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次、五次、六次......直到第十次。
薄景初再也看不下去,双目赤红,“你要把她折磨死吗!”
“这不是你自己选的吗?”王兴和嘲讽,他饶有兴味地看着薄景初阴鸷的神色。
“第二个惩罚,鞭刑九十九下,薄总,选吧,这次你要救谁?”
薄景初双拳攥得鲜血淋漓,胸膛剧烈起伏。
温颂宜还在撕心裂肺地呛咳,海水浸入她的五脏六腑,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刺痛。
她被扔在地上,气息微弱。
很明显,她已经撑不住了。
然而下一秒,薄景初的回答将她彻底扔进深渊!
“林予瑶。”
身旁的林予瑶喜极而泣,她抿唇怯怯看了一眼温颂宜,“姐姐,你受苦了。”
温颂宜置若罔闻,只是不可置信地看向薄景初的方向,心脏几乎痛到麻木。
鞭子瞬间落在身上,她闷哼出声,冷汗冒了出来。
剧痛让她十根纤细如葱的手指死死抓住粗糙的地面,在碎石上留下十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一下、两下、三下...五十五下!
温颂宜的后背渗出大片大片的血迹,几乎昏死过去。
薄景初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心脏几乎被撕碎。
“别打了,我让你别打了!”他绝望地嘶吼,挣开束缚就要扑到温颂宜身上。
林予瑶忽然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脸色煞白,“救救我!我、我好像要流产了。”
薄景初的动作一滞,下意识攥紧她的双手,“怎么了?”
就在他犹疑的瞬间。
又一记重重的鞭子落下,温颂宜“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男人瞳孔骤缩,“颂宜!”
王兴和看着这荒诞的一幕,笑得开怀,
“薄总,我这里正好有医疗队,不过你还是只能选择救治一个人。”
“你这次,还是选林予瑶吗?”
鞭子一下又一下落在身上,温颂宜耳边只剩尖锐的耳鸣,听不到薄景初回答了什么。
她竭力睁着眼,只看到薄景初和王兴和似乎说了什么。"
她又饿又困,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似乎也遇到了伤心的事,她的眉尖一直微微蹙着。
温颂宜是被胳膊上的刺痛疼醒的,她低头去看,胳膊上包着一大块血淋淋的纱布。
“我给你换药,你刚做完植皮手术。”护士拿出新的纱布。
“什么植皮手术?”她惊愕。
“隔壁病房的薄太太擦伤了胳膊,薄总就让你替她植了一块皮。”
护士叹了口气,“要不说同人不同命呢,薄太太破了点皮薄总都心疼得要命,不像咱们这些人。”
温颂宜脸色煞白,心脏像是被一把匕首狠狠剜掉一半。
她的唇颤抖着,像活生生吞下一块焦炭,眼底盈着潮湿的微光,“能不能麻烦你,请帮我申请转院。”
“什么转院?”
男人推门大步走进来,手里提着一大堆补品和温颂宜爱吃的东西。
他脱了大衣,亲自给她擦洗手脚,又洗好水果喂到她嘴边,甚至为了做出最美味的营养餐,严格按照配方做了不下十次。
“老婆,乖乖吃饭,快快好起来。”
他用勺子舀出来一勺汤,一点点认真吹凉,才喂到她嘴边。
细心、体贴、温柔,一如往常。
温颂宜看着这一切,心却一天比一天凉。
因为她知道,薄景初的爱早就变了。
他会把所有营养餐中味道最好的那一份喂给林予瑶吃。
他会一次又一次把耳朵贴在林予瑶的小腹上,一脸期待,“再过几个月,就会有胎动了。”
他会等她睡着后,在病房里和林予瑶幽会,直到两个人身上沾满暧昧的痕迹。
他会向所有人介绍林予瑶,“这是我的老婆,她怀孕了,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温颂宜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切,不哭也不闹。
真正想离开的人,往往吝啬到说再见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寒冬凛冽,风卷起一片又一片的落叶。
她只是偶尔会趁薄景初和林予瑶在一起的时候,给承办出国手续的代理人打电话,询问手续的进度。
出院那天,代理人终于托人给她稍了信。
“温小姐,您的手续预计后天早上就会办理完毕。”
温颂宜终于舒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
熊熊火焰燃烧,火灾报警器疯狂嗡鸣。
温颂宜趁乱从另一个出口跑出去,在路边找到了一个电话亭,拨通那个神秘的号码。
“尼克,你说五年内我随时可以回去参加乐团,还算数吗?”
