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病房里除了苏悦安,还有她的闺蜜。
鹿溪亭把汤碗往桌上一放,语气公事公办:“汤煲好了,趁热喝吧。”
说完,她准备离开。
“鹿医生这么急着走干嘛,难不成怕我吃了你?”苏悦安突然开口叫住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鹿溪亭微微皱眉,余光瞥见苏悦安的闺蜜已经起身站在门口,双臂抱胸,明摆着不让她出去。
她耐着性子问:“你想喝的汤我已经做好了,还有其他事吗?”
苏悦安敛起笑容,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鹿溪亭,你以为用那点狐媚手段留在阿礼身边,我就动不了你吗?”
“这里是海市,是我的地盘。只要我想,有的是办法除掉你。”
话落,她忽然拿出一包药粉,当着鹿溪亭的面倒进汤碗。
紧接着,端起汤碗一饮而尽!
“别——”
鹿溪亭想冲上去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着苏悦安脸色煞白,双手紧紧捂着肚子,猛地从床上跌了下去,声音颤抖地哭喊:“鹿溪亭给我下毒!快......快去叫医生!”
......
傅晏礼比医生先赶到病房。
看到倒在地上,下身不断流血的苏悦安。
傅晏礼瞳孔骤然一缩,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迅速将她抱在怀里。
“悦安,出什么事了?”
苏悦安虚弱地靠在他怀里,红着眼眶:“鹿医生......她在鸽子汤里下毒,想害死我们的孩子!”
“悦安说的是真的!”苏悦安的闺蜜立刻上前附和,“刚才她还好好的,就喝了一口鹿溪亭做的汤,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傅晏礼冰冷的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鹿溪亭,声音冷得像是裹着数九寒冰。
“鹿溪亭,你疯了吗?竟然敢对我和悦安的孩子下手!”
“不是我,是她自己......”
“够了!”傅晏礼厉声打断她,“我不过是让你煲个汤,你就算心里有再大的怨气,也不该对一个无辜的小生命痛下毒手!”
他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抱着苏悦安就往外走。
经过鹿溪亭身边时,他的胳膊狠狠撞在她身上。"
“悦安早就知道你的存在,她要是想对你不利,何必等到现在?”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倒是你,不知天高地厚地把她约到会所,还敢当着她朋友的面耍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鹿溪亭,你就这么看得起自己?”
鹿溪亭闻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眼神却异常平静。
傅晏礼被她这副冷静的模样弄得心头冒火。
他后退半步,整理了一下袖口,继续道:
“既然你已经知道真相了,我也不妨明说。”
“悦安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会和她离婚,但你可以继续回江城做你的傅太太,就像以前一样。”
听完这话,鹿溪亭忍不住笑出声来。
“海市一个,江城一个?你还想坐享齐人之福?做梦!”
傅晏礼没想到鹿溪亭敢这样跟他说话,脸色陡然一凝。
但很快,便恢复冷静。
他垂眸看向地上的毒虫,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威胁。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安分守己,像从前一样乖乖听话,我就放你出去。”
谁知,鹿溪亭竟毫不畏惧地回了他三个字:“不可能。”
傅晏礼的最后一丝耐心瞬间湮灭。
他将脚边虫子碾碎,撂下一句“脾气这么硬,那就在这好好反省”。
便不再看鹿溪亭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伴着沉闷的关门声,房间陷入一片漆黑。
鹿溪亭拼命挣扎,试图挣开绳索,却无济于事。
毒虫很快顺着裤腿爬到她身上,所过之处立刻起了连片的红疹,带着钻心的疼和痒,像无数根细针在皮肉里反复搅动。
她疼浑身痉挛,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喉咙里溢出痛苦的呜咽。
恍惚间,她想起在江城时,她只是被蚊子咬了两个包,傅晏礼就让人把家里所有窗户都装上细密的纱窗,卧室里更是整夜开着灭蚊灯。
如今想来,他对她的那些好,不过是对玩具的爱惜。
新鲜劲儿没过去时,会细心擦拭,小心安放。
一旦玩腻了,就变成了碍眼的垃圾。
......
鹿溪亭在医院醒来时,浑身缠满纱布。"
鹿溪亭一个踉跄,脑袋重重磕在旁边的桌角上,顿时鲜血如注。
她强忍着钻心的疼痛去找医生处理伤口,却从一个保洁阿姨口中得知,所有的值班医生和护士都被傅晏礼叫去抢救苏悦安了。
无奈之下,鹿溪亭只能自己翻找出医药箱,咬着牙勉强把血止住。
回到病房,她疲惫地坐下,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苏悦安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极端,太可怕。
竟然为了陷害她,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牺牲!
意识到这一点,鹿溪亭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寒意,也更加迫切地想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当晚。
睡得昏沉的鹿溪亭被一阵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吵醒。
睁开眼,她发现头顶的天花板在快速移动。
自己竟然连人带床被推到了走廊里!
鹿溪亭挣扎着想起身,却发现手脚都被牢牢锁在了病床上。
“你们要带我去哪?!”她急声质问。
推床的保安面无表情回答:“太太的孩子没保住,傅总怕您以后怀上孩子惹太太不开心,所以决定给您做绝育手术。”
“什么?!”
鹿溪亭被强行推进手术室。
无论她如何拼命挣扎,大声呼救,都毫无作用。
直到冰冷的麻药被推入静脉,她的意识渐渐模糊,手术室里终于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
手术室外,盛叔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傅总,您真的要这么对鹿小姐吗?我听说她很喜欢孩子......”
“是她先伤害了悦安。”
傅晏礼望着手术室紧闭的门,“何况悦安一直主张丁克,是为了我才妥协的。”
“现在孩子没了,我总得给她一个交代,不能让她白白受了这些委屈。”
7
鹿溪亭从昏迷中醒来时,视线最先落在自己的小腹上。
那里缠着厚厚的绷带,层层叠叠,像裹着一具将死的躯体。
她没有哭闹,也没有自怨自艾。
只因当初招惹傅晏礼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这是一场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