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再次掏出手机拨打她的号码。
忙音。
他深吸一口气。
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划到通讯录另一个名字。
念念。
他们父女俩的关系,在念念选择设计而非音乐道路后,就降到了冰点。
这些年,念念回家只为看妈妈,对他这个父亲,视若空气。
江屿也乐得清静,他的世界只需要旋律和舞台,家庭温情是多余的和弦。
他在女儿成长最重要的时间里彻底缺席。
父女之间留下的只有疏离和怨怼。
“什么事?”
念念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沙哑和不耐。
“你妈呢?”
江屿的语调冷硬,带着惯有的命令式口吻。
电话那头静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
“我妈?”
“我妈没了。”
“什么叫没了?她去哪了?”
江屿的眉头拧得更紧。
念念的声音陡然拔高。
“不是去哪了!”
“是她死了!江屿!”
“我妈去世了!就在你去东京开演唱会,万人为你欢呼,在你最开心的时候,妈妈死了!”
“她癌症晚期活活痛死了!”
"
我的身体这时正在火葬场的焚烧炉里化成块块骨灰。
“外面风很大。”
江屿发来一张从酒店高层俯瞰被风雨笼罩的城市夜景。
而这时,亲友们身着黑衣,在细雨纷飞中送别我。
“首场顺利。”
“明晚飞大阪。”
江屿站在升降台上,在震耳欲聋的欢呼中升向舞台中央。
我用残存的意识,听到了现场狂热的呼喊。
他的这场演出被誉为视听盛宴的巅峰。
再次巩固了他无可撼动的乐坛地位。
他啊,站在那万丈光芒之中,有着让成着迷、疯狂、沦陷的魅力。
他的才华那么耀眼。
我想,这或许就是我爱了他半生的缘由。
只是我爱他,不是他爱我。
初秋的雨敲打着崭新的墓碑。
当最后一抔土覆盖住小小的骨灰盒时。
我后悔了。
4
东京巨蛋首场落幕,庆功宴正酣。
江屿打到第三个电话都没人接时,直接推开了经纪人递来的香槟。
“订最快回国的航班。”
“屿哥?庆功宴还没结束,明天大阪场……”
“现在。”他的声音冰冷。
飞机舷窗外是无边的黑暗。
江屿全程紧抿着唇,下颌线紧绷。
他习惯了她的随时在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