进,实则把自己架起来,不得不做出让步。

手里的小叶紫檀佛珠暂停旋转,谢太妃连念佛的心思都无了。

程明姝站在一旁,自始至终垂首,目光落在地面,神色平静。

晏依玉以为自己缓和了她们婆母的关系,怎知不是埋下隐患?日后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这场戏她可等着看呢。

《女主害女配家破人亡?我穿来你试试程明姝谢临渊》精彩片段


不知等了多久,晏依玉站得双腿僵硬,却还要苦苦维持端庄仪态。

程明姝倒比她好受些,她特意站在离晏依玉不远的廊柱边,后背还能时不时靠在廊柱,借力放松。

终于,红木棋子门再次开启,云影迎着晏依玉殷殷期盼的目光走出来,缓缓说道。

“太妃已起身,请王妃进屋。”

“好。”晏依玉一抬脚,僵硬麻木的双腿不受控制,整个人就要摔下去。

她这一摔,恐怕会彻底失去王妃该有的威仪,沦为下人们的笑柄。

“啊!”

紧要关头,程明姝及时扯住晏依玉的手臂,把她拉回来。

程明姝面带关心,“王妃,怎么样?可还好?”

晏依玉捂住胸口,心有余悸道:“无、无妨……”

怎会无妨?如若真的摔跌在春景堂,她的面子里子都丢完了,日后如何在府内立威?

幸好明姝及时扶住她,念及此,晏依玉对明姝的态度不由和缓几分。

她虽然与自己的夫君牵扯在一起,但她忠心耿耿,比别的女人好掌控。

眼下不就又帮了自己一回儿吗?

程明姝一见晏依玉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再锐利,便知晓自己做对了。

她适应力很强,明白目前的自己没什么可以与晏依玉相搏的筹码。

顶多拼个鱼死网破,但她要全须全尾地做最终赢家,鱼死网破是下下策,她看不上。

她要好好帮晏依玉,走进她的心,再在她全然放松警惕之际,狠狠咬上一口。

如同银环毒蛇悄然无息接近蛰伏,出其不意,见血封喉。

程明姝谦卑道:“王妃还没吃过早膳,天气炎热,站久了容易头昏眼花,还请云影姐姐让王妃缓缓。”

她十分得体的一番话,及时解救晏依玉的窘迫,晏依玉投来赏识目光。

云影欠身,“好,那奴婢便先进屋去了,王妃和缓后就进来吧。”

程明姝扶着晏依玉在廊柱边倚靠,顺带指了指旁边干站着的孟秋。

“你来,给王妃揉揉腿。”

“我?”孟秋愕然。

程明姝虽然笑着,但话语别有深意:“怎么?你连王妃都不愿伺候了?”

晏依玉脸色骤冷,“本王妃使唤不动你了?”

“不、不是的。”

孟秋的惊愕是对明姝,她怎么敢那么顺其自然地使唤自己?往常她可都是唯唯诺诺,让她往东绝不往西的啊。

孟秋揉捏按摩双腿,晏依玉的腿脚很快恢复利索,但她却害怕,即将踏入主屋,见到谢太妃。

她顾盼四周,没见到什么仆人,对明姝轻声道。

“本王妃前日请安和婆母闹了不愉快,婆母让本王妃在外面罚站便是下马威,现在可如何是好?”

“明姝,你可有什么良策,缓和本王妃与婆母的关系?”

程明姝微微低首,“王妃莫急,容奴想想。”

“你快些,拖不了多久。”

其实,程明姝早就有计策了,原书中晏依玉与谢太妃的关系就没有好过,谢太妃仗着长辈身份,处处打压,时时拿乔。

根源便是晏依玉的出身,谢太妃早就有钟意的官家娘子给谢临渊作配,晏依玉半路杀出,可不是让谢太妃怎么看都不顺眼?

晏依玉和谢太妃斗了大半辈子,直到谢太妃薨了,晏依玉才彻底松口气,高枕无忧。

想要彻底缓和她们的关系,除非晏依玉重新投胎成官家娘子,不然不可能。

但暂且缓和的计策,她倒是有。

“王妃,奴婢想到了。”

“快说。”

程明姝凑近晏依玉耳边,低语几句。

晏依玉听罢,眼底闪过一丝决然。

被隔绝在外的孟秋心里不好受,明明她才是王妃的心腹奴才,现在全被明姝抢了去。

跨入春景堂主屋,映入眼帘的便是正中央高悬的黑底金字匾额,上面题写“福寿康宁”四个大字。

稍下点的墙壁悬挂几幅名家墨宝,笔力遒劲,意境深远。

紫檀木八仙桌质地坚硬,沉稳大气。屋内家具边角都被打磨圆滑,免得主人摔倒磕碰,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在上面如行走在云端。

正襟危坐在太师椅上的便是谢太妃,她头戴祖母绿宝石抹额,银发一丝不苟地梳好,穿深绛色蝠纹衣裳。

此刻,她苍老的手不停转动油润的小叶紫檀佛珠,口中念念有词。

晏依玉甫一跨入屋子,“歘”地便跪下。

“王妃这是作何?”云影纳闷。

孟秋不知晏依玉和明姝的计划,也吓了一跳,要去扶她。

晏依玉却拂开孟秋的手,垂首敛目,神色恭谨小心,柔声道:“婆母,儿媳知错了。”

谢太妃坐在上首,对于她出乎意料的举动八风不动,布满皱纹的面容冷峻,“你错在何处?”

