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火焰燃烧,火灾报警器疯狂嗡鸣。
温颂宜趁乱从另一个出口跑出去,在路边找到了一个电话亭,拨通那个神秘的号码。
“尼克,你说五年内我随时可以回去参加乐团,还算数吗?”
男人低沉如大提琴的声音响起,“当然,我挚爱的爱丽丝,北欧的粉丝想你想得心都碎了。”
“但我的身份有点麻烦,办出国手续需要三天。”
“你想怎么离开港城?据我所知,薄可不会轻易放你离开。”
温颂宜目光闪烁,“我要送他一具,我的尸体。”
薄景初不是让别人替她做了“温颂宜”吗?
既然如此,她就在他的生命里彻彻底底地消失!
忽然间,一双温暖的大手猛地圈住了她的腰。
薄景初将头埋在她的肩上,语气颤抖恐惧,“老婆,还好你没事,你如果出了事,我也不活了。”
“嫂子,薄哥以为你还在里面,他说你看不见,死活要进去找你,火烧得那么大,吊灯差点把薄哥砸死在里面。”
他的好兄弟拍着胸脯,满脸后怕。
温颂宜这才注意到——
薄景初的手臂上全是烧伤,衣服破了一大块,眼睛被烟熏得通红。
她呼吸一窒,心脏泛起针扎似的细细密密的疼。
薄景初,你为了我可以连性命都不顾。
可为什么你的心,能同时爱着两个女人?
“薄总。”一道怯怯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林予瑶一袭白裙,柔柔弱弱地拖着行李箱。
温颂宜感到她腰上的手明显一僵,然后松开。
薄景初揉揉她的头,面不改色地撒谎,
“老婆,有一个合作伙伴来找我谈生意,你等我一下。”
接着,他快步上前将林予瑶揽在怀里,用手语说:
“予瑶,你怎么自己来了?我不是说了晚上去陪你和宝宝吗?”
“我太想你了,而且我想来照顾颂宜姐赎罪,是我对不起她。”
林予瑶同样用手语回答。
“你没什么对不起她的!让你顶着别人的名字,是我对不起你和宝宝。”"
完全没考虑到温颂宜根本“看不到”这场给她“赔罪”的表演。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温颂宜的心中的恐慌越发强烈,手越来越抖。
因为只有她知道,老虎和黑狼回头看她的频率越来越高......
而它们的眼底,是凶残的食欲。
她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又一步。
眼看着就要退出它们的攻击范围。
却听到一声尖叫:“啊!”
指挥台上的身影猛地一晃,林予瑶跌落下来,手中的锁链猛地松开。
与此同时,老虎和黑狼忽然开始发狂嘶吼。
“予瑶!”
薄景初失控大喊,像一把出鞘的利剑,冲了上去。
他离开的瞬间,温颂宜彻底暴露在两头野兽面前。
老虎的黑狼发狂的动作骤然停下,向她露出尖利的獠牙!
温颂宜瞳孔骤缩,呼吸被死死扼住。
几乎是瞬间,两个巨大的黑影向她扑过来!
痛!太痛了!
五脏六腑被碾碎的剧痛!
“啊——!”温颂宜的喉间发出濒死的惨叫。
眼前是一片血色,模糊的不远处,男人将林予瑶牢牢护在怀里。
...
再次睁开眼,温颂宜躺在了薄家名下医院的vip病房中。
胸腔、腿上的剧痛让她闷哼出声。
“别乱动。”护士按住她的肩膀,“你真是命大,肋骨断裂三根,肝脏出血,昨晚急救室只剩张医生,另一个伤患的家属还要坚持让张医生先看他老婆,说他老婆怀孕了。”
“还好她只是外部擦伤,没耽误张医生治疗你。”
“对了,你的家属呢?”
温颂宜全身仿佛被车反复碾压过,嗓音又干又涩,“我没有家属。”
护士一怔,眼神瞬间变得怜惜。
病房外传来林予瑶的声音,“景初,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它们会突然失控,是我害了温小姐。”"
温颂宜轻轻躲开他的触碰,“不了,我没胃口。”
男人手僵在半空,微微叹了口气,“老婆,别骗我,你还在生气对不对?”
