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羡哥你记得回来看我们啊,不要离开了就不见踪影了.....”
沈羡安感觉到一直手抓住了他,阎听兰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你要去哪?”
是阎听兰来接他了。
他没有回答她,跟乐队的人告别,上了车她又问了一遍才说:“我打算退出乐队了。”
阎听兰愣了一下,单手打着方向盘:“为什么要退出?你不是喜欢吗?”
“现在不喜欢了。”他淡声道。
她也没有多说:“手术在明天早上,我已经安排好了。”
沈羡安默认是阎听兰给他做手术 ,再不济也是一个主任医师,于是没有多问。
直到第二天躺上手术台,打了麻药之后,才发现给他主刀的医生是夏青川,而阎听兰站在旁边给他做副手。
他很珍惜他的嗓子,怎么也不可能把自己交给一个实习生。
沈羡安惊恐的想要起身,但因为打了麻药浑身都没有力气,声音也断断续续:“换人....不要他做,阎听兰...你给我做....”
阎听兰轻柔的摸了摸他的脸:“乖,青川的论文需要实操,他的课业成绩也是最好的,你不用担心,睡一觉就好了。”
随着这句话落下,沈羡安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他已经到了病房,呆愣了几秒后,睡过去前的记忆全都涌入了脑海,他张口想要说话,却只发出像风箱般支离破碎的字节。
沈羡安按着嗓子慌乱的又试了几次,没有任何好转,他急的眼都红了。
病房门被打开,阎听兰走进来,夏青川跟在她身后。
他看向她急切的指着自己的嗓子,阎听兰眼神躲闪了一下,才开口:“手术出了一点问题,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嗓子的。”
沈羡安眼睛瞪大,整个人一动不动,像是被雷击中。
出了一点问题?如果只是一点问题她怎么会是这个态度?
无意间他对上了站在阎听兰身后的夏青川的眼,里面满是挑衅和得意。
他眼里闪过不可置信,照片威胁时间出来之前,沈羡安不是没有怀疑过他,但他想着一个人不至于自导自演做到这种地步。
但现在看来全是他做的,因为他,母亲没了,因为他,自己的嗓子也坏了,怒从心来,沈羡安抄起一旁的摆件扔了过去。
阎听兰眉头一皱,往旁边迈了一步把夏青川护在怀里:“沈羡安!你发什么疯!”
他手捏的死紧,眼眶满是恨意的看着他:“他,是故意,的。”
阎听兰闻言眉头皱的更深了,声音也冷了下来:“手术本来就有风险,跟他有什么关系?你不要不如意了就乱打人。”
沈羡安眼神滞了一下,缓缓的看向她。
她脸上全是对他无理取闹的不耐,他低头扯开嘴唇笑了一下,他怎么忘记了,如果没有阎听兰的无条件相信,夏青川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之后的几天里,沈羡安一句话都没有说过,阎听兰每天都会来病房看他,再三、保证会治好他的嗓子,他也一眼都没落在她身上。
第四天夜晚,他手机上收到了阎父发来的航班信息和一笔钱。
羡安,这些钱你拿着,和你妈妈好好生活。
母亲去世的消息,他没有告诉阎父不想他过多担心,他回了一个好。
刚把信息保存下来,沙发上的阎听兰开口了:“阿羡,我这边有点事,今晚上就不在这了。手术我已经安排好了,后天婚礼过了之后就做。”
沈羡安头也没抬,十分钟后夏青川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陪他看烟花的阎听兰。
他的手颤了颤,最后点开夏青川的头像,按下了删除。
第二天沈羡安走的时候连日的大雨停了,太阳透出云层洒在地上,走到医院楼下,他把手机卡掰断扔进垃圾桶。
就这样他踏着阳光,孑然一身向自己全新的,没有阎听兰的生活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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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深深刺痛了沈羡安的眼,而这时候夏青川还像刚发现他一样,惊讶的开口:“沈先生也在啊?那我怎么可以坐这里,我坐后面吧。”
阎听兰启动车辆:“没事,你就坐这。”
沈羡安晕车严重,不过半路就开始咽酸水,好在在彻底晕车前到了会场。
他和阎听兰的携手入场,而夏青川紧跟在她身边。
一整场医药晚会,她的确带他见了很多人,但也只是带他见了一下,然后就专注给医界大佬介绍夏青川,他反而成了陪衬。
晕车的后遗症依旧在,他不想再待下去,阎听兰说了一声,就往洗手间的方向去。
他在外面待了半个小时,才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会场。
可刚到门口就看见阎听兰扶着有些软弱的夏青川往楼上走,他脸色绯红呼吸急促不像样。
她的声音暗哑不堪,像是在极力忍着什么:“青川,再忍忍马上就到了。”
沈羡安心底一震跟了上去,他一路跟着他们到了楼上一层房间区域,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进了一间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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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羡安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思绪在这一刻完全停滞,进入一个酒店房间意味着什么,他不愿意去猜。
心中还有些许期待,或许只是送夏青川回房间而已呢?
他走到房门口,直到听见一门之隔的玄关处,传来两人难耐的声音和暧昧的水声,那点期待烟消云散。
沈羡安没有破门而入,他已经够狼狈了,不想再让自己陷入更狼狈的境地。
他捂着嘴忍住快要破口的哽咽,跌跌撞撞的逃出了酒店。
当天晚上,沈羡安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呆坐了一整夜。
他脑海里不断浮现那个房间里后来可能会发生的一切,心痛到难以言喻。
第二天,阎听兰才回家,身上的衣服皱的不成样子,还有不明的液体沾在上面,浑身都是夏青川的味道。
沈羡安眼睛熬的通红,看着她:“你昨天和夏青川睡了。”
阎听兰揉太阳穴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对不起,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但昨天他喝了不好的东西,药效强烈,只有我能帮他.....”
“可你们还是睡了,你还记得你有未婚夫吗?”他起身走到她面前声音发颤,语气有些失控。
阎听兰一夜没睡,头有些痛,耐心也就少了很多:“我说了只是帮忙,而且只此一次,你不要多想,我肯定会和你结婚的,婚礼马上就要举行了,不要胡闹。”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家,像是不想面对无理取闹的他。
随着大门用力关上的声音,沈羡安无力的跪在地上,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可他却笑了。
他觉得自己真可笑,明明知道阎听兰对他只有责任,究竟还在期待些什么?
不知道坐了多久,沈羡安才如行尸走肉一样,躺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