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其他世家大族,宠幸了府里的婢女,得给个通房名分,最少也会赏赐银两。
谢临渊对明姝有亏欠,但并不愧疚,改日他遣人送些银两,这事儿便揭过吧。
“王妃因何心绪不佳?”
谢临渊大步流星走在前头,他身量高,迈的步子大。
明姝要小跑才能跟上,“太妃说王妃身怀六甲,容易伺候不好王爷,便想送人来端方院。”
果然,谢临渊剑眉紧蹙,他推门而入,便见晏依玉坐在桌边,眼眶微红像是哭过。
“夫君……”晏依玉哑着嗓子开口。
谢临渊拂去她眼角的晶莹,和缓语气让人沉静,“我已经知晓了,依玉莫要伤心,仔细肚子里的孩儿。”
“妾身就是忍不住……妾身离不开王爷,如今有孕在身,太妃却要给王爷塞人,那妾身以后就不能常常陪伴王爷了。”
他有威赫地位,不容小觑的军权,整日在广阔的军营靶场往来穿梭。
而她身处后宅,抬头只能望见四方的天空,满心满眼都是他。
他很喜欢她的直爽性子,喜欢便是喜欢,讨厌便是讨厌,没有太多的弯弯绕绕。
谢临渊闻言心口一紧,轻声安慰道:“从现在到未来,本王心中只有你一人,母亲那里,本王自会应对。”
“夫君有何办法回绝太妃呢?”
谢临渊轻抚晏依玉的侧脸,恍然忆起先前他见到明姝白皙如玉的脖颈与侧脸。
他微微沉吟道:“就对母亲说,本王已有通房。”
晏依玉怔愣,目光不知不觉投向门扉,那里映出了明姝在外守夜的绰约影子。
“王爷是说……?”
“嗯,就说明姝是本王的通房,不必再寻别的女人进府。”
晏依玉紧咬唇瓣,有些不情愿。
谢临渊看出她的不甘,柔和而坚定地说:“你放心,本王不会碰她,只是拿她做个幌子。”
“可是夫君……”
谢临渊因她的优柔寡断而微微拧眉,“依玉你救过本王性命,没有你,本王也不会好好站在这儿,你要相信本王心里只有你。”
晏依玉不再推诿,但她揪紧的心也没有松开。
夫君喜欢她,只是因为她救过他吗?
但她还是为夫君郑重的承诺而感动,晏依玉抬眸,看向谢临渊的眼中满是柔情与爱意。
第二日,谢太妃收到谢临渊遣人传来的消息。
他已经有了通房,是王妃从家里带来的配房丫鬟。
谢太妃也不是吃素的,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自幼在军营长大,军营可都是男人堆,出了军营后也没见他喜欢过哪家姑娘。"
程明姝将一袋黄色的油纸包拿出来,解开细麻绳,摊开放在桌上。
她仔细观察晏依玉的神情,继续道:“王妃要不要今晚就让人煎煮服用?”
光看黄麻纸上的字便不忍直视,如今看到方子里的药材,各式各样的虫子堆成小山,更是触目惊心。
好似下一刻它们便会活过来,爬来爬去。
“本王妃现在还不想,明日再说罢。”晏依玉面上写满拒绝。
程明姝循循善诱,“可时不待人,王妃确定吗?如若能让太妃抱上孙儿,她一定会更加看重王妃的。”
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况且这也不是神丹妙药,喝完一副就能怀孕,至少服用一段时日才会见效。
晏依玉岂会不懂道理?
但要她每天服用虫子熬的汤药,她实在喝不下去。
然而,一想到不久前,谢太妃让她顶着烈日站在屋外,她又不甘心再次受磋磨。
晏依玉终是下定决心,咬牙道:“那便今晚开始服药吧。”
端方院作为晋王的主院,轩敞豪奢,房屋错落有致,自然也设了小厨房。
今晚谢临渊没有回府,近来军务繁琐,他三天两头都宿在军营。
这也是晏依玉忧心忡忡的缘由之一,他们相处的日子大大缩短,何时才能怀上?
不多时,汤药熬好端上来。
青花瓷碗里的汤药筛去药渣,观感好了不少。
但气味着实不算好闻,苦涩中带有腥味,像是死去已久的动物散发出的臭味。
“王妃,药婆递给奴婢方子的时候还特意提醒,喝药的时候不能洒了一星半点儿,不然剂量少了,容易影响效果。”
程明姝一面吹拂汤药表面,散去温度,一面对晏依玉细心提醒。
“嗯,知道了。”晏依玉双眼紧闭,像是下了英勇赴死般的决心。
待到温度适宜,程明姝体贴入微地用汤匙一勺一勺喂给晏依玉。
她专门选了最浅的汤匙,每一勺容量极小,无限拉长喂药的时间。
晏依玉咬牙苦撑,最开始尚能维持住面目表情,汤药还剩十分之三时,唇色发白,身形颤抖。
好不容易喝完药,晏依玉扑在桌上,几欲作呕。
孟秋及时端来唾壶,晏依玉不嫌弃唾壶脏,便要埋首呕吐。
程明姝急忙道:“王妃,千万不能吐啊,要是少了一点儿药便不起效了!”
没办法,晏依玉推开孟秋和唾壶,紧紧捂住双唇,强忍反胃,硬生生止住了呕吐。
待身体的不适感消散,唇内还残留苦腥味,晏依玉忍不住流出两滴泪。
太遭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