“等忙完了这段时间,我带你去听音乐会好吗?”
温颂宜别开脸,盯着卷翘的发梢,沉默无言。
见状,男人抿唇,一双好看的眉眼微微拧着。
他牵起温颂宜的手,“老婆,小姑娘为了给你赔罪,准备了兽戏表演。”
她微微皱眉,正想要拒绝,却被薄景初不由分说地抱下了楼。
正月的夜晚,寒风刺骨。
温颂宜只穿着单薄的睡衣,一张小脸冻得煞白,却被这浓重的夜色遮掩。
她打了好几个冷颤,看到男人怀里抱着衣服,径直走向了林予瑶......
他替她穿好厚厚的防护服,戴好手套和头盔,最后珍重万分地吻了吻林予瑶的脸颊,
“予瑶,别太辛苦,你和宝宝才是最重要的。”
风裹着他轻柔的声音传入温颂宜耳中,像是一击重锤。
林予瑶掀开笼子遮布的一瞬间,温颂宜的瞳孔骤缩。
4
那是一头成年的老虎和一只黑狼。
它们像是嗅到了什么味道,在笼子里不断地四处冲撞着发狂。
“嗷呜——”
黑狼仰天长啸,黄褐色的眼睛凶残地、直勾勾地盯着她。
温颂宜下意识后退一步,忽然想起那束味道奇异刺鼻的花束。
她忍着恐惧和不安,“薄景初,我有点不舒服,想回房间。”
往日她说不舒服,男人肯定会万分紧张,立刻带她回房间。
可现在,他只是无奈地皱眉,“颂宜,不要任性,她准备了很久。”
温颂宜的喉咙像被一团棉花堵住,苦涩地扯唇。
表演开始,林予瑶动作不太熟练地指挥着老虎和黑狼。
两只猛兽穿梭在火圈和独木桥之间,看起来一切正常。
“好!好看!”
薄景初不断地鼓着掌,眼神落在林予瑶身上,是满满的爱意。"
薄景初扶着林予瑶的手一顿,眼神却落在温颂宜的身上。
她笑起来还是和五年前一样美,好像什么也没有变。
但仔细看却能发现,她的眉间多了几分忧愁。
他心底有些莫名的滋味,下意识将温颂宜揽进怀里,“老婆,开心一点,我会一直在的。”
温颂宜不着痕迹地躲开他的触碰,轻轻笑了笑,“我没事。”
薄景初压下心中的不安,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好,我带你回家。”
开车回家的路上,薄景初的眼神一直落在温颂宜身上。
他正想握住她的手,却听到林予瑶一声尖叫,“小心!”
“砰!”一声剧烈的撞击。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将他们瞬间掀翻在地!
6
温颂宜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回到了五年前,第一次遇见薄景初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没有失明,最喜欢的事就是去户外探险。
碰见他失足跌落荒山,摔断了一条腿,发着高烧,奄奄一息。
她拿出自己所有的储备粮、水、和药,才保住了他一命。
薄景初昏迷了三天才醒过来,彼时温颂宜已经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是他割开自己的手腕,给她喂了十次血,才撑到救援队的搜救。
薄景初追求她时,说他们能走出荒山,一定是上一世未结的缘分,是天作之合,生死之交。
可画面一转,却是薄景初为了救林予瑶,将她丢给野兽的场景。
温颂宜惊叫一声,睁开双眼。
她手脚被绑着,眼前被蒙上了一层黑布,什么也看不见。
只是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说话。
“薄总,你们薄家抢占了我们王家的地皮,害的我家破产,不应该付出点代价吗?”
“王兴和,你敢绑架我?找死。”
是薄景初的声音。
王兴和哈哈大笑,语气癫狂,“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垫背,但只是杀了你,未免太便宜你了。”
他盯着温颂宜看了一会儿,忽然残忍地勾起嘴角,笑嘻嘻道:“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