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吹熄屋内烛火,将弄脏的被褥换下,舒舒服服地窝进床好好睡了一觉。
翌日,程明姝睡到日上三竿。
“砰砰砰——”敲门声将她吵醒。
程明姝开门,敲门的是孟秋。
孟秋和程明姝同为晏依玉未出阁前的丫鬟,但孟秋到底是不同的,她从小到大都伺候晏依玉。
晏依玉一个眼神扫来,不用言说,孟秋都心领神会。
孟秋上下端详明姝,嫌弃地说:“你真把自己当主子了?居然敢要王妃等你。”
程明姝没有忘记的柔弱人设,小心翼翼地回:“我可以不去吗?昨晚才……我现在去不是给王妃添怒气吗?”
“不行,你现在就去!”孟秋不容她拒绝,上手拉她。
孟秋半拖半拽把人拉到主屋门口。
即将跨入屋内时,程明姝忽然收力,身体往前倾,孟秋收不住力道,猛地扎到地上,磕到膝盖。
“哎!”孟秋痛呼,捂住受伤的膝盖。
粉色裙袂如水般在她眼前划过,与此同时,她似乎还听见明姝发出的一声轻哼。
但抬首看去,明姝依旧是那副担惊受怕的模样。
“孟秋姐姐,你怎么这般不小心啊。”程明姝关心地蹲下身,搀扶起她。
孟秋正想叱责,哪里是自己不小心,分明是她故意的。
但正要脱口而出,孟秋蓦然想到,明姝从一年前被王妃救下,便是懦弱胆小的性子,谁都能把她捏圆搓扁,她怎么敢设计自己?
比起软弱的明姝暗害自己,孟秋更宁愿相信是她不小心绊倒了。
孟秋没说话,手掌撑地站起来,对明姝高扬下巴,用鼻孔看人。
她们同为丫鬟,但孟秋喜欢在明姝身上找优越感。
程明姝心中笑了笑,用鼻孔看人,自然也看不到地面,容易被绊倒。
这才刚开始呢。
王府端方院主屋,镶红宝石累丝香炉袅袅升起白烟,正是价值千金的婆律香。
地面铺着厚厚的三蓝栽绒毯子,玉璧金饰,悬挂六幅金笺的小楷,规格奢靡,布设雅致。
晏依玉坐在当中的梨花木圈椅,发髻高高盘起,满头珠翠环绕,端的是雍容华贵。
程明姝刚踏进来,晏依玉当头娇喝道:“明姝,跪下!”
程明姝柔柔弱弱地跪在柔软的厚毯上,尽显仓皇畏惧。
她记得原书中,王爷错把明姝当成王妃春风一度。
事后,明姝不但在王妃破门而入时,跪下来磕头,第二日又在主屋内被罚长跪不起。"
守卫铁甲寒衣,手持锋锐大槊,气氛严肃。
碧萝机灵说道:“我们主子是晋王府的,劳烦通传车骑大将军一声。”
车骑大将军是谢临渊的将军封号。
那守卫见程明姝云髻峨峨,身穿杨妃色并蒂莲流仙裙,手臂搭着柿色披帛,整个人娇艳明丽,让人见之忘神。
这般容貌惊艳,气质不俗的女子,居然是来找晋王的,她应当就是晋王妃吧?
程明姝并不知晓,她已经被守卫错认成王妃。
“请贵人在此等候。”守卫一刻也不敢耽搁,奔入中军大帐。
未几,那名守卫回来,“车骑将军请夫人过去。”
莲杏和碧萝也想跟进去,被守卫拦下,“军营重地,其他人不能随意入内。”
程明姝接过莲杏提着的漆木食盒,“你们在此等候吧。”
说罢,程明姝跟着守卫,脚步轻盈踏入军营。
大梁倒没有女子不得入军营的规矩,只是行军打仗,条件艰难,而女子的体力没有男子充沛,容易跟不上队伍,才立了战时女子不得入内的军规。
如今天狼营驻扎在京城郊外,日日操练演兵,不是战时,程明姝得了谢临渊首肯,畅通无阻。
营帐之中,谢临渊正坐在扶手椅沉思,他面前的乌木案牍空无一物,原先的规划图和布防图都被妥善安置。
程明姝轻轻走进营帐,将漆木食盒放在桌面。
谢临渊抬起头,方才守卫来报王妃前来要见他,没想到来的其实是明姝。
看来是那守卫误会了,将明姝错认成他的王妃。
谢临渊在见到明姝时,罕见地浮现温柔眸光,“你来了。”
程明姝点头,唇边噙着醉人的笑意,柔声说道:“妾听闻王爷今晚不回府,便做了些糕点送过来,以免王爷肚饿。”
军营里有膳食,但都是和士兵们吃大锅饭,哪里有王府的可口?
谢临渊站起身,引导她坐在自己的位置,“明姝有心了。”
程明姝有些局促,“妾坐在这里恐怕不合适……”
这儿是中军大帐的主位,只有将帅才能坐。
“无妨,如今帐中只有你我,况且你怀有身孕,坐在这里会舒适些。”自她怀孕后,谢临渊便对她很是包容。
程明姝羞涩一笑,红霞漫上双颊,就像七月枝头诱人的蜜桃,“妾多谢王爷的关怀。”
谢临渊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若非时机与地点不对,他定然……
然而程明姝可不是来与他蜜里调油的,她有自己的打算。
原书中,谢临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为了这关键的东风,他生生等了快两年。
程明姝对朝堂的权谋斗争不感兴趣,她只知道谢临渊报仇心切,却迟迟没有复仇的原因是擒贼先擒王,他暂且寻不到擒拿暴君梁英帝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