男人低沉如大提琴的声音响起,“当然,我挚爱的爱丽丝,北欧的粉丝想你想得心都碎了。”
“但我的身份有点麻烦,办出国手续需要三天。”
“你想怎么离开港城?据我所知,薄可不会轻易放你离开。”
温颂宜目光闪烁,“我要送他一具,我的尸体。”
薄景初不是让别人替她做了“温颂宜”吗?
既然如此,她就在他的生命里彻彻底底地消失!
忽然间,一双温暖的大手猛地圈住了她的腰。
薄景初将头埋在她的肩上,语气颤抖恐惧,“老婆,还好你没事,你如果出了事,我也不活了。”
“嫂子,薄哥以为你还在里面,他说你看不见,死活要进去找你,火烧得那么大,吊灯差点把薄哥砸死在里面。”
他的好兄弟拍着胸脯,满脸后怕。
温颂宜这才注意到——
薄景初的手臂上全是烧伤,衣服破了一大块,眼睛被烟熏得通红。
她呼吸一窒,心脏泛起针扎似的细细密密的疼。
薄景初,你为了我可以连性命都不顾。
可为什么你的心,能同时爱着两个女人?
“薄总。”一道怯怯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林予瑶一袭白裙,柔柔弱弱地拖着行李箱。
温颂宜感到她腰上的手明显一僵,然后松开。
薄景初揉揉她的头,面不改色地撒谎,
“老婆,有一个合作伙伴来找我谈生意,你等我一下。”
接着,他快步上前将林予瑶揽在怀里,用手语说:
“予瑶,你怎么自己来了?我不是说了晚上去陪你和宝宝吗?”
“我太想你了,而且我想来照顾颂宜姐赎罪,是我对不起她。”
林予瑶同样用手语回答。
“你没什么对不起她的!让你顶着别人的名字,是我对不起你和宝宝。”"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警局,却被一个掉落的广告牌砸晕过去。
陷入昏迷前,她似乎听到了一个焦急到疯狂的声音,“老婆!你怎么了!”
再睁开眼,温颂宜被面前刺目的白晃得眼睛一痛。
下一秒,她震惊地瞪大双眼。
她竟然奇迹般复明了!
还没来得及打量眼前这个陌生的世界,门外就传来了薄景初和他兄弟的对话。
“薄景初,你还打算让林予瑶冒充温颂宜多久,已经整整五年了!”
男人呼出一口气,痛苦地开口,
“我也不知道!当年薄家那些老董事死活不同意我娶一个瞎子,可我实在太爱颂宜,只能骗他们颂宜的眼睛恢复了,然后让林予瑶冒充她。”
“可现在那些老董事都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
“予瑶怀孕了!”薄景初迅速打断他,语气烦躁,“而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戏演多了,我好像真的离不开她了。”
兄弟惊愕地说,“你疯了!你竟然对林予瑶有了感情?你忘了吗,当年那场意外车祸的肇事司机,就是林予瑶那个酒鬼哥哥。”
“要不是他,温颂宜怎么会失明,如果让颂宜发现这一切......”
“别说了!”薄景初紧皱眉头,“予瑶,她是无辜的,她哥哥犯罪和她无关。我已经把那个醉鬼送进了监狱,他永远都不会出来了。”
“颂宜失明后不爱出门,这里也没有信号,她住在这个我精心打造的城堡里,这辈子都不会发现这一切。”
门内,温颂宜死死咬着唇,泪水爬了满脸。
明明城堡内四季如春,可她的四肢百骸都充斥了刺骨寒意。
她从床头拿出一沓精美的画像,全是薄景初亲手画的,和她的过往。
第一张,是薄景初和她在沙漠探险相遇,他摔断了腿,她照顾了他三天三夜。
第三张,是薄景初为了追求她,一个人爬上四千米的雪山,为她采一朵雪莲。
第八张,是她说喜欢芭蕾舞,他砸了几十个亿把北欧所有的芭蕾舞名家都请来,为她庆祝生日。
第十五张,薄景初为她量身打造了适合盲人生活的城堡,富丽堂皇,安全舒适。
他单膝跪地,“老婆,以后我来做你的眼睛,从此,你是我心中唯一。”
画中的女孩巧笑倩兮,眉眼依依,扑进他的怀里。
温颂宜苦笑扯唇,将这些画一一点燃。
然后全部扔到了床上!
薄景初,你的爱脏了,我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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