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最后晏依玉的反应,应该不会再迁怒她了,她也能安心养胎,把孩子生下来。
念及孩子,程明姝微微蹙起黛眉,目光中透着复杂,思绪如潮水般翻涌。
她深知,以她妾室的身份,待孩子呱呱坠地,便要送到晏依玉身边教养。
一想到此,程明姝的心便如针扎般疼痛难忍。
那可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骨肉,凭什么晏依玉什么都不做,就能夺走母亲名分?
想来原书里的女配明姝自己的孩子一面未见便被抱走,临死前也很不甘心吧。
然而大梁规矩如此,妾室所生孩子归为主母,她又能如何办?
除非……除非她能坐上晏依玉的位置。
程明姝相信自己肯定能,但时不待人,短短六个月,她也不可能翻身成王妃。
纵然有谢太妃支持,她一个小小妾室,想要取而代之,亦是难如登天。
但动摇晏依玉在王府里的根基尚可行。
正惆怅之际,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
程明姝陡然想起,书中男主谢临渊的父亲,也就是老晋王因功高盖主被当今陛下毒杀,对外宣称是病逝。
谢临渊收到消息第一时间从边关返回京城,却连老晋王的最后一面都未见到,老晋王便下了葬。
事后,谢临渊觉得父亲死因蹊跷,便暗中探查,果真让他发现了线索。
他收集所有线索,抽丝剥茧,推测出父亲死亡的真相——功高盖主,帝王忌惮。
他迎娶晏依玉,一个商贾之女,也不完全是因为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而是他要遮掩锋芒,于皇室而言,娶官家女子乃门当户对,娶商贾平民则是自降身份,有损在百姓心里的形象。
他不能步父亲的后尘,自降身份,让帝王轻视他是活下来的唯一方法。
啧,程明姝读到这里时,还感叹谢临渊无愧是千古一帝,打生下来就深谙弄权之道。
她甚至还短暂地为晏依玉感到悲哀,某种程度上,晏依玉成为了他的盾,为他经受门不当户不对的非议,婆母看不起的刁难。
但谢临渊也不是彻彻底底的无情无义之人,只是娶晏依玉为王妃,既能报答恩情,又能遮掩锋芒,一箭双雕为何不做?
后来,谢临渊为父亲报仇,斩杀暴君,取而代之登基为帝。
时间点正好是在后年,如若她能加快事件进程,让谢临渊早日登基,她便不用把孩子送给晏依玉了。
届时,她便能被封为妃嫔,孩子也可留在身边教养,无需再受妻妾之别的委屈。
程明姝眼底划过精光,跃跃欲试。
说做就做,今晚谢临渊宿在军营不回来,但程明姝可以去找他。
王府的马车停驻在天狼营三丈之外,那是军事重地,闲杂人等不可靠近。
程明姝携着两个丫鬟,步行到天狼营门口。"
视线相对,程明姝起身恭敬说道:“大师安好,不知大师有何事?”
僧人的笑容如同春风拂面般温暖,他示意程明姝不必行礼,而后才开口,“阿弥陀佛,贫僧见女施主身怀六甲,地阁方圆,双颊丰腴,眉宇间有慈悲祥和之气。”
程明姝谦逊道:“大师谬赞了。”
僧人将盘在手腕的檀木佛珠取下递过来,“此乃开过光的佛珠,贫僧与女施主结缘便赠予施主,能保施主平安,增福泽。”
程明姝惊喜地伸出双手接过佛珠,那佛珠不仅在阳光的映照下生出莹润光泽,触手亦十分温润,仿佛有种令人平心静气的力量顺着指尖传入心底。
“多谢大师,此等厚礼感激不尽。”
僧人轻轻摇首,“女施主不必言谢,这是你应得的福报,愿你日后能继续保持纯善之心,达则兼济天下。”
见程明姝收下,僧人颔首转身离去。
程明姝拎起珠串,对着阳光仔细打量,颗颗圆润饱满的佛珠在光下散发淡淡光晕。
慈悲祥和?纯善之心?
相国寺里的高僧也会看错人啊。她可从来不是什么善类,在这个吃人的封建礼教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就如同僧人所说,达则兼济天下,她现在还算不上发达,先独善其身有何不可?
倘若能坐上—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凤位,再来谈论兼济天下吧。
程明姝警惕心强,确认过佛珠是实心的没有藏东西,也没有除了檀香以外的味道,才敢戴在手腕。
珠串在纤细手腕盘了几圈,贴合肌肤,程明姝拨动佛珠,但愿如僧人所言,保她和孩子平安。
金乌渐渐西斜,寺庙屋檐黛瓦被覆上—层金色薄纱,伴着悠远钟鸣,庄严又宁静。
晏依玉焦灼寻觅小叶紫檀佛珠串,急得香汗涔涔。
她遍寻马车周围不见,竟似无头苍蝇般辗转寻至后院,骤然见到在后院等待丫鬟的明姝。
参天的菩提树投下云盖般的阴影,清风拂动明姝青丝,她抬手将发丝拂至耳后,衣袖滑落,露出手腕缠绕的佛珠串。
晏依玉眸光骤缩,明姝手上的不就是她遍寻不到的珠串吗?
她就说,好好安放在马车内的珠串怎么可能丢失不见?定然是有人动了手脚。
晏依玉—时怒火攻心,认定是明姝偷窃珠串,害得她被太妃责怪。
她疾步奔至静室,刚跨进门槛便嚷嚷道:“婆母,儿媳知那珠串在哪儿了,原是被明姝窃了去。”
谢太妃闻言,面色遽沉,眉峰蹙得高耸,虽然心有疑虑明姝不是那般贪婪无度的人,但晏依玉言之凿凿,她仍然随晏依玉去寻明姝。
另—边,程明姝正坐在石凳上等了良久,莲杏掏出绢帕替她拭去额间薄汗。
“主子,碧萝要是再寻不到咱们先回马车吗,总在外面晒着也不是回事儿。”
程明姝正想回她不必,余光瞥到谢太妃和晏依玉,步伐疾快,气势汹汹。
程明姝登时站起身,朝谢太妃和晏依玉行礼,“太妃,王妃。”
晏依玉垂首,肯定道:“婆母,那珠串就在明姝的右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