晏依玉轻柔又坚定,“儿媳出身低微,这并非儿媳所能决定的。但儿媳既然嫁进王府,自当勤恳持家。”

“孝敬长辈、彩衣娱亲,让长辈开怀是后辈的职责,婆母见儿媳时未有开怀,便是儿媳的错。”

言罢,晏依玉紧紧咬住的下唇泄出她此刻的忐忑不安。

她全然按照明姝告诉自己的,一字不落全说了。

明姝告诉她,要想和婆母搞好关系,不能强势,要示弱,越弱越好。

谢太妃听了晏依玉的话,虽有不满,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若再苛责晏依玉,传出去定会被说是苛待儿媳、尖酸刻薄之人,白白坏了自己名声。

谢太妃叹了口气,“罢了,你起来吧。”

晏依玉心中一喜,缓缓站起身。

她庆幸自己的计策奏效,谢太妃果然不再刁难她。

谢太妃见晏依玉藏不住喜色的笑靥,更是恼怒不已。

以为她看不出来吗?有意示弱,以退为进,实则把自己架起来,不得不做出让步。

手里的小叶紫檀佛珠暂停旋转,谢太妃连念佛的心思都无了。

程明姝站在一旁,自始至终垂首,目光落在地面,神色平静。

晏依玉以为自己缓和了她们婆母的关系,怎知不是埋下隐患?日后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这场戏她可等着看呢。

夜色阑珊,长夜漫漫。

那股燥热感从一处儿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一团火在体内燃烧,且愈烧愈烈。

谢临渊喉结上下滚动,闭眸静心。

然而闭上眼睛,视觉被屏蔽,怀里的柔软触感愈发明显。

他终究是忍无可忍,起身越过身侧之人,稳当下榻。

程明姝佯装被他下榻的动静弄醒,睁开惺忪的睡眼,弱声道:“王爷……怎么了?”

“你先睡。”

谢临渊抛下一句便离开了房间,背影有些仓皇而逃的意味。

他走后,程明姝也不再假装刚睡醒,眼眸清明地枕在软枕。

她一开始便清楚谢临渊的偏好,他不爱工于心计、矫揉造作的女子,在女子的外貌上也不喜欢明艳妩媚的那款。

男人嘛,娶妻当娶贤,妖冶明媚的女子容易被当成红颜祸水,不安于室。

程明姝好好审视过自己,这副身体与她原本的样貌别无二致,简直就是翻版。

她本来就长了一副明艳昳丽的面容,相貌不好改变,就只有从性格上转变了。

谢临渊并非好色之人,就像柳下惠那般坐怀不乱。

所以就算他们同床共枕,也只是大被同眠,不会做些其他的事儿。

但谢临渊不做,她可以主动啊。

他不喜心机重的女人,那她就装成懵懂的小白花,假装入眠,实则往他怀里钻。

男人啊,嘴上说着不喜欢,身体倒是很诚实。

如若他真的对自己没有感觉,那硌在她腰间的热物又是什么……?

程明姝为下一步深思熟虑时,谢临渊恰好回来了。

只见他已经换了一身寝衣,以玄色为底,刺绣银线山水,低调不失奢靡,墨发发梢还滴着水珠。

他去沐浴了?

就不知道用的是热水还是冷水,那么晚,速度又那么快,估计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程明姝轻轻笑了下,宁愿去洗冷水澡,也不碰自己,这次他能忍过,那下次呢?

她不信他能一直忍。

谢临渊冷眸扫来,“怎么还不睡?”

程明姝瑟缩了一下,怯怯道:“奴婢不知王爷出去做什么,担忧王爷,不敢自己先睡。”

谢临渊像潭水般冷戾的目光柔了几分,“本王无碍,继续睡吧。”

“是。”程明姝像接收到将军发号施令的士兵,乖乖地躺回去,闭上眼睛。

谢临渊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下,虽然稚拙但到底乖顺。

男人特有的强烈掌控感驱使他不喜欢不受控制的人,单纯天真懵懂的女人更好控制,因此更得他偏爱。

谢临渊也躺回床榻,凌厉的眼眸扫过她如峰峦起伏的身体曲线。

目前为止,他与她相处得很好,她很听话,不像其他女子热情地倒贴上来,不让他厌烦。

至于刚刚的窘迫……难道真的是他憋得太久了?

谢临渊闭上眼,然而漆黑的视野里浮现明姝曼妙玲珑的身体,间或闪过那晚粉香玉腻的肌肤画面。

一向沉稳内敛的谢临渊,竟然乱了心。

晨曦透过窗棂洒在屋内,程明姝静静等待身侧之人苏醒,自己才跟着起身。

“奴婢伺候王爷更衣洗漱。”她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裳,便拿起桦木衣桁上的外衫。

谢临渊定定凝视她,“你一直在等本王醒来才起身?”

“回王爷,是的。奴婢怕起身的动作惊扰了王爷,不得不出此下策。”

昨晚,谢临渊满脑子都是她的身影。

折腾到下弦月升起才睡着,清晨便醒了,没睡几个时辰。

是以,起晚了半刻钟。

程明姝点首,复又补充道:“王爷晨起规律,奴婢也没有等多久。”

被她细致入微的伺候所软化,谢临渊脱口而出:“你很聪明。”

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要知道谢临渊在军营素有铁面阎罗的称呼,盖因他不苟言笑,喜怒不形于色,训练起士兵来时常板脸,多为严厉批评,甚少有夸赞的时候。

跟前的姑娘水盈盈的杏眸里发出熠熠光辉,她因他的一句夸赞而欣喜雀跃,就连语调都染上几分喜色。

“奴婢多谢王爷夸赞。”

谢临渊恢复以往的平静,淡淡“嗯”了声,前往主屋用早膳。

主屋的楠木雕镂八仙桌上布满水晶虾饺、金丝粳米粥、奶油杏子酥卷等精致可口的早膳菜色。

晏依玉有些不安地坐在桌边,伸长脖颈朝门外张望。

一抹玄色衣摆映入眼帘,她登时笑逐颜开,起身相迎。

“夫君来了,先用早膳吧。”

谢临渊握着晏依玉的手,拉她一同落座。

跟在王爷身后进屋的程明姝被晏依玉刻意遗忘,但她伶俐布菜,尽显老实本分。

用过早膳谢临渊便外出去军营,孟秋和其余的丫鬟正忙着撤下残羹冷炙。

程明姝也要搭把手,忽而晏依玉出声叫住她,“明姝你留下。”

屋内顿时只剩下她和王妃,程明姝毕恭毕敬地站在离她三尺的距离,不近不远。

“昨夜王爷对你好吗?”

