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咳一声,低声道:“宁姝,她不是一直说之前的那次婚礼没办好,一直是她心里的遗憾吗?三天后,我会给她补办一个盛大的婚礼,然后,好好对她。”
“那宁棠换肾的事......”
“先不必告诉她,让她安心准备婚礼。国外新到的那批补药和补剂,强身健体是最有效的,你给她送过去,我再好好研制几个药方。”
“是,先生。”
布加迪疾驰离开,尾气呛得宁姝惨红着眼眶干呕。
陈澄的电话打过来,她摁下接听键。
“太太,先生说有一些补品需要您签收,您方便回家一趟吗?”
“还有,先生说他明天陪您去试婚纱和钻戒,已经约了您最喜欢的设计师。”
她张了张嘴,泪就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不必了。
厉沉昀,我的棠棠,已经死了。
那个爱你的宁姝,也已经死了。
是你亲手杀死的。
3
宁姝没有回家,而是带着宁棠的尸体连夜去燕京,做了伤亡鉴定。
厉沉昀在港城一手遮天,她奈何不了,却也要给宁棠讨个公道。
“宁小姐,和我们主人做交易,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们要多少钱,说就行。”
她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只是鼻梁上多了一副墨镜,遮住了她肿的核桃般大的眼睛。
“不要钱,我们主人,要宁小姐您这个人。”
对面的人递过来一纸婚约。
宁姝的脊背猛地一僵,葱白的指尖在手心掐出白痕。
她听说京圈太子爷是个阴鸷暴虐的天残之人,命不久矣,正在四处找冲喜新娘。
良久,她嗓音极淡,答道:“好啊,我答应了。”
她本就一无所有,如今只有一个愿望,就是让宁棠安息。
嫁过去不就是守活寡吗?她不怕。
“我们需要三天准备时间,主人会亲自去港城办这件事,然后接您回燕京。”
她点点头,喉咙有些涩,“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让厉沉昀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他劫后余生般抱紧苏心晚,“嫂嫂,还好,还好你没事。”
苏心晚泪眼朦胧地缩在厉沉昀的怀里,嘴角得意的笑容刺痛宁姝的双眼。
“狗皮膏药。”苏心晚唇形一张一合,无声对宁姝说。
那一瞬间,宁姝的四肢百骸都被灌满了冰碴,心脏痛到麻木。
她绝望地闭上眼,身体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般重重跌进灌木丛中。
厉沉昀,原来你真的,从来没爱过我。
砰——!
......
宁姝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回到了三年前那个暴雨如注的黑夜,那个像噩梦一般的夜晚。
她赤脚站在血泊里,抖着手拨打救护车的电话。
接线的是个男声,嗓音低沉冷静,“您好,请说。”
宁姝竭力稳住声线,“我们在滨海大桥上出车祸了,我爸爸妈妈都晕死过去了,你们快点来,求求你,求求你!”
电话那头的医生迅速说出一系列急救方案让她照做,“女士,坚持住,我们很快就到!”
救护车来得很快,那个医生也跟了过来,他依旧冷静指挥着,抢救的措施准确又迅速。
这一次,她终于在梦中看清了那个医生的脸。
是厉沉昀。
原来,当年抢救她父母的人,就是他。
在巨大的打击下,宁姝的大脑出于保护机制,模糊了那天的记忆。
这就是为什么,她在再一次见到厉沉昀时,会有一种莫名的安心和依赖感。
他是她在危急关头的救命稻草,带她走出父母车祸离世的阴霾,赋予她灰白的世界一抹艳丽的色彩。
可是转瞬之间,她却被按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
厉沉昀带着口罩举起手术刀,眼镜背后的黑眸闪着冰冷的寒意,准备活生生将她开膛刨腹!
“不要!阿昀!我是宁姝,求求你不要!”
她惨叫着,挣扎着,一遍遍喊他的名字,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手术刀划开皮肉时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宁姝,这是你欠的债。”
说完这句话,手起刀落。
血喷溅到男人洁白的衣角,他置若罔闻,手中握着一颗鲜活的、温热的肾脏。"
1
嫁给厉沉昀的第三年,宁姝依旧是港城所有女人都羡慕的对象。
“先生对夫人也太好了!上次夫人只是咳嗽了一声,他立刻给夫人做了全身体检。”
“嫁给全国最权威的医科圣手,许愿我下辈子也这么幸福!”
宁姝勾唇笑了笑,对护士的这些谈论早就习以为常。
她正要照常找厉沉昀产检,却因房间里传来的争吵声顿住指尖,
“先生,等一下还是要把夫人的腹中的孩子流掉吗?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我说过,只要宁姝怀孕就给她流产,不管是第几次。”
男人冷淡的声音狠狠刺进她的耳膜,宁姝脸色瞬间惨白,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什么?夫人一直很想怀上您的孩子。”助手陈澄有些激动。
厉沉昀沉默良久,嗓音寒凉刺骨,
“因为三年前的那场手术,我把宁姝的一颗肾割给了心晚。” “所以她注定这辈子都不能生儿育女,否则就会一尸两命。”
宁姝的头皮“轰”的一声炸开,耳边只剩下尖锐的耳鸣。
——
她踉跄着后退,不小心磕到了门口的花瓶,发出‘啪嚓’一声脆响。
厉沉昀锋利的目光刺了出来,“谁在外面?”
陈澄出来查找,却没看到人影,“先生,外面没人,可能是只野猫。”
宁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厉氏医院,她跌跌撞撞走在路上,只觉天旋地转,胃里一阵阵的干呕。
“厉沉昀,原来你真的爱苏心晚......”
她无力地滑跪在地上,想起了第一次见厉沉昀的场景。
四年前,父母车祸离世,她从万千宠爱的港城千金变成了没人要的孤儿,和妹妹宁棠相依为命。
她开始没日没夜地酗酒,每隔几天就要进一次医院。
直到第三次,那个冷若冰霜的主治医生摘下口罩看着她,皱眉道:
“宁姝,不开心,有很多办法可以消遣,没必要这么折腾自己的身体。”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厉沉昀那张帅到惊为天人的脸。
他带她去蹦极、滑雪、飙车、攀岩,做一切她不敢想的极限运动。
终于,在一次次尖叫和释放中,她感觉自己的枯萎的心又活了起来。
宁姝爱上了他,疯狂地、无可自拔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