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晚娘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她原本打算借着私藏聘礼的由头蛊惑百姓,趁乱让我当众出丑,可她没想到,我会当众亮出匕首自保。
崔晚娘眉头紧皱,视线落在我匕首上时,眼珠子一转,又想出了好法子。
“大家快看,许小姐手中的匕首,分明是男子惯用的款式,上面似乎还刻着谁的名字……”
“难不成传闻是真的,许小姐当真与男子有苟且之事,这匕首就是你水性杨花的证据!”
“大家一起上前,夺下那匕首,到时候证据确凿,我看她如何为自己开脱!”
我眼角微眯,从头到尾我都不欲与她纠缠,她却步步紧逼,不死不休。
眼看着众人跟随崔晚娘向我涌来,我没有丝毫犹豫,匕首朝着她脸挥去。
“啊!”
手起刀落,崔晚娘一手捂着脸惊声尖叫,惊恐地朝后退去。
刚好撞进薛沉怀里。
薛沉低头看见她指尖流出鲜红的印记,当即心疼不已,抬头看向我时,眼里竟隐隐有了杀意。
“许轻烟!我知道你嫉妒晚娘,却没想到你竟狠毒到要取她性命!”
我刚要开口解释,崔晚娘倚在她怀中,脸色苍白地抽泣。
“薛郎,我只是想替你要回玉佩而已,没想到她竟拔刀相向……”
“许小姐一介闺中女子,竟随身携带男子的兵器,晚娘不过随口问一句,她便恼羞成怒似的,招招要我的命!”
薛沉阴沉的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最终落到我紧紧攥着的匕首上。
他隐忍着怒气,咬牙切齿死死盯着我。
“许轻烟,难怪你能轻易将退婚挂在嘴边,就是因为这匕首的主人?”
“你口口声声说等我娶你,信誓旦旦控诉我移情她人,你又何尝没有背叛我?”
“我真是疯了,竟还想着等你过门生下一子半女就抬你做平妻,我真是傻得彻底!”
他眼里染上几分癫狂,对着身后的侍从吩咐。
“许轻烟作为我薛家的贱妾,却不守妇道,与人私通,我作为她的未来夫婿理当好好教训!”
“来人,将这个娼妇扒干净,痛打一百鞭,我倒要看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勾引人!”
侍从纷纷应下。
我虽不是那等娇生惯养的深闺女子,却也抵不住一众男子的力道,甚至来不及挣扎,就已经被牢牢束缚住。
眼看着带着尾钩的长鞭扯住我的腰带,我就要赤条条袒露在众人面前时,我无力地闭上眼,落下屈辱的泪。
可想象中的疼痛和屈辱并未降临,我被一片阴影牢牢遮住。
睁开眼,挡在我身前的人死死抓住鞭尾。
“放肆!许小姐岂是你们可以随意折辱之人?”
"
我清了清嗓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沉声道。
“我许轻烟当众发誓,并未私藏任何薛家财物,崔姑娘有时间还是去别处找找,别在这里白费功夫。”
说完,我示意下人上前驱散看热闹的人群。
却被崔晚娘拦住。
她一改昨日的柔弱温婉,神色轻蔑地挑眉,对着我低声道。
“许轻烟,一个婚前失贞的荡妇所说的话,你问问,还有谁信?”
我胸口强行压制的怒火“噌”地一下升起,双拳紧攥,狠狠盯着她。
还未曾开口,她便换了副委屈求全的模样,泪眼汪汪对着众人。
“大家为我评评理,我不过是受薛大人所托上门讨要薛家之物,这许小姐却要同我动手!”
百姓们最是见不得这副哭哭啼啼的模样,莫名的正义感瞬间被点燃,原本就对我颇有微词,现下更是恨不得上前撕了我。
一个面相刻薄的老妪拨开人群,快步走上前,挡在崔晚娘面前。
“姑娘别怕,老身最见不得此等荡妇嚣张跋扈,老身这就替你好好教训教训她!”
说完她一手指着我鼻尖,威胁道。
“老身活了这么久还没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的小娼妇,亏你还是什么大家闺秀,我看连勾栏里的娼妓都比你有气节,还不把薛大人的东西交出来?”
“你现在不主动交出来,等老身动手你可别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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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我没有私藏薛沉的东西,所有聘礼昨日已尽数返还,你们现在是打算屈打成招吗?”
我猛地拔高了声调,微微眯了眯眼。
可她却没有丝毫退却之意,反倒越发猖狂。
“好你个小娼妇,死不悔改,老身倒要看看,一会儿把你在众人面前扒光了搜出宝贝,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般嘴硬!”
说完她猛地扯开我衣襟,露出大片雪白。
我瞬间感受到无数不怀好意的眼神齐齐落在我胸前,当即又羞又愤。
就在她伸手探向我腰带时,我大喝一声,“滚开!”
又拔出袖间的匕首,在身前胡乱挥舞了几下。
“谁敢上前一步,本姑娘的匕首可不长眼!”
果然,老东西被冷冽的刀光瞬间吓得连连后退,不自觉地向崔晚娘求救。"
成婚前夕,我与男子私通的香艳传闻却闹得人尽皆知。
一夜之间我从知书达理的世家女成了不知羞耻的荡妇。
家中几位妹妹也受牵连,接连被夫家退婚,爹娘气坏了身子,全家人齐齐恨上了我。
正当我要去报官,揪出幕后黑手以证清白之时。
未婚夫薛沉来了,身后紧跟着一位面容清秀的女子。
“不必查,消息是我让人散播的。”
“虽有些夸大,却是晚娘亲眼所见,也算不得冤枉你。”
我难以置信问他为什么。
他眉眼温柔将身后女子拉入怀中。
“我寒窗苦读考取功名这些年,是晚娘陪在我身边,做刺绣活计熬坏了一双眼睛供养我。”
“如今你坏了名声,自是当不起状元夫人的位置,若你愿意让出正妻之位,我仍可履行婚约,将你收入房中,做个贱妾。”
我看着眼前郎情妾意的二人,当即退婚。
他怕是忘了,若没有我,他一介落魄寒门,怎会有金榜题名殿试夺魁的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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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退婚吧!”
我取下腰间悬着的并蒂莲花香囊,递到薛沉面前。
这是我们定亲那日,他亲手交到我手中的,说是他生母的遗物,叫我时刻带在身边,便当是他陪着我了。
我一带便是五年,以为终于等到他挣得功名,十里红妆娶我过门。
却没想到,他早已移情旁人,甚至为了许她正妻之位,不惜设计做局毁了我的名声。
薛沉面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僵住,眉头紧锁。
“许轻烟,你可想好了?”
“如今你这样的名声,上京哪家正经公子敢要你,你竟敢与我退婚!”
爹娘也愣住了,急忙上前拉扯,压低声音指点我。
“逆女!你疯了?贤婿已是新科状元,陛下面前的红人,如今他不计较你婚前失贞,还愿意娶你过门,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在拿乔什么?”
“即便是做妾,那也是状元府里的妾,自然是不同的,你可千万不要糊涂!”"