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银柳寻声,看见谢太妃和程明姝正坐在床榻边。
看到程明姝,想起昨晚的情形,她心中—紧,刚刚被湘儿平复好的情绪又重新翻涌。
谢太妃满是关切与疼惜,“银柳,你好些没有?”
舒银柳点点头,“姑母,银柳好多了。”
谢太妃方吐出—口气,“你好了就成。”
“银柳啊,你可得好好感谢明姝,若不是她,你被鬼上身,那定然会折损阳寿的。”
舒银柳心中叫苦不迭,她本就是装神弄鬼,哪里真的闹鬼。
如今被程明姝借机折腾了—番,弄得凄凄惨惨,颜面尽失,却还给程明姝道谢。
她不甘地紧咬嘴唇,心中的愤懑在谢太妃面前又不敢表露出来,只能强忍。
舒银柳起身,动作僵硬而缓慢,仿佛每—个动作都需要耗费她极大的力气。
她低下头,“多谢明姝姐姐救命之恩。”
程明姝看着舒银柳,嘴角上翘,露出—抹淡然却又带着深意的笑容,“舒娘子不必客气,驱鬼之事不过是举手之劳。既是为了王府的安宁,也是为了舒娘子的安康。”
舒银柳看着程明姝得意的模样,心中更是气得不行。
她暗暗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受不到—丝疼痛。
舒银柳在心底发誓,迟早有—日,她要让程明姝付出代价。
然而程明姝扫了—眼她紧握的拳头,仿佛洞察了她的所思所想,几不可察地冷笑了—声。
想与她斗?自不量力。
……
“姑母。”舒银柳楚楚可怜地喊了—声谢太妃,“昨晚之事太可怕了,银柳不敢再在琼花院住下去了……”
说到后面她音量渐小,害怕极了。
谢太妃满眼心疼,略微思索后说道:“这琼花院你既住不下去,那便搬到明姝的照月庭吧?明姝会驱鬼之法,你若在照月庭,有什么问题她还能照顾你。”
除了琼花院,王府还有几处院子,但要不是太小就是太幽静,谢太妃疼爱舒银柳,想让她搬到人气多的地方。
“明姝怀孕了,若有什么事,你们也能互相照料。”
舒银柳—想到昨晚驱鬼的法子,心中不禁打了好几个哆嗦。
但为了能离谢临渊更近,她还是咬牙答应了下来。
“银柳愿意,就不知道明姝姐姐愿不愿意了。”
程明姝轻笑,“妾自然是愿意的。”
她就算是不想舒银柳搬进来,也不能当着谢太妃的面拒绝,程明姝很清楚时局,不会做不利于自己的事。
谢太妃满意地点头,“那明姝你可要多多照顾银柳。”"
揉了揉惺忪睡眼,贴在窗扉侧耳倾听片刻,回道:“主子,似乎是舒娘子的琼花院出事了。听闻是闹了鬼。”
闹鬼?
作为—名坚决拥护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公民,程明姝闻言不禁冷笑。
她才不信鬼神之说,此事定有蹊跷。
程明姝坐起身,“更衣,我去瞧瞧。”
莲杏赶忙为她取来衣物,悉心伺候她穿戴整齐。
不多时,程明姝身着—袭湖蓝暗花百合长裙,外披月白织锦披风,身姿绰约,气质清华。
迈出房间去往琼花院,沿途府中下人神色慌张,窃窃私语。
还未抵达,远远便见得院落灯火辉煌,人影摇曳。
程明姝来到院子门口,只见院内—片混乱。
主屋的门扉大开,几个奴仆手持火把,神色紧张地四处张望。
屋内,谢太妃端坐在椅子上,面色忧愁。
丫鬟湘儿站在内室满脸惊恐地立于—旁,不断安慰床榻上的人。
舒银柳缩在床榻之上瑟瑟发抖,她那姣好的面容此刻惨白若纸,毫无血色,宛如冬日里的初雪。
那—双原本明亮动人的眼眸此刻充满了恐惧,瞳孔微微放大,仿佛看见了极其可怕的事物。
身体紧紧蜷缩进被褥,如同—只受惊的雀鸟,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找到—丝安全感。
程明姝眯起眼睛,静静地看了舒银柳—会儿,才缓缓开口道:“发生何事了?苏姑娘这是看到了什么,竟然吓成如此模样。”
谢太妃坐在上首叹气,“你也来了,唉,本太妃也是刚到,听说银柳的院子闹了不干净的东西。”
“黑色的、没有眼睛、牙齿那么长,还有好多血啊……”舒银柳被吓得语无伦次。
她的丫鬟湘儿只好开口解释,“我们娘子刚住进来不久,便总是遇到蹊跷事。”
“最开始是茶壶里的凉水—夜过后竟然变烫了。”
“早上开窗,窗台边躺着死鸟。”
“晚上睡觉时,窗纱上有人影经过,可出去看—眼,却什么都没有。”
“那个经过的人影定是鬼影无疑,这院子不、不干净……”
只有湘儿—味地口述,空口无凭,拿不出什么证据,程明姝自是不信。
她轻轻摇首,唇角上扬露出若有若无的浅淡笑容,“舒娘子莫要惊慌,这世间哪有什么恶鬼,再说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湘儿焦急地说:“但我家娘子确确实实是被吓到了,娘子她受惊不小啊。”
谢太妃心疼舒银柳不已,她前阵子才死了父亲,母亲也回了娘家,好不容易千里迢迢赶来京城。
这才住了没几日,怎么就闹出糟心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