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相府的东风,他一路升迁,做到现在侍郎的位置。
只是现下,我断了一双腿,形同废人。
哪里还有人愿意娶我?
3
刚平复下心情,前厅传来一阵嘈杂。
谢柔儿受封的消息传来,府里众人都争先恐后前去献殷勤。
娘亲搀扶着我回榻上休息,“和她娘一样,下贱的东西,一朝得势恨不得昭告天下!”
“别管她,你好好休息。”
我点点头,可下一秒,房门却被狠狠踹开。
谢柔儿被婢女簇拥着大张旗鼓走进来。
她已经换了身锦缎做的衣裳,我一眼便看出来,是江南织造进贡的好料子,皇上只独独赐了齐渊。
谢柔儿头上钗环叮当,各色龙凤装饰,恨不得将好东西插满发髻,华贵有余却说不出的俗气。
面上已经瞧不出从前的卑微怯懦,反而透着肆意的张狂。
“姐姐,如今我是县主之尊,你虽是嫡女,却也应当来向我行礼问安才是……”
娘忍不住打断,“混账东西,这是你家小姐,姐姐也是你喊的?”
谢柔儿不怒反笑。
“哦,本县主忘了说,就在方才,爹爹已经决定将我纳入族谱,日后我就是和姐姐一样是相府小姐了!”
“什么?”
娘亲震惊地瞪大双眼,一只手压制住胸前剧烈的起伏。
爹爹当年将谢柔儿接回府时就曾承诺,她此生都不得入宗祠,娘亲才松了口。
如今,看到谢柔儿这般嚣张,自然是气不过。
“好了,言归正传,姐姐这间屋子,我看中了……”
“来人,伺候大小姐腾屋子!”
谢柔儿任由婢女搀扶着在梳妆台边坐下,随手拿起我的首饰在头上比划。
娘亲送我的生辰礼,珍珠簪子被她毫不爱惜地随手摔在台面上。
我的怒火“噌”地涌上头顶。
“住手!这屋子,包括屋里的一切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我看谁敢动!”
我声调猛地抬高,下人们都愣在原地。
忙着往外搬物件的也都停了下来,面面相觑。"
两人男才女貌般配得很,令人艳羡不已,甚至有传闻猜测他们好事将近。
而我,自打伤了腿以来,再无人问津,娘亲为我的婚事一夜间愁白了头。
“娘,别担心,这不还有一个吗?”
我拿起桌上的婚书,轻声安慰着娘亲。
“你说那个姓萧的……是个锦衣卫,对你倒像是真心,已经几次托人上门……”
“可他刀尖舔血,朝不保夕的,娘放心不下。”
娘一脸担忧地摇头,我低头深深看了一眼婚书上的名字。
萧冽云。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字如其名。
“娘,就选他了。”
娘错愕地抬头看我,“灵君,若是没有合适的人选,你可以不嫁,娘亲养你一辈子!”
我淡淡摇摇头。
我深知,这个世道对女子有多苛刻,我是可以终身不嫁,可娘亲会因为我遭到怎样的诋毁和谩骂,我不敢想。
很快,萧冽云便命人前来下聘,定下了婚期。
就在七日后。
一并送来的还有一枚成色极好的玉坠,上面刻着小小一个“云”字。
我明白,这是定亲玉佩,有托付余生之意。
平静死寂的内心,竟再一次泛起波澜。
我小心翼翼贴身收着。
轿撵刚好撞上迎面而来的谢柔儿,婚书悠悠飘落在地。
被她俯身捡起。
“婚书?”
“姐姐果然言行不一,那日还言之凿凿说死都不嫁齐渊哥哥,如今竟连婚书都写好了!”
她眼里闪过一丝嫉恨,咬牙切齿道。
“先我一步嫁进齐家又如何,齐渊哥哥说了,我有县主的身份依仗,进了府也是平妻,与你不分大小!”
“婚后也不必对你晨昏定省,你不过就得了个正妻的名分罢了。”
我无奈地扶额。
谢柔儿从小为奴为婢,大字不识几个,只能从纸上的花纹样式认出是婚书,便以为我要嫁给齐渊。
“谢柔儿,我说过,我不嫁齐渊,你不必视我为仇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