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嫁给厉沉昀的第三年,宁姝依旧是港城所有女人都羡慕的对象。
“先生对夫人也太好了!上次夫人只是咳嗽了一声,他立刻给夫人做了全身体检。”
“嫁给全国最权威的医科圣手,许愿我下辈子也这么幸福!”
宁姝勾唇笑了笑,对护士的这些谈论早就习以为常。
她正要照常找厉沉昀产检,却因房间里传来的争吵声顿住指尖,
“先生,等一下还是要把夫人的腹中的孩子流掉吗?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我说过,只要宁姝怀孕就给她流产,不管是第几次。”
男人冷淡的声音狠狠刺进她的耳膜,宁姝脸色瞬间惨白,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什么?夫人一直很想怀上您的孩子。”助手陈澄有些激动。
厉沉昀沉默良久,嗓音寒凉刺骨,
“因为三年前的那场手术,我把宁姝的一颗肾割给了心晚。” “所以她注定这辈子都不能生儿育女,否则就会一尸两命。”
宁姝的头皮“轰”的一声炸开,耳边只剩下尖锐的耳鸣。
——
她踉跄着后退,不小心磕到了门口的花瓶,发出‘啪嚓’一声脆响。
厉沉昀锋利的目光刺了出来,“谁在外面?”
陈澄出来查找,却没看到人影,“先生,外面没人,可能是只野猫。”
宁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厉氏医院,她跌跌撞撞走在路上,只觉天旋地转,胃里一阵阵的干呕。
“厉沉昀,原来你真的爱苏心晚......”
她无力地滑跪在地上,想起了第一次见厉沉昀的场景。
四年前,父母车祸离世,她从万千宠爱的港城千金变成了没人要的孤儿,和妹妹宁棠相依为命。
她开始没日没夜地酗酒,每隔几天就要进一次医院。
直到第三次,那个冷若冰霜的主治医生摘下口罩看着她,皱眉道:
“宁姝,不开心,有很多办法可以消遣,没必要这么折腾自己的身体。”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厉沉昀那张帅到惊为天人的脸。
他带她去蹦极、滑雪、飙车、攀岩,做一切她不敢想的极限运动。
终于,在一次次尖叫和释放中,她感觉自己的枯萎的心又活了起来。
宁姝爱上了他,疯狂地、无可自拔地。"
那是她的左肾。
“啊——!”宁姝尖叫一声,从睡梦中惊醒,对上一双熟悉的黑眸。
5
厉沉昀眼底一片青黑,布满了红血丝,像是在宁姝床前守了很久。
“阿姝,你醒了!”他握住宁姝的手,惊喜道。
宁姝几乎是反射性瑟缩了一下,猛地把手抽回来,冷冷看着他。
厉沉昀被她的动作弄得嘴角的笑意一僵,心里像是被一团棉花牢牢堵住。
他抿唇,“阿姝,当时那种情况,我只能救离我最近的人,况且心晚她确实是被你推下去的......”
宁姝苍白的唇颤抖着,不可置信地望向他。
“我没有推她!是苏心晚自己拉着我摔下去的。”
厉沉昀看着她,眼底满是失望,“宁姝,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善良的女孩,没想到你现在满嘴谎话,实在太让我寒心了!”
她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泪死死凝在眼眶里不肯掉下来。
“你不用做出一副多么委屈的模样,心晚脸上的巴掌印就是证据!”
宁姝闭上眼别过脸去,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浸湿了枕头。
她嗓音颤抖,“厉沉昀,如果我说,当年苏心晚的绑架案不像你想的那样,你信吗?”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男人叹了口气,“别这样,宁姝。”
宁姝攥紧的手心无力地松开了。
她忽然笑了,笑得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轻声问,
“厉沉昀,你对我,到底有没有过一点点爱意?”
厉沉昀好看的眉眼皱在一起,一下又一下替她顺着气,“阿姝,我爱你,我当然爱你,不哭了好不好?后天就是我们的结婚三周年纪nian日了,我们再办一次婚礼,好不好?”
他将唇抵在她的额头上,又轻轻吻上宁姝通红的眼眶,“我再重新娶你一次,等心晚的病好了,我就把她送回老宅,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宁姝躺在病床上,眼神怔怔地看着天花板。
厉沉昀,从三年前,你亲手挖掉我的肾的那一刻,我们就回不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担心宁姝的缘故,苏心晚的生日宴,厉沉昀没有回去参加。
他一直在医院寸步不离地守着宁姝,给她喂水喂药,一点一点照顾她的身体。
他给她讲医院的各个科室发生的趣事,惹得一众小护士笑得直不起腰。
他给她煲补身体的药膳,为了调整到最好的效果,甚至拿自己做实验。
他一遍遍查看她的病历,生怕错过一点细微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