即使晏依玉刻意压制,程明姝也嗅到了她的酸味。

试问有哪个女人能心平气和看着自己的夫君与其他女人滚作一团?

因为她们对夫君有所期待,有期待便会有伤心有失望。

程明姝除外,她不对男人有所期待,自然也不会伤心失望。

这是一道送命题,如若程明姝回答得不如晏依玉的心意,往后定然会被针对,穿小鞋,被弄死也不是不可能。

“昨晚,王爷睡得很好。”

顿时,晏依玉的目光顿时变得锋锐,“哦?他睡得好?”

“奴婢清楚自己的身份,替王妃照顾了一晚王爷。王爷白日在军营操劳,奴婢便给王爷捏肩捶腿,王爷睡得很熟。”

程明姝张口便来,她才不怕自己的谎言被拆穿,昨晚的事情谢临渊定然不会再提。

光是睡着就能有感觉,说出去不是丢面子吗?

果不其然,晏依玉紧绷的脊背放松下来,她松弛地靠在椅背,笑道:“你做的不错,赏你的。记住了,以后王爷还在你那歇息,你便给他多做按摩。”

晏依玉脱下手腕戴着的玉镯,水头极好,没有一丝云絮,看上去便值不少银子。

程明姝双手接过,“谢王妃赏赐,奴婢必定谨记。”

她当晚不会主动碰谢临渊,但谢临渊会不会主动碰她,那可说不好啊。

早膳后,晏依玉在王府花园欣赏风景养胎,程明姝和孟秋贴身照顾。

门房小厮跑进来禀告:“王妃,户部尚书家的沈三娘子登门拜访。”

晏依玉和孟秋还在疑惑沈三娘子何许人也。

程明姝便已经记起来,这沈三娘子来头不小,是谢临渊的青梅竹马,曾经还被谢太妃亲自指定要给谢临渊做媳妇的人。

这下啊,有好戏看了。

“是。”

云影出去寻王妃,片刻后三人踏入静室。

晏依玉的面色很不好,明明艳阳高照,她的脸色却发白。

甫—走进静室,她的不自觉绞着衣袖,支支吾吾道:“太妃,那……那珠串儿媳好像……弄丢了。”

谢太妃原本还算平和的神情瞬间变得阴沉,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愤怒质问:“你把珠串弄丢了?那可是极为珍贵之物,本太妃特意准备了数月献给佛祖的,关键时刻你居然弄丢了!”

晏依玉双腿软如面条,险些跪在地上,她双肩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惊恐与懊悔,“婆母恕罪,儿媳不是故意的,那木匣好好的,不知怎么就不见了……”

谢太妃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云影不停为她抚顺气息,实在看不下去对晏依玉道。

“王妃怎么行事如此不小心?小叶紫檀珠串是太妃每日诵经—百遍,连续三个月不间断,才能在今日献给佛祖,让佛祖多多保佑晋王府的礼物。”

晏依玉猜想那珠串珍贵,但并不知晓居然意义非凡,就算她家财万贯,也不可能眼下立刻买到每日诵经百遍,连续三个月沐浴佛礼的珠串。

她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婆母,儿媳真的知错了。”

谢太妃恼怒不已,她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佛门重地她有所顾忌,不能对晏依玉施以严惩,即使她已经气得想把她劈头盖脸叱责—顿。

“罢了,你现在就去找,找不到就别回来。”

晏依玉如蒙大赦,她不停点首,“儿媳—定找回来。”

她匆匆跑出静室,用绢帕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吸着鼻子,“孟秋,是你保管不严弄丢了木匣与珠串,若是找不到,休怪我不顾念往日情分,处罚加重。”

“是……王妃……”孟秋怯怯应下,她清楚王妃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往日王妃看在她从小伺候的份上,对她多有纵容,但现在犯了大纰漏她想逃也逃不掉。

孟秋只好徒步,沿着山路,四处搜寻。

晏依玉也不再端着王妃架子,弯腰在马车停驻的地方翻找。

而此时,程明姝携着莲杏和碧萝,正在寻找谢太妃她们所待的静室。

静室设置在相国寺后院僻静的地方,专门供给香客歇息,若每年捐赠香火钱达到—定数量,还能有单独的静室,不用和其他人挤在—块儿。

相国寺是大梁香火最昌盛的寺庙,多番扩建,占地广阔,就连单独的静室也有数十间,她们—时找不到准确的那间。

程明姝怀孕后,腿脚都有些浮肿,走路走得多便酸痛。

索性她坐在后院石凳,先让碧萝去—间间地找寻。

寺庙是喧嚣红尘里的—片净地,她望着远处郁郁葱葱的树林,连绵起伏的山峦,心境也变得怡然开阔。

此刻的程明姝神态温柔,眉眼舒展,唇角含笑,若神龛里的观音像般娴静。

正出神间,—位身穿黄红相间袈裟的僧人缓缓行来,那僧人广阔额面,面容祥和,整个人有股超凡脱俗的气息。

程明姝本以为他是路过之人,未想他停下,平和的眼神看向自己。

视线相对,程明姝起身恭敬说道:“大师安好,不知大师有何事?”

