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紧紧抱着母亲的红盖头红了眼睛,都不重要了,如今母亲的遗物再次回到我手里,比什么都重要,这一次,我要盖着这张红盖头出嫁,就像母亲看着我出嫁一般。
4.
还有几日便要入宫,我开始整理府里的东西,交待给义兄哪些是给几位义兄的,哪些是我的嫁妆要带进宫的,哪些是每年要给族里的族学的。
苏子安来送帖子时,宫里刚派人送完聘礼,一百多抬的聘礼摆满了院子,和母亲的嫁妆一起,洋洋洒洒摆着,让门外看热闹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镇国将军家的小姐要出嫁了啊?”
“这家聘礼送来的时候也没有在门口叫是谁家送的,怎么这么奇怪。”
因为我不想让苏子安知晓我要入宫,所以让父亲进宫复命时特别说了,希望一切都安静地进行,只待进宫那日再大张旗鼓。皇上听说是我的意思,居然也同意了。
所以今日宫中来下聘,旁边居然一点消息也没听到。
苏子安看着满院子的聘礼,诧异地问:“这是哪位义兄要成亲。”
我阻止了春儿要说的话,轻描淡写地说:“没有谁要成亲,只不过把母亲留给我的嫁妆拿出来整理一下罢了。”
他松了一口气,递过帖子:“三日后我成亲,你和义父,还有几位兄长一定要来。”
三日后,骠骑将军娶亲,是他用战功换来的御赐的婚事,看热闹的人极多,都想知道什么样的人,能让骠骑将军放弃等他两年的镇国将军嫡女都非娶不可。
而一大早,宫里来迎娶我的凤辇也到了镇国将军府前。
皇上为了嘉奖父亲的功勋,将我封为妃,赐荣字。来迎娶的仪仗用了半幅皇后的仪仗,极尽荣宠。
而围观的百姓都炸了锅:“什么,镇国将军的嫡女今日进宫?”
“哎哟,还封了妃,这个是满门荣耀啊。”
“那肯定的,镇国将军为国效尽这么多年,尽忠尽职,从不二话,一身伤病,麾下还带出了多少将军,难怪皇上要沈大小姐入宫为妃呢。”
“当今中宫无人,荣妃进宫,若是生下一儿半女,封后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这骠骑将军啊,也是没良心,人家沈大小姐等了他两年,他可倒好,回来便带了别的女人回来,这下好了吧,沈大小姐做成了皇上的妃嫔,他可再高攀不起了。”
我身着皇上赐的妃子的凤袍,由宫女和嬷嬷扶上了凤辇,“起轿,恭迎荣妃娘娘入宫了!”
而骠骑将军府内,苏子安看着来的宾客比想象地少了许多,不由地纳闷,而义父和几位兄长都未到。
他派了小厮去打探怎么回事,一柱香后,小厮满头是汗地跑回来,气喘吁吁:“将军,不好了,镇国将军今日嫁女儿,将军邀请的官员都在那呢。”
苏子安愣住了:“镇国将军嫁女儿?胡说,义父只有锦意一个女儿,怎么可能今日嫁女儿。”
小厮急得跺脚:“真的,沈大小姐今日出嫁,入宫为妃了。”
"
我是镇国将军的嫡女,却喜欢上父亲的养子苏子安。
他为了求娶我,在父亲面前前跪了三天三夜:“只求将军给我两年时间,如若我功成名就还朝,求将军答应把锦意下嫁于我。”
他临走前,将一块红玉放我手心:“待我大胜归来,以战功求皇上为我们赐婚,我要你风光大嫁。”
两年后,谁人都知我朝出了个战神骠骑将军苏子安,战功赫赫。
他回朝那日,我穿了嫁衣等他拿圣旨上门娶我,可是,顾子安却带着一个病得快死的女子跪在镇国将军府前:“求大小姐归还玉佩,成全我和流苏。”
我敛尽眼中的期盼,拿过了早摆在桌上的圣旨:“爹爹,女儿愿意入宫为妃。”
1.
软轿中的女子脸色煞白,气若游丝,只娇声道:“子安哥哥,你别跪,流苏不想你为我求任何人。”
父亲脸沉如墨,直视着他:“苏子安,当初你跪在我面前三天三夜,说要求娶锦意,我女儿苦等了你两年,如今你说,要她成全你和别人?”
苏子安嗑下头去:“义父,都是子安都错,无论怎么责罚,子安都受着,只求大小姐归还我家传玉佩,成全我和流苏。”
“流苏和我一样是孤儿,不似大小姐生活在锦衣玉食中,不知人间疾苦,我与流苏的灵魂如同一人,大小姐与我是两个世界的人,不是良配。”
“而且,流苏为了我,在边关苦苦呆了两年,手指因为给边关将士缝衣做鞋袜而伤痕累累。也为了我落了一身的伤病,子安不能负了她,一定要娶她为妻。”
流苏为了他而绣花贴补家用,手指伤痕累累?
我看着搭在软轿上的玉葱般的纤纤手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磨秃的十指,心里一阵酸楚。
丫环春儿气得“呸”了一口,说道:“骠骑将军好没良心,难道大小姐这两年做的鞋袜都喂了狗了吗?”
顾子安抬头看我,又仰直着脖子说道:“大小姐送来的鞋袜难道是自己做的吗?不过丫环婆子的手艺,大小姐得个名声罢了,哪里比得流苏的心意。”
我眼睛一红,我为了他,开始跟着丫环学做鞋袜,十指都戳满了洞,做的鞋子也从歪歪扭扭做得扎实舒服,里面还絮了棉保暖,最适合边关将士穿。可是,我看着他脚上露出绣了繁杂的绣纹的鞋子,终于别转了头。
一个人心不喜欢你,无论你做什么,都是借口和辩解。
我阻止了将丫环再度想出口的话:“春儿,将玉佩拿来。”我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红玉。
两年前他亲手交在我手中,眼里满是温柔:“锦意,你等我,我一定立下赫赫战功,求皇上圣旨赐婚,我会让你风光大嫁。”
如今却判若两人,他跪在面前,求我成全他与别的女人。
我拿着玉佩走下台阶递给他:“祝将军和流苏姑娘百年好合,夫妻恩爱。”
他看着我憔悴的神情和红红的眼圈,有点不忍,刚想开口,软轿上的流苏姑娘一声清咳,他马上转过身去:“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