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开始清理所有和江肆有关的东西。
他送的各种限量版玩偶,情侣手链,写了情话的纸条,厚厚一叠照片……每一样都承载着一段回忆,甜蜜的,心酸的,如今都变得沉重无比。
她把它们统统塞进一个巨大的纸箱里。
第二天,她抱着那个沉重的纸箱,来到了江肆家。
管家认识她,直接带她进了客厅。
宽敞的客厅里,江肆和苏漫正并肩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打着最新款的电动游戏,两人挨得很近,苏漫时不时发出兴奋的惊呼和娇笑。
“江肆你好厉害呀!这关我过了好久都没过呢!”
洛笙的目光,瞬间被苏漫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色T恤吸引。
那是去年他生日时,她跑了好几个商场才买到的限量款。
他当时收到时,惊喜地抱着她转了好几圈,在她耳边低语,带着滚烫的呼吸:“笙笙送的,我要天天穿。”
原来,他所谓的“天天穿”,也可以这样随意地借给另一个女生。
苏漫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看到抱着箱子的洛笙,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无辜的笑容:“洛笙你来啦?江肆叫我一起来打游戏,他还亲自下厨给我做了意面呢!可惜我笨手笨脚的,不小心打翻了果汁,他就把他的衣服借给我穿了,你不会介意吧?”
江肆闻言,只是懒洋洋地抬眸瞥了洛笙一眼,手指依旧灵活地按着手柄,语气漫不经心:“你来干什么?不是分手了么?”
看着他这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洛笙心底涌起一股巨大的自嘲。
她想起第一次提分手时,他在暴雨里狼狈不堪、苦苦哀求的样子;想起后来他哄她的时间越来越拖沓;想起他上次甚至只是发来一条“别闹了,晚上带你去吃火锅”的微信……
他一次次试探她的底线,因为她一次次的心软和原谅,变得越发肆无忌惮。
可他不知道,骆驼终究会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
第九十九次分手,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洛笙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塞:“正是因为分手了,有些你的东西,我想还给你。”
江肆按了按眉心,似乎有些烦躁:“你非要闹脾气的话,这些东西,你直接扔掉就好,没必要特意送过来。”
“好。”
洛笙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犹豫,抱着那个装满回忆的纸箱,走到一旁巨大的垃圾桶边,毫不留恋地,整个丢了进去。
箱子落入空桶,发出沉闷的声响!
第二章
她转身就要走。
“等等。”江肆叫住了她,“把你放在我家的那些东西,也带走。”
他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被这种话刺伤,会红着眼睛质问他“江肆你什么意思”,然后他会顺势说“我们不吵了”,这件事就又会过去。
但洛笙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沉默地转身,开始在这个她曾经无比熟悉、几乎当成第二个家的房子里,一点点清理属于自己的痕迹。
玄关处,那双他特意买的、印着她名字缩写的小熊拖鞋;厨房杯架上,那个他专属给她用的、印着可爱草莓的马克杯;客厅沙发上,她常盖的那条浅灰色绒毯……她一件件找出来,平静地扔进另一个空纸箱里,仿佛在清理什么无关紧要的垃圾。
期间,江肆和苏漫的游戏又开始了新一局。
游戏间隙,苏漫喊口渴,极其自然地拿起江肆喝了一半的水杯,喝了一口。
而有严重洁癖、从前连她喝过的奶茶都嫌弃的江肆,只是看了一眼,竟什么也没说。
苏漫又撒娇说饿了,想吃某家很远的老字号生煎,江肆二话不说,立刻起身拿起车钥匙就出了门。
洛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脏却奇异地不再感到疼痛,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冰凉。
她抱着清理好的纸箱,走上二楼,准备去江肆的房间里拿最后几样东西。
刚推开他卧室的门,一个身影就挡在了面前。
是苏漫。
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和得意:“都和江肆分手了,还跑来找什么存在感?”
洛笙不想跟她纠缠,语气平淡:“我只是来拿回我的东西,彻底断干净。”
“断干净?”苏漫嗤笑一声,“你以为你这样欲擒故纵,江肆就会多看你一眼?他早就受够你的任性了,每次动不动就提分手,不就是仗着他会来哄你吗?你除了死缠烂打还会什么?”
“我告诉你,你喜欢的,我都要抢走。你不是照抄他的志愿想继续缠着他吗?没关系,我也被北大录取了。我会一步步把他彻底抢过来,让你亲眼看着,你是怎么成为我的手下败将的!”
洛笙懒得理会她的疯言疯语,抱着箱子想绕开她。
苏漫却不肯罢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话语越发刻薄难听:“怎么?被我说中了?没话说了?洛笙,你要点脸行吗?死缠烂打的样子真让人恶心!怪不得江肆嫌你烦,我看你爸妈也没教好你,才养出你这么个……”
“啪!”
清脆的耳光声骤然响起,打断了苏漫恶毒的话语。
洛笙忍无可忍,抬起手狠狠甩了她一耳光。
她可以忍受委屈,但绝不容许任何人侮辱她的父母!