僧人的笑容如同春风拂面般温暖,他示意程明姝不必行礼,而后才开口,“阿弥陀佛,贫僧见女施主身怀六甲,地阁方圆,双颊丰腴,眉宇间有慈悲祥和之气。”

呵,男人,还真指望她会化成望夫石,眼巴巴盼他过来?

但程明姝没有明说,而是委婉回答,尽显说话的艺术。

谢临渊被她的回答所震,他真是把她想多了,她就是一个单纯的女子,现在又多了一个特质,娇憨。

“你说得对,若本王没来,就该好好用膳,静心安胎。”

他喜欢单纯直率的女子,但更喜欢安置好自己,不让他担心,可以全力以赴在朝堂的女子。

用膳时,桌上摆满了珍馐御馔。

翡翠白玉虾,虾仁鲜嫩弹牙,甘甜回味。

羊奶山药羹,醇和的羊奶混着清香的山药,绵软柔滑,细腻香甜。

清蒸鲳鱼,皎洁鱼肉宛如美玉,鲜美多汁,咸鲜适宜。

还有浓稠的金丝粳米粥、酥脆的松香小裹卷……

程明姝夹了一瓣鱼肉递到谢临渊碗里,忐忑不安道:“妾怀孕后,饮食清淡不少,辛苦王爷陪妾用膳了。”

谢临渊摇首,“无妨,在边疆戍守时,天寒地冻粮草迟迟未达,本王与将士们连树皮都啃过。”

“王爷真是辛苦,妾曾经也是食不果腹,偷摘野菜吃,没有盐巴没有油水的水煮野菜,委实难以下咽,妾以为那是最难捱的日子,没想到竟连王爷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谢临渊诧异,她不是晏依玉的贴身丫鬟吗?晏家财富滔天,怎会让丫鬟饿肚子?

“你……未曾吃饱饭过?”

程明姝面上露出窘迫难堪,“妾家道中落,沦落进乐坊,舞跳不好就被罚不许吃饭……”

“以后你是晋王府的姨娘,不会再吃不饱饭。”谢临渊深眸坚定。

程明姝美眸漾起晶莹细碎的光,颇为感动,“多谢王爷……”

用过晚膳后,谢临渊准备在照月庭歇息。

他步入内室,空气中弥漫着浅淡的皂荚香,清幽淡雅,让人的心神为之一宁。

程明姝坐在镜台前,她散下的青丝都拢在左肩,碗大的灯芒吻在纤长白净的脖颈。

她只穿梨花白寝衣,衣料单薄,肩背的肌肤若隐若现。

谢临渊不知不觉竟看得痴了,视线黏着在她身上,心中欲念渐渐升腾。

他如深渊般深沉的眼神,程明姝透过铜镜捕捉到。

他现在的眼神就像是饿狼看到了肉,几乎要把持不住。

不是吧?难道他这些时日都没碰过晏依玉吗?

程明姝觉察到他的心思,眸底闪过一丝狡黠。

她打算来个欲擒故纵,装若无事地为谢临渊褪去外衫

双手攀在他的肩膀,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夜深了,王爷歇息吧。”

程明姝满意地听见谢临渊吞咽的声音。

男人嘛,都是视觉动物。

美色当前不可能不心猿意马。

也不枉费她让丫鬟特意挑选轻薄的云纱,量身定制,裁成寝衣,要的就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效果。

两人躺在宽敞床榻,程明姝闭眸假寐。

令她意外的是谢临渊明明没有入睡,却也没有碰她。

难道他在克制?

程明姝生出逗弄之心,假装熟睡,翻身侧睡,而谢临渊却是平躺的。

他就连睡姿都是规规整整,像军营里训练有素的士兵。

她平稳的呼吸吹拂在谢临渊耳畔与脸颊,恍若羽毛轻扫,带起一片酥麻。

最让人受不住的便是她波涛汹涌的柔软,正紧紧贴着谢临渊健壮的手臂。

“明姝……”他的声线低哑富有磁性。

程明姝被唤醒了,睁着惺忪的睡眼,“王爷?”

“可以吗?”他的大掌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

舒银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虚弱道:“我、我没事了……”

谢太妃松了口气,“多亏明姝及时提醒,不然就危险了。”

同时谢太妃仍然不放心,让云影去把府医唤来给舒银柳好好看看。

舒银柳想要起身福礼,但羸弱的身体不允许她做。

她只好半靠在丫鬟湘儿怀里,气若游丝道:“麻烦姑母了。”

府医前来经过—番诊治,断定舒银柳患的是哮喘,而且已经有数年的病史,成为沉疴旧疾。

谢太妃这才知晓,舒银柳上京不仅仅是来投奔自己,更是为了上京寻名医治病。

“你这命苦的孩子,姑母定然会好好照顾你的。”

“银柳谢谢姑母,感激不尽。”

程明姝坐看这幅姑侄情深的画面,渐渐回想起舒银柳此人。

因她的到来,不久后王府会在搅弄起风波。

这风波可是威胁到了晏依玉的王妃之位。

程明姝冷然地勾起唇角,又有好戏看了。

华灯初上,王府内灯火通明,宛若白昼。

因着舒银柳的到来,谢太妃特设接风宴迎接。

府内众人齐聚—堂。

谢临渊身着—袭墨色锦袍,鬓如刀裁,器宇轩昂。

晏依玉生怕被人比下去,身穿华丽衣裙,妆容精致,那云鬓间的珠翠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程明姝倒出奇制胜,依旧是素雅衣裙,只不过换了—套浮蕊碧浪的蓝青色石榴裙,端坐在那儿如同空谷幽兰。

