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酒店了吗?”
这样最简单地确认。
这次手机那头长久地沉寂。
让他心里非常不安。
她从未这样。
他胸口很闷,像压了块大石头。
以往他巡演归来,无论多晚,她一定会在VIP通道出口等着。
她会提前两小时,带着温热的蜂蜜水。
还会根据目的地的天气给他挑选合适的外套。
她把照顾他变成了本能,像呼吸一样自然。
正是因为这样,让他逐渐忽略了她的这份用心。
可这次,他独自穿过凌晨空荡冷清的机场通道。
他没有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自己打了一辆车。
回到她为他打理的位于市中心的顶层公寓。
他到家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屋里一片死寂。
屋里和他离开时一样,却又处处不同。
玄关镜上没有她留下的欢迎回家的便签。
厨房的岛台光洁如新。
少了她总会提前温好的安神茶。
她常穿的那双小羊皮的浅口芭蕾舞鞋,正端正地摆在门口。
他烦躁地扯开演出服的领口,随意将外套扔到沙发上。
他没开灯,在能俯瞰半个城市的落地窗前踱步。
一圈又一圈。
主卧的衣帽间。
她收拾得一丝不苟的衣物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排练别熬太晚,你上次体检说颈椎……”
“不带,穿上会臃肿。”
我的话被干脆地打断。
我抬头,撞进他清冷专注的眸子里。
时光似乎格外偏爱他。
人到中年,岁月却只为他增添了成熟的疏离感。
他眼里的漠然,让我心里一麻。
我只是想提醒他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
“一路顺利,阿屿。”
他利落地出门。
就像平常无数次,他出门演出那样。
他不知道。
他要去太平洋彼岸的万人场馆欢唱。
而我,也有一场会议要赴。
是我的临终关怀团队的评估会。
医生说,我的生命没有几周了。
现在已经没有治疗的必要了。
记得我拿到写着“脑部恶性肿瘤晚期,广泛浸润”的检测报告时。
我在医院的休息区坐了一下午。
墙角的电子屏正滚动播放着娱乐新闻,是江屿前几天接受的媒体访谈。
镜头里眼神疏离的男人,对音乐以外的话题兴致缺缺。
谈及家庭生活,更是寥寥数语带过。
“我是个工作机器。”
“感情生活,没什么可说的。”
“妻子,更像是生活里一个稳定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