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了落地开机瞬间涌入的、她事无巨细的行程提醒和关心。
哪怕只是在微信上问他。
“落地了?”
“到酒店了吗?”
这样最简单地确认。
这次手机那头长久地沉寂。
让他心里非常不安。
她从未这样。
他胸口很闷,像压了块大石头。
以往他巡演归来,无论多晚,她一定会在VIP通道出口等着。
她会提前两小时,带着温热的蜂蜜水。
还会根据目的地的天气给他挑选合适的外套。
她把照顾他变成了本能,像呼吸一样自然。
正是因为这样,让他逐渐忽略了她的这份用心。
可这次,他独自穿过凌晨空荡冷清的机场通道。
他没有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自己打了一辆车。
回到她为他打理的位于市中心的顶层公寓。
他到家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屋里一片死寂。
屋里和他离开时一样,却又处处不同。
玄关镜上没有她留下的欢迎回家的便签。
厨房的岛台光洁如新。
少了她总会提前温好的安神茶。
她常穿的那双小羊皮的浅口芭蕾舞鞋,正端正地摆在门口。
他烦躁地扯开演出服的领口,随意将外套扔到沙发上。"
“如果妈妈不在了,暂时,也不要告诉你爸爸了。”
“好。”
念念在电话那端哽咽着答应。
“妈,说真的,爸他根本不值得!”
“他配不上你这样的好!”
我的魂灵在医院的走廊里飘荡。
看见医生走出急救室,沉重地摇头。
念念扑在我冰冷的身体上,哭得撕心裂肺。
她从早上就陪我来医院,一直守在门外,等到深夜,可妈妈终究没能睁开眼。
她哭得那样绝望,我在她身边徒劳地打转,她却感觉不到。
我好想抱住她,像她小时候做噩梦那样,轻拍她的背,哼唱摇篮曲。
念念很优秀,虽然没有如她父亲期望的那样成为音乐家。
但她设计的珠宝在国际上崭露头角,下个月还要去巴黎参展。
突然,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我瞬间拉远,跨越山海。
死后意识的感知奇妙而割裂。
一边是医院冰冷的告别,一边却已置身于东京巨蛋沸腾的现场。
盛大的巡演,舞台中央的男人,轻易就能吸引所有目光与尖叫。
耀眼,夺目。
华语乐坛无人能及的巅峰。
其实,江屿这个人,天生就该活在聚光灯下。
大学时,追他的女生就能排到隔壁学校。
在那个还稍显含蓄的年代,就有女生大胆地将情书塞进他的琴盒。
他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背着吉他,礼貌却疏离地回应。
“抱歉,没兴趣恋爱。”
旁人所艳羡的桃花运,于他只是纯粹的干扰。
那时,他已拿遍各大校园歌手赛的冠军。
教授提起他,总带着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