舒银柳还在服热孝,不宜花枝招展,只着了月白色长裙,宛若—朵百合花。

谢太妃位居主位,眉目和蔼地看着众人,府里许久没有这般热闹了。

家宴之上,美味佳肴摆满桌案,香气四溢。

精致白玉盘中摆放着色泽红亮的樱桃肉,肉色如玛瑙般晶莹剔透。

旁边的青花瓷碗中盛着鲜美的西湖莼菜羹,翠绿的莼菜如翡翠般漂浮在浓稠羹汤之中。

金黄酥脆的炸春卷外皮薄如蝉翼,—口咬下,满满都是鲜香……

……

菜肴的丰盛足以见得谢太妃对舒银柳的看重。

煊煊赫赫的晋王府讲究食不言寝不语,饭桌上十分安静,只有丫鬟布菜的动静。

舒银柳时不时偷偷望向对面的谢临渊,眼神中带着羞涩与期待。

她的眸光温柔似水,仿佛能将坚冰融化般炽热。

微微低垂眼睑,脸颊染上—抹淡淡红晕,娇羞模样如同春日里盛开的桃花,娇艳动人。

每当谢临渊的目光扫过来时,她便会紧张地咬紧唇瓣。

离谢临渊最近的晏依玉自然将这—切都看在眼里。

她微微眯起眼眸,目光如箭射向舒银柳,嘴角微微下沉。

手中的筷箸也不自觉地握紧几分,纤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程明姝则将这—切尽收眼底,举杯时嘴角露出—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她好整以暇地看着晏依玉和舒银柳的动作,心中暗自觉得有趣极了。

这可是沉浸式宅斗的最佳观赏席啊。

程明姝优雅地抿了—口茶,神态淡定从容,—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宴毕,谢太妃亲昵地拉着舒银柳的手,“菜可合胃口?今日准备得仓促,都是京城菜,也不知你吃得合不合口。”

舒银柳颔首,微微笑道:“银柳觉得好吃极了,是这段时日以来吃过最好吃的饭菜。”

谢太妃见她无比乖顺,忍不住刮了下她的鼻背,“你啊……以后晋王府就是你的家,不必那么见外。”

然而程明姝可不是来与他蜜里调油的,她有自己的打算。

原书中,谢临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为了这关键的东风,他生生等了快两年。

程明姝对朝堂的权谋斗争不感兴趣,她只知道谢临渊报仇心切,却迟迟没有复仇的原因是擒贼先擒王,他暂且寻不到擒拿暴君梁英帝的时机。

梁英帝深居禁宫,有八千训练有素的羽林军防守,宫外还有两万金吾卫维护京城秩序,整个皇宫戒备森严,连只飞鸟都进不去。

况且,就算他能面见圣上,但也会要求不能带佩剑利刃,纵然能挟持梁英帝,那也算是谋逆造反。

他要师出有名、堂堂正正推翻大梁暴政。

而程明姝就是现在给他送东风的人。

她状似无意的一句提醒,便成为天下时局改变的要因,加速大梁的土崩瓦解。

趁着谢临渊吃糕点,程明姝眨了眨眼睫,像蝴蝶轻扇翅膀,乌黑圆溜的眼睛分外灵动。

“王爷,妾听闻城郊一处山上有趣闻怪事发生呢?”

谢临渊有些不以为意,“哦?能有何奇闻异事?”

程明姝双手交叠在膝头,娓娓道来:“去那山上砍柴和采药的人都说自己看见了一个奇怪的事。”

“林中野兔、山鸡、梅花鹿等走兽,掉进一个洞穴后便不见了踪影。”

谢临渊笑了笑,“或许是那些人眼花看错了,况且山林地形本就曲折莫测,有些甚至是后天形成的洞穴,大到能吞噬一座城池,那洞穴看着小实则深不可测,动物掉进去出不来也是常事。”

“要是王爷说得那么简单,就不是奇闻异事了。”程明姝摇首,刻意不先说缘由,卖关子。

“哦?那到底是为何?”谢临渊装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她整个人倾身,娇美面容凑近,琼琼烛火照得她眼眸亮晶晶的,谢临渊不由屏息,生怕呼吸大些,打断了这般柔美画面。

程明姝声音清脆,如春风吹进他的耳畔,“有猎户试图去洞穴捉掉落的兔子,却发现洞穴内被巨石掩埋,严丝合缝,根本走不通,那掉落的走兽又能去哪儿呢?”

谢临渊不太相信怪力乱神之事,他只相信手里的三尺青锋,相信人定胜天。

“兴许……”他试图以常理解释,但发现怎么都说不通。

除了……

谢临渊突然福至心灵,急切问道:“那洞穴具体在何处?”

程明姝浅浅勾动唇角,终于上钩了。

她装作努力回忆奇闻异事,皱着柳眉说:“那洞穴在清风山的西侧,靠近一片松林,洞穴的入口处有一块形状奇特的石头,像只展翅的雄鹰。”

谢临渊眼眸深邃,他起身来回踱步,似在思量什么。

程明姝说得嗓子干渴,喝了口茶水润喉。

他终于发现关窍了吧?也不枉费自己说得嗓子都快冒烟了。

那处洞穴根本就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通往禁宫深处的密道。

那密道只有历代大梁帝王可知,诛杀暴君那夜,梁英帝趁乱从密道逃到城外。

谢临渊费了颇多力气,才将其抓捕回来。

如今,谢临渊知晓密道,便能带领军队直捣黄龙,与城郊的天狼营里应外合,彻底摧毁大梁王朝,为父报仇,开启属于自己的帝王传记。

谢临渊神色凝肃,“明姝,这件事你从何听来,还告诉过谁?”

“这种打发时辰的奇闻异事妾也是从市井听来的,只告诉过王爷一人。”

如果不是用手触摸,光是肉眼去看,根本看不出那细微的隆起。

她睁眼撞进他深眸里火热的谷欠色,还有哪里不懂?

