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念及他说的话,他的心里只有自己,无能为力的悲哀被吹淡不少。
浓稠如墨的夜色,深沉寂静地笼罩整个王府。
程明姝刚刚褪下外衫,换好月白寝衣准备入睡,忽然,门扉被人推开。
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踏入屋内,晦暗的烛火给谢临渊冷峻的面容投下半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眸。
狗男人,进屋也不敲门。
程明姝腹诽了一声,面上却佯装受惊,捂住还没来得及整理好的领口,“王、王爷……?”
因为即将就寝,她没有盘发,如瀑青丝半挽在左肩,裹着一张明丽又懵然的脸,勾得人忍不住去欺负。
谢临渊垂在藏青色凌霄花缠枝袖口的手指动了动,撇开眼眸沉声道:“今晚本王睡你的屋子。”
“王爷为何?”程明姝懵懂不知所措。
“你是本王的通房,睡你的屋子还需要理由吗?”
程明姝乌黑圆溜的眼眸都瞪圆了,似乎才反应过来。
谢临渊暗道,她平时看着聪明伶俐,怎么对待男女之事就这般迟钝,畏首畏尾。
难道她不该是看重自己的尊贵身份,千方百计倒贴吗?
谢临渊看程明姝的眼神有些审视,程明姝低垂着脑袋,小心翼翼地说:“那奴替王爷更衣?”
“嗯。”
谢临渊展开修长的手臂,他身量高,臂长也非同一般,几乎都要占据了房间的三分之二。
下人的配房到底不如主子的屋子那般宽敞,在这儿逼仄的空间,程明姝替他更衣时不得不紧贴。
她先是解开他的玉扣腰带,侧面的衣带,最后来到背后,拉起他的衣缘向后褪去。
尤其是最后一步,程明姝整个人都快贴在谢临渊背部。
谢临渊只感受到后背女子柔软的触感,随着更衣的动作不停摩擦,腹下三寸变得燥热。
“笨手笨脚,本王自己脱。”
谢临渊三下五除二,利落地脱去外衫。
程明姝连忙矮身惶恐道:“奴婢粗手粗脚,没有让王爷满意,请王爷谅解。”
本来更衣她也没做错什么,不习惯的是谢临渊自己,他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怪罪在她头上。
“行了,起来吧。”
“谢、谢王爷开恩。”她说着话,话尾都打着颤儿。
谢临渊掀眸看了她不饰铅华的素白面容,鸦羽轻颤,朱唇紧抿。
真是个单纯又胆小的丫鬟。
谢临渊道:“睡吧。”"
她身子娇弱,跪得太久,气血不通,膝盖落下病根,好几天走路都不利索,一下雨就隐隐作痛。
果然,晏依玉让她跪下后,便不再发话,慢悠悠地品茶。
晏依玉要给她一个苦头吃吃。
可程明姝是谁?她怎会让自己吃亏?
待晏依玉将喝了三分之二的茶搁在桌上,程明姝抢先一步,提起碧玉茶壶将茶水斟到七分满。
晏依玉质问:“本王妃有让你起身吗?”
程明姝像是意识到什么,局促地放下碧玉茶壶,诚惶诚恐地垂首,“奴婢鞍前马后照顾王妃惯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她是在向王妃表忠心,好戏刚刚开始,她可不能一上来就暴露自己。
晏依玉被说动,她手里拿捏明姝的身契,明姝要是敢爬在她头上,她大可以折磨一顿再发卖出府。
但明姝的示好并不能让她消气。
“明姝,是本王妃平日待你不好吗?”
“你全家遭难,要不是本王妃将你从乐坊捞出来,你现在还是供人取乐的玩意儿。”
“本王妃好吃好喝地对你,可你呢?就是这样报答的?”
孟秋也跟着啐道:“呸,白眼狼!白费了王妃对你的栽培,居然勾引王爷,让王妃伤心,恩将仇报。”
程明姝强忍翻白眼的冲动?晏依玉那是栽培?分明是PUA。
先是不断贬低打压明姝,后又自称她对明姝的好,实则是想操控明姝,让明姝为她所用。
像极了职场上级对下级的规训,画大饼。
换作明姝早就跪地求罚了,但她可不一样。
程明姝逼出眼角的两滴泪,可怜巴巴道:“王妃误会奴婢了,奴婢真的没有做出背叛你的事。”
“本王妃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
程明姝摇首,“不是的,奴婢对王妃忠心耿耿。”
“你都做出那等事了,还有脸说对王妃忠心耿耿?”孟秋叱责。
程明姝有条有理分析:“王妃不妨想想,王爷是大梁唯一的异姓王,举世无双,身份高贵,定然不会只有一个女子。
“奴婢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但对王妃的心天可怜见。”
晏依玉慢慢品出味儿来,“你的意思是……”
程明姝重重颔首,“与其让外人接近王爷,不如让自己人,奴婢对王妃忠心耿耿,不敢有忤逆之心。”
她看过原书,狠狠拿捏了晏依玉的心。
晏依玉和谢临渊之所以吵架,便是因为纳妾一事。
王妃嫁入王府半年以来,肚子都没有动静,谢临渊的母亲谢太妃要给他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