苏漫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随即怒火中烧,扬手就想打回来!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开门声和脚步声。
江肆回来了。
苏漫眼神一闪,计上心头。
她猛地抓住洛笙的手,尖叫一声,拽着她一起,顺势就从楼梯口滚了下去!
“啊——!”
两个女孩同时滚下楼梯,重重摔在一楼地板上,洛笙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散架了一样疼,额头磕在楼梯角,温热的血瞬间流了下来。
苏漫也摔得不轻,但她立刻挣扎着坐起来,抢先一步捂住脸,露出刚才被洛笙打出的那个清晰的巴掌印,眼泪说来就来,哭得梨花带雨:“江肆……呜呜……洛笙她……她突然冲过来打我,还把我推下楼……我好痛啊……”"
她不是感觉不到苏漫对他的特殊,也不是看不出他对苏漫的与众不同,她只是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一次次用分手来试探,来挽留,结果却只让他觉得厌烦和幼稚。
原来,当她不再是他的唯一时,连眼泪都是错的。
恍恍惚惚间,她已经快走到了家楼下,远远看见家门口正站着一个邮递员。
看来是录取通知书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上前,却看见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站在邮递员面前。
是江肆!
他手里拿着其中一份明显印着南大logo的通知书,正打算拆开……
第五章
洛笙的心猛地一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上前一步猛地从江肆手中抢回了那份录取通知书,
“你干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更多的却是冰冷的警惕。
江肆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被她这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怔。
随即,他眼神冷淡下来,“邮递员说你家没人,你的紧急联系人填的是我,找到我代签而已。”
紧急联系人……
洛笙的心口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泛起细微的疼。
那是很久以前设置的,久到她几乎忘了,在他还是她全世界的时候,她理所当然地把一切最重要的关联都系于他一身。
洛笙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紧急联系人……之前忘了改,之后会改掉的。”
她不再看他,迅速地从旁边桌上拿过笔,在签收栏上,一笔一划、无比清晰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洛笙。
从此,她的人生路,与他再无瓜葛。
签完,她转身就要回家。
却听见身后江肆在问邮递员:“只有这一份吗?没有我的?我和她一个大学,应该是一起到的。”
邮递员确认道:“是的,只有这一份。”
江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叫住已经走出几步的洛笙:“洛笙,你拆开看看,我的通知书是不是和你的误放在一起了?”
洛笙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声音却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没在。”
她如此笃定的语气让江肆感到诧异和一丝莫名的不安,他追问:“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洛笙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说出那个她埋藏已久的决定,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苏漫打来的。
刚一接通,电话那头,苏漫带着哭腔的声音便传来:“江肆……你在哪儿?我好害怕……好像有人一直在跟着我……”
江肆脸色瞬间一变,所有的注意力立刻被电话吸引,语气是洛笙久违的焦急和紧张:“别怕!站在原地别动,发定位给我,我马上过来!”"
“都分手了,她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七章
说完,他扶着惊魂未定的苏漫,转身离开,留下洛笙在逐渐冰冷的湖水里,慢慢失去所有力气。
再醒来时,眼前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
几个同学围在床边,见她醒来,都松了口气:“洛笙你醒了!太好了!吓死我们了!”
原来是有同学恰好路过湖边,看到了昏迷被冲近岸边的她,急忙叫了人把她救了上来,送来了医院。
“我们试着联系你爸妈,电话没打通……就、就自作主张给江肆打了电话……”一个同学有些尴尬地小声解释。
另一个同学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不满和难以置信:“我们告诉他你在医院,让他过来看看。可他居然说……说你们已经分手了,你的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洛笙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在听到那句“没有任何关系”时,唇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扯出一抹苍白而自嘲的弧度。
看啊,这就是她爱了那么多年的少年。
心冷起来,比湖底的石头还要硬。
同学们看着她这副样子,都觉得尴尬又心疼,纷纷出言安慰。
洛笙撑着坐起身,对着同学们扯出一抹安抚的笑。
“江肆说的没错,我和他,确实已经彻底分手了。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有什么联系了。”
大家面面相觑,还是不敢相信:“怎么可能呢?你们不是还约好了一起去北大吗?”
洛笙垂下眼睫,轻声道:“不,他和苏漫去北大。我报的是……”
话还没说完,病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洛笙父母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笙笙!你怎么样?怎么好端端地掉湖里了?吓死妈妈了!”
父母围着洛笙紧张地询问检查情况,洛笙安抚着他们。
恍惚间,她好像瞥见门口闪过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穿着那件她熟悉的黑色冲锋衣。
但她定睛看去时,门口空荡荡的,只有来往的医护人员和病人。
确认洛笙并无大碍后,父母办理了出院手续。
洛笙谢过同学们,和他们道了别。
之后一个多星期,洛笙安心在家养身体,同时通过新生群联系上了南大的学姐,详细了解学校的情况,提前订好了出发的机票。
父母看着她忙碌,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终还是开口:“笙笙,江肆家给他办升学宴,邀请了我们全家。你看……”
洛笙整理行李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平静地点点头:“好,我去。”
升学宴那天,洛笙和父母带着礼物准时出席。
见到江肆,两人只是互相微微点头致意,一句话都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