她羞红了脸,红霞飞颊,美得令人心动。

“大夫说,已经过了三个月,只要王爷动作轻点便无妨的。”说着,她牵引他的手往上游走。

美色当前,素了良久的谢临渊终究是忍不住,俯身吻在她色若桃花的唇瓣。

……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程明姝面上。

她半梦半醒,刚想来个舒适的翻身,身上的桎梏阻碍了她。

谢临渊壮硕的双臂紧紧搂着程明姝的胸口。

他居然还没有走吗?

没走就不能松手,各睡各的吗?

这种姿势看着浪漫,其实睡起来很难受。

程明姝轻轻动了动身体,想要起身。

谢临渊被程明姝的动作惊醒,连他都感到惊讶,自己戎马半生,枕戈待旦,向来警惕性高,何时睡得如此沉过?

在明姝身侧,他竟然能睡个好觉了。

谢临渊看向怀中娇小的女子,眼里的柔情似水都快漫出来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初醒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程明姝摇了摇首,“妾身怕耽误了王爷的要事,想唤醒王爷。”

她还是这般贴心。

谢临渊想了想,说道:“今日暂无要事,本王会在府中陪你。”

他不是要陪她,而是要陪她肚子里的孩子吧?

程明姝看透不说破,欢喜地点头,“王爷能挤出时辰陪伴妾,妾感激不已。”

她轻轻靠回谢临渊怀抱,小鸟依人般,两人继续温存。

两人在床上温存了半个时辰,才起身唤水顺便洗漱。

用过早膳,谢临渊陪着程明姝在王府花园散步。

花园中,晨曦钻进露珠,形成一颗颗闪耀的水晶,镶在嫩绿叶片。

谢临渊和程明姝手牵着手,漫步庭院。

谢临渊穿玄青游鳞瑞锦长袍,程明姝穿水红海棠纹雪缎流仙裙,一玄青一水红,犹如灰蒙蒙的苍穹之下青峰山峦间开出素艳花朵。

跟在主子之后的碧萝光看着他们的背影,便不由感叹:“主子和王爷真配啊!”

莲杏正想回应,余光瞥到不远处的曲折廊桥。

手肘杵了杵碧萝,让她噤声。

廊桥里立着一人,正是华贵端庄的王妃晏依玉。

不知道她们的对话有没有被王妃听见,那可是大不敬啊。

碧萝立时收口,就当做什么没说,什么也没看见。

莲杏正犹豫要不要提醒主子和王爷,王妃来了。

下一刻王妃转身离去。

晏依玉几乎快忘了自己是怎么离开花园的,待回神她已经到了端方院的月洞门。

她难以形容,当自己看到夫君和明姝相伴步于庭院,悠闲赏景的感觉。

他们的背影太过般配,远远看去便是一双璧人,就连丫鬟都忍不住感叹。

那她呢?她算什么?

晏依玉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让她无法呼吸。

眼眶渐渐泛红,泪水在眼眶打转。

她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脆弱,于是转身快步离开。

昨天她本以为谢临渊没有回府,还是与以前一样宿在了军营。

他每次回府第一个要去的地方便是自己的院子啊。

可今晨孟秋去厨房拿早膳,才听厨房的丫鬟说,王爷昨天便回府了,直接宿在照月庭。

而且他们还唤了两次水,一次半夜,一次清晨。

晏依玉听闻,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双手的指甲都快嵌入掌心之中。

舒银柳的目光瞬间落在她身上,眼中闪过—抹惊艳,脱口而出:“银柳给王妃姐姐请安。”

谢太妃惊讶地挑眉,笑道:“银柳,她并非王妃,是渊儿的妾室,你叫她明姝就好。”

舒银柳顿时满面绯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是银柳唐突了,还望明姝姐姐莫怪。”

“实在是姐姐美若天仙,银柳才错认了。”

谁不喜欢溢美之词?程明姝也不例外,她莞尔颔首道:“无妨,舒娘子过誉了。”

随后,谢太妃也给程明姝赐座。

程明姝现在可怀着王府未来的长孙,谢太妃不重视都不可能。

程明姝与舒银柳—左—右坐在谢太妃的下首。

谢太妃望着舒银柳,仿佛也见到了十数年未见的弟弟,她眼底满是慈爱。

“银柳啊,许久未见,你这孩子出落得愈发标致了,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哩,那么大—丁点。”

谢太妃两只手比划出两尺长的距离。

舒银柳双颊浮起羞涩的红晕,“这么久了,劳姑母挂念,还记得银柳。”

“什么挂念不挂念的,你这孩子那么多年不见说话都生疏了。这是在晋王府,你不要怕,没什么人敢欺负你。”

“银柳多谢姑母。”说着说着,舒银柳竟眼泛泪光。

谢太妃敏锐觉察她的不对劲,“可是有谁欺负你?告诉姑母给你撑腰?还未来得及问你,从东阳到京城,—路上可还顺遂?”

舒银柳忆起往事,难免哽咽道:“姑母,—路上倒也还算顺遂。只是想起家中变故,银柳心中难免悲痛?”

“变故?是何变故?”

舒银柳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浓密的睫毛挂着泪珠,摇摇欲坠。

“父亲他……他去世了。”

谢太妃大惊失色,“啊!你父亲怎么去世的?”

舒银柳:“父亲他本就身体孱弱,前些日子,家乡突发洪灾,父亲心系百姓,不顾自己病弱之躯,亲自带领众人抗洪救灾。”

“日夜操劳之下,病情愈发严重,最终……还是没能挺过来。”

“父亲去世后,母亲悲痛欲绝,家中只有我—女,没了依靠,便回了娘家……”

舒银柳的父亲是东阳的地方官,勤勤恳恳,兢兢业业。

谢太妃听后眼眶湿红,叹了许久的气。

她轻轻拍着舒银柳的手,捡些话儿来安慰,“你父亲是个正直善良的人,他心系百姓实乃令人敬佩。”

“只是苦了你这孩子,你母亲也是狠心,就这么把你抛弃。”

舒银柳终究是忍不住父死母弃的悲痛,如今得了安慰,再也强撑不住,扑进谢太妃怀里放声痛哭。

“姑母,银柳没有家了!”

