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劫后余生般抱紧苏心晚,“嫂嫂,还好,还好你没事。”
苏心晚泪眼朦胧地缩在厉沉昀的怀里,嘴角得意的笑容刺痛宁姝的双眼。
“狗皮膏药。”苏心晚唇形一张一合,无声对宁姝说。
那一瞬间,宁姝的四肢百骸都被灌满了冰碴,心脏痛到麻木。
她绝望地闭上眼,身体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般重重跌进灌木丛中。
厉沉昀,原来你真的,从来没爱过我。
砰——!
......
宁姝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回到了三年前那个暴雨如注的黑夜,那个像噩梦一般的夜晚。
她赤脚站在血泊里,抖着手拨打救护车的电话。
接线的是个男声,嗓音低沉冷静,“您好,请说。”
宁姝竭力稳住声线,“我们在滨海大桥上出车祸了,我爸爸妈妈都晕死过去了,你们快点来,求求你,求求你!”
电话那头的医生迅速说出一系列急救方案让她照做,“女士,坚持住,我们很快就到!”
救护车来得很快,那个医生也跟了过来,他依旧冷静指挥着,抢救的措施准确又迅速。
这一次,她终于在梦中看清了那个医生的脸。
是厉沉昀。
原来,当年抢救她父母的人,就是他。
在巨大的打击下,宁姝的大脑出于保护机制,模糊了那天的记忆。
这就是为什么,她在再一次见到厉沉昀时,会有一种莫名的安心和依赖感。
他是她在危急关头的救命稻草,带她走出父母车祸离世的阴霾,赋予她灰白的世界一抹艳丽的色彩。
可是转瞬之间,她却被按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
厉沉昀带着口罩举起手术刀,眼镜背后的黑眸闪着冰冷的寒意,准备活生生将她开膛刨腹!
“不要!阿昀!我是宁姝,求求你不要!”
她惨叫着,挣扎着,一遍遍喊他的名字,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手术刀划开皮肉时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宁姝,这是你欠的债。”
说完这句话,手起刀落。
血喷溅到男人洁白的衣角,他置若罔闻,手中握着一颗鲜活的、温热的肾脏。"
得不到的爱,她不要了。
宁姝和团团一起待在宠物房。
偌大的别墅,这是唯一她能待的地方。
苏心晚温柔的声音隐约传来,“阿昀,弟妹是不是不高兴了,你要不去哄哄她?”
男人嗓音冷淡道:“不用管,宁姝性子娇气,磨一磨也好。”
宁姝攥紧手中小小的盒子,死死咬着唇。
那里面装的是宁棠的骨灰。
“姐姐不哭,等棠棠长大了保护你!”
记忆中的小女孩穿着病号服,手里拿着魔法棒挥舞着。
“好,姐姐等着。医生说棠棠的病很快就治好了,姐姐带你去迪士尼好不好?”
“好~!”
宁棠银铃般的笑声还在耳边回荡,一转眼,她就躺在了这个小小的盒子里,一句话也不和她说。
宁姝抱着腿蜷缩在角落里,泣不成声。
房间外,厉沉昀一直在亲自给苏晚添置东西,祝贺她出院。
嬉笑的声音阵阵入耳,喧闹得仿佛另外一个世界。
入夜,厉沉昀终于回到主卧。
宁姝靠在床边,手边放着一壶凉透的茶,散发出淡淡的苦味。
他看着她,突然惊觉宁姝瘦了很多,原本就纤细的手腕此时更是瘦的像一把骨头。
轻飘飘的,好像随时都会消失。
“阿姝,你怎么还没睡?”
他放柔了声音,将宁姝抱在怀里。
“今天的事,你别不开心,大哥死的早,嫂嫂只有一个人,身子又弱。”
“明天我准备给嫂嫂准备办个生日宴会,你也帮我参谋参谋,你们女孩喜欢什么。”
男人看着她,声音透露着激动和欣喜。
宁姝的喉咙像被一团棉花塞住了。
她轻声问,“厉沉昀,你还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皱眉,“什么日子?”
宁姝的脸一寸寸变白,她勉强扯了扯嘴角,“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