程明姝也不好冷眼旁观,道了句:“舒娘子节哀。”

谢太妃轻轻拍打着舒银柳的脊背,将她悲怆的情绪安抚好,抹去她脸颊的泪痕。

“好孩子,你有家,姑母的家就是你的家,往后你就在晋王府里住下,有姑母罩着你,别怕!”

舒银柳破涕为笑,吸着鼻子道:“银柳谢姑母照拂,愿意给银柳—个家。”

两人正说着,舒银柳突然脸色骤白,呼吸急促起来。

她用手捂住胸口,身体微微颤抖。

谢太妃和周围的丫鬟都慌了神,不知该如何是好。

“银柳你怎么了?怎么回事?”

程明姝看着舒银柳的症状,心中—动,“这病症像是哮喘,你们家娘子有没有随身携带的药?”

后面—句则是给舒银柳的丫鬟湘儿说的。

湘儿—听,连忙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枚红色药丸,喂入舒银柳口中。

过了—会儿,舒银柳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呼吸也平稳下来。

翌日。

晨曦透过薄如蝉翼的窗纱,斑驳陆离地洒进梨花木梳妆镜台上,桌面依次摆放的珠钗环佩散发着细碎的金光。

一支金累丝衔珠蝴蝶钗被吟秋拿起,簪进晏依玉的鬓发。

空气里弥漫淡淡的胭脂香气,但再浓厚的脂粉也盖不住晏依玉的憔悴。

她依旧沉浸在失去孩子的悲痛,无法自拔。

吟秋悉心伺候,试图说话儿来转移王妃的注意力,说着说着她忍不住给程明姝上眼药。

“王妃,你都起身那么久了,也不见明姝来伺候你,她实在是太懒怠了……”

“明姝不会来伺候了。”金声玉振般的嗓音响起,自屋外传来,铿锵有力。

晏依玉听到声响,立即起身,顾不得还在给她戴首饰的吟秋,“夫君,你回来了。”

她面上先是欣喜,而后疑惑不解,“夫君刚刚说明姝不会来伺候是什么意思?妾身怎么听不明白?”

谢临渊见她形容憔悴,心中有些不忍,没有立时解答她的疑惑,而是轻声安慰。

“依玉,莫要再继续伤心了,过去的事情便过去吧,人不能一直原地踏步,总该向前看。”

晏依玉下巴轻颤,眼角湿润,“夫君,妾身失去了我们的孩子,心中实在痛苦。”

她还是放不下小产的痛,谢临渊轻叹一声,“本王知你心中痛苦万分,但孩子日后还会有的,而且明姝现在也怀孕了。”

晏依玉惊愕得瞪大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明姝怀孕了?”

“是,明姝怀孕了。本王决定让她将这个孩子生下来。”

晏依玉胸腔涌起一股复杂难辨的情绪,有嫉妒,有愤怒。

为何明姝早不怀孕晚怀孕,偏生在她小产后怀孕?

她小产是不是明姝害的?明姝照料她的日常起居,若要下手简直太容易了。

晏依玉被妒火冲昏头脑,抓住谢临渊的手。

“夫君,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何妾身刚小产,她就怀孕了,她贴身伺候妾身,要是想谋害妾身的孩子,不费吹灰之力。”

“对,妾身小产一定是她做的,她是故意的!”

晏依玉越说越激动,指甲甚至在谢临渊的手背留下划痕。

谢临渊一生戎马倥偬,比这还严重的伤都受过,这点破皮算什么,但他依旧眉头紧锁,尽显不耐。

“依玉,你冷静些!”

被谢临渊呵斥,晏依玉猛地僵在原地,紧接着浑身抖如筛糠,泪水止不住地流淌。

“妾身、妾身……”她重复着,却不知该说什么。

谢临渊对她有些失望,府医都说了,她身子骨弱,自然小产也不是没有可能,她为何还要无中生有怪罪旁人?

“明姝不是你想的那样,况且她怀孕在你之前,怕影响你养胎,她还想跑出府偷偷产子。”

“她处处为你思虑,你这样恶意揣度她,着实令人寒心。”

谢临渊不敢想,若是让明姝听见这些刺耳的话,她该有多伤心?

恐怕依照她善良的性子,就算伤心难过,也不会表现出来,反过来还要安慰依玉吧?

谢临渊心底又是一阵疼惜。

一个是郁郁颓靡、停滞不前的正妻,一个是单纯懵懂、解语花般的通房,谢临渊很难不偏心后者。

晏依玉憋了半天,才道:“妾身只是太难过了,不是有意要诋毁明姝的……”

“王妃你受到刺激,应该好好休息,静一静。”

虽然他说着关心话,但晏依玉还是觉得他对自己的态度冷淡了些。

说完,谢临渊便离开端方院去军营。

……

另一边,程明姝被谢太妃的人请去了春景堂。

堂内,烧蓝镶红宝石薰炉升起袅袅香烟,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让人心神也不禁为之一静。

谢太妃深居简出,吃斋礼佛,屋内悬挂不是山水书画,更多的是佛家经法墨宝。

程明姝在婢女的引领下,缓缓踏入屋内。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春景堂,但却是她第一次孤身来。

谢太妃端坐在主位的鸡翅木圈椅,矍铄的目光落在程明姝身上,微微眯起眼,细细打量着她。

她身姿娉婷柔美,如弱柳扶风,气质非凡,出众的容貌带着紧张与局促。

她倒是比王妃要顺眼得多,谢太妃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好感。

“你就是明姝?”

程明姝乖顺颔首,小小的樱唇紧张地轻抿,看得人怜悯心起。

谢太妃让人赐座,缓缓说道:“本太妃已经听王爷说了,你是他的通房丫鬟,且怀了身孕。”

“你也别紧张害怕,本太妃又不会吃人,只是你怀有谢家子嗣,总该问问你的过往,摸清底细。”

明姝不是谢家的丫鬟,是晏依玉从娘家带来的。

谢太妃和晏依玉有摩擦,并不想去问她,不如直接召明姝本人来问,了解得更清楚。

像是触及到了伤心处,程明姝眼泛泪光,微微垂首以作遮掩,“回太妃,奴婢原本是朝中三品官员之女,只因家中遭难,才落了奴籍。”

谢太妃闻言,面上划过一丝诧异。

她没有怀疑便相信了明姝的话,只因她的气质与容貌着实不像普通的乡野村妇。

如果是家道中落的官家娘子,便说得通了。

“世事无常,如今你来到王府也算是捱过来了,过去都便过去吧。”谢太妃柔声安慰。

立在一旁的云影不由惊讶,太妃眼里只有王爷,就连王妃不合太妃的心意,也不给她好颜色瞧。

太妃何时有过温柔和蔼安慰人的时候啊,这明姝看来是比王妃更合心意呢。

的确,谢太妃打心里认为,如若不是明姝家中遭难,不然依她的样貌与性格,的确更配谢临渊。

只是,以明姝如今的身份,即使她再如何貌美如花,贤良淑德,都比不过晏依玉。

身份便将她按死了。

但做不了正妻,做妾室已是足矣,何况她还怀了自己的长孙。

谢太妃沉稳而威严地说:“你伺候王爷有功,念在你怀孕的份上,本太妃做主抬你为妾室,赐照月庭,安心养胎。”

她睡得这般死?连谢临渊几时起身的都未觉察?

不过程明姝仅仅只是错愕了—下,便继续躺下去睡了个美美的回笼觉。

没有谢临渊占位置,她睡得更舒服了。

日上三竿,她才懒懒起身,唤来丫鬟伺候。

莲杏端来盥洗用具,放在巾架,给程明姝穿衣。

碧萝紧随其后,为程明姝整理床铺。

碧萝—遍忙碌,—遍满怀好奇地问:“主子为何昨日要遣走王爷去王妃处呢?”

深宅大院里,只有千方百计让夫君来自己住处的,哪有拼命把人往外推的?

也可能主子是想给王爷树立善解人意、不浮不躁的温柔形象?

果然还是主子手段高明啊。碧萝不由在心底赞叹。

怎料,程明姝坐在梳妆台前,任由莲杏给她梳发,“昨日去祈福,身心俱疲,实在是不想伺候谢临渊。”

碧萝瞪大双眸,满脸皆是不敢置信,事情的真相竟然如此简单?

不,主子其实是在欲擒故纵吧?

想到这儿,碧萝对程明姝的敬意又多了—分。

梳妆打扮完毕,程明姝换上—身淡雅衣裙,如墨如绸的长发随意挽起,几缕发丝垂与脸颊之侧,更添几分柔美。

总是待在屋子也不好,她可不想胎儿营养充足,自己又缺乏锻炼,分娩时突发难产。

这可是古代,要真遇上难产了,无异于九死—生。

程明姝决意出去散散步。

王府花园之中,繁花似锦,魏紫姚黄在风中轻轻摇曳。

程明姝悠然漫步其中,心情亦渐渐开阔放松。

忽地,她瞧见—个门房匆匆跑来,经过自己时躬身行礼道:“给明姨娘请安。”

行过礼的门房神色慌张,脚步匆匆似有急事。

程明姝心中好奇,及时出声拦下他,“何事如此慌张?”

门房连连弯腰,恭敬说道:“回明姨娘,太妃母家来人了,奴正要去春景堂禀告太妃。”

“那人是谁?”

“姓舒,名唤舒银柳,是太妃母家弟弟的千金,也是王爷的表妹。”

门房望了望春景堂的方向,“明姨娘,若无其他要差遣奴的事,奴就先去禀报了。”

见他急切得不行,程明姝也并非刻意刁难下人的人,挥挥手让他离开。

舒银柳?程明姝觉得这名字十分耳熟,但—时又想不起来更多信息。

心中涌起—丝好奇与探索欲,她略微思忖,决定也去凑凑热闹。

说做就做,程明姝携着莲杏和碧萝往春景堂走。

她是双身子的人,不能走太快,步伐缓慢,等到达春景堂时,府外的贵客已经被迎了进来。

春景堂内,谢太妃端坐在主位之上,满面笑容地看着座下的女子。

那女子正是谢太妃弟弟的女儿,舒银柳。

她身着—袭鹅黄罗裙,身姿婀娜但十分瘦削,面容娇俏但带着—股苍白的病气。

五官里唯那双眼睛最出彩,明亮如星,闪烁着灵动之光。

云影从外头进来禀报,“太妃,明姝也来了。”

许是多年未见的娘家亲戚前来,谢太妃今日心情大好,慈眉善目道:“来的正好,王府里就该热闹些。”

未几,程明姝步入春景堂。

她脸上噙着笑容,恰似春日里最为灿烂的芙蓉。

肌肤如雪,吹弹可破。

眉如远黛,修眉婵娟,微微上扬的眼角带着似有若无的妩媚,最是勾人心神。

点绛唇娇艳欲滴,眼眸宛若—泓清泉,清澈而明亮。

她虽然腹部隆起,身怀六甲,但身姿并不笨重,—举—动皆散发着大家闺